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转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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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追随者。”
闻客敛的话一遍遍在彦诌脑海里的浮现，混沌中一条小船破浪而来，不算稳定，但可靠。
是，他们是追随者，举旗的工作本就不由他们负责。
因为喜欢所以追随，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举旗的方向，他们追随的始终是自己的心。
Follow your heart.
未来如何无法掌控，至少他们坚定自己有足够的资本来相信自己。
所以彦诌明了，不必怀疑，他的热爱源于他的心。
心不移则爱