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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怪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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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包那边的发送者像是机器人附体,不知疲倦地刷着,彦诌刚才短暂地屏蔽了雁梧,关掉震动后解开了屏蔽。
短时间出现的红色感叹号丝毫没引起对面任何反应。
不等到彦诌回复誓不罢休一般。
彦诌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酸,他观察着闻客敛的反应,意外发现闻客敛看着屏幕的时间过长,表情不算太好。
彦诌一边纳闷一边把手机收回来,那小朋友不就发了个表情包嘛。
他犯得着一副撞破了偷情冒犯了的样子吗?
等彦诌定眼看清表情包上的字,难得的迷糊了。
哥哥约吗?
约什么,约哪里,约坡子街派出所?
他跟雁梧很熟吗?
熟到能结伴勇闯坡子街了?
大半夜彦诌处于迷糊状态,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想起身边还有个人时,对上的就是闻客敛一副“没关系,我懂”的表情。
“不是,你听我说……”
“尊重,祝福。”闻客敛明显没多大兴趣。
“不是,我也不知道……”
“没事,保密。”他再次打断了彦诌。
“不是,我们今天刚加上。”
“情趣,理解。”他一脸了然于心的模样。
两个人的距离打破了平衡,此刻相隔得格外近,彦诌放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甚至轻轻动一下,就能碰到闻客敛的手。
彦诌忍无可忍,不轻不重地打了闻客敛手臂一下。
“滚,小朋友发疯误伤我而已。”
彦诌语气有些冲。
如果是在平常,他只会觉得雁梧莫名其妙。
今晚他有些恼火。
彦诌想了想,可能是被自己的对手看了笑话,心下不爽到了极点。
闻客敛懒得再逗他,合眼不再多言。
被雁梧一闹腾,联想到刚才自己的揣测,彦诌没想这么轻易地放弃试探闻客敛的机会。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雁梧没加你吗?”
闻客敛睁眼打量了他一眼,摆出了日常冷脸,语调清冷疏离地说:“我很贵。”
字面意思我很贵,雁梧约不起。
彦诌发现,闻客敛的确是变了,比如他会说非常令人不快的冷幽默了。
再聊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彦诌放弃了试探的想法,或许雁梧只是好奇而已,约的应该是出去玩之类的。
估计雁梧所有人都加了,闻客敛只是没打开消息通知罢了。
眼睛看久了屏幕有些酸痛,彦诌揉了揉眼睛,侧身背对着闻客敛躺下。
前面的头发长得很快,有些挡住视线,该找个时间去理一理了。
彦诌回了雁梧一句“你好,我是彦诌”后关上了手机。
非常官方,非常不近人情,狠狠碾碎了对面一颗热情似火的少男心。
凌晨一点,雁梧看着微信里的消息欲哭无泪。
男孩留着齐腰的长发,穿着浴袍躺在地毯上,洗浴后的脸泛红,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透露着一丝不解,嘴巴嘟着表示不开心。
佘导骗子,彦诌好冷漠,根本不像佘霖说的那样笑眯眯脾气好。
他截图发给了刑定铎,发了个猫猫表情包哭诉:“佘导骗我,彦诌哥对我不是笑眯眯的!难不成是我哪里做错了?”
表情包可爱,和整个人气质外表都相符合,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不达眼底的笑意。
刑定铎和雁梧两人很早之前便认识,此刻刑定铎看着微信里小孩发来的消息有些无语。
彦诌拽得跟二百五一样的脾气也就雁梧这种自带滤镜的人不知道了。
他要考虑如何回复才能不伤这位小粉丝的心,于是回复: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被盗号了。”
雁梧看着手机消息瞬间被安慰好了,对,肯定是被盗号了,彦诌哥不会不想跟他约歌的。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发出去的表情包,从约歌被误解成了约架与约会。
小朋友,善意的谎言短暂维护这个世界的美好。
距离产生美,等十月录节目真正相处的时候,刑定铎希望雁梧不要觉得世界太崩裂。
三天的假期过得很快,等彦诌拖着行李箱站到校门口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平安无事地和闻客敛共处一室两天两夜。
放在几个月前,这事梦幻程度不比他写了一首不错的情歌差。
如今哪怕不像以前那样争锋相对,关系亦没有到能够做好朋友的地步。
二十多年,彦诌从不怀疑,他们两在“相爱相杀”这个词中永远只能有后半部分。
今年九月末的风很大,彦诌放完行李后倚靠在校门口旁边,风带起前额的碎发,带了些凌乱的美感。
他的骨相精致,完美地继承了邹诗凌的所有优点,那双眼睛则是遗传了父亲彦取道,乍一看风流多情,藏不住真假难辨的情意。
刑禄还在宿舍楼收拾,今天约他去看live house,是刑禄一直喜欢的一个乐队,他费了挺大力气才弄到票。
除了彦诌外,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对音乐感兴趣,所以刑禄磨了彦诌很久才让他答应牺牲一天写歌的时间陪他去。
黄昏映衬下,一米八几的个子虚虚靠在墙边,引得无数人注意。
更不用说,他现在的热度赶得上娱乐圈三线了。
迟到十分钟了。
短短十分钟,第四次拒绝了签名和合照请求以后,彦诌忍无可忍地打通了刑禄的电话。
“十分钟了,出场费一百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哪怕彦诌不在身边,刑禄也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赔笑着说:“我们心有灵犀嘛,我这不正要跟你打电话嘛。”
彦诌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冷笑一声,每回刑禄带上讨好的语气,必然不会有好事发生。
且多半是因为度準。
果不其然。
“我刚知道度準下飞机了,我要去接他,要不你拿着票跟你妈去看?”
刑禄自觉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度準和几千块钱,刑禄选谁,选度準。
票可以再有,人很难再追。
“你先别出校门。”
“不然我很难保证你能活着去见那傻逼。”
彦诌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看着手里的票若有所思。
刑禄为了度準放他鸽子的次数只增不减,而且还是指数型增加。
他多次表示理解,且无条件地服从刑禄安排,哪怕再不顺心,刑禄也是他这些年最好的朋友。
嘴上说话不讨好,但没有哪一次是真正生气的。
他唯一无奈的是度準的态度,不表明心意就像刻意吊着刑禄似的,刑禄脖子上挂了条绳子,度準拉一拉他就回去了,度準放一放他也不敢乱走。
黄鹂鸣翠柳,基佬成双对。
傻逼遇傻逼,人贱则无敌。
如果彦诌恐同,他一点不怀疑身边两个傻逼是罪魁祸首。
邹诗凌和柯纶去看音乐会了,彦诌无所事事地翻动着好友列表,
从首字母A翻到Z,没有一个熟到能抽时间陪他去看演出的人。
想来也是,这几年他自己写自己的歌,唱自己想唱的东西,人际关系懒得主动处理。赶着结交的人不少,被他没兴趣打发走的也不少。
朋友圈的动态停留在上一次地下赛的合影,彦诌无奈发了条新的朋友圈,带上了两张电子票截图。
【乐队演出,朋友有事,评论抽一个幸运观众陪我去。】
不多时点赞的人数超过了二十个。
评论,零。
自己人缘有这么差了?
彦诌怀疑人生jpg。
再次刷新,终于看到了一条评论。
是邹妈妈的,很现实很无情的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亲生的没错了。
算了,一个人去就当享受双人站位了。
彦诌把那条朋友圈删掉,带上帽子出了校门。
刚走到公交站,手机响起,显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继雁梧后,彦诌对好友申请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你永远无法想象同意好友申请后对方会发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信息。
打开一看,一条明晃晃的申请挂在那。
闻客敛。
之前他们加过微信,多久之前?
大概是初三刚毕业的时候,两个妈妈给他们买了新手机,在两双眼睛的监督下,他和闻客敛被迫营业,加上了微信。
两位妈妈美名其誉兄弟间相亲相爱一家人。
那天晚上,两位妈妈前脚刚走,彦诌后脚就想把闻客敛删了。
删之前他还特意去跟闻客敛发了条消息,想着让他体验一下红色感叹号。
一句“拜拜”转啊转啊转,终于发出去了,然后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闻客敛在他删之前就把彦诌给删了。
彦诌那天晚上气得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是红色感叹号。
这事很小,小到奠定了他们没加微信六七年的基础。
过去不好的回忆浮现,彦诌压压嘴角淡定地点了点手机屏幕。
您是否同意对方加您为好友?
拒绝。
童年大仇得报,彦诌自认难得幼稚一回,心情不错。
车站人不少,大家都赶着最后一天休假出去放松一下,不然等明天又是紧凑的一周学业。
彦诌靠在站牌边上,刷着新节目下的评论。
他有个习惯,喜欢靠着什么东西站着,笔直地站着让他浑身不自在。
彦诌无端想到了闻客敛,跟他完全相反,闻客敛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得笔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纯直男似的。
装模作样。
节目在十月开拍,恰好借着十月国庆拍摄第一期。
算算日子就在下个星期。
彦诌盘算着要带什么行李,手机响起来,是他亲爱的邹女士。
“喂,妈,你不是在看……”
邹诗凌火急火燎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把小闻微信删了,我要他陪你去看那个什么什么乐队,结果他告诉我你不同意他好友申请。”
“我跟你说,你们两的事自己解决,知道我忙着看音乐会就别来打扰我,去去去,你加他微信你们两自己沟通。”
邹诗凌语速极快,彦诌话都插不上一句,电话那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回响。
少年剑眉压低眼神不快,饶是如此,亦俊朗得很,只不过明显是有些上火的状态。
他把闻客敛删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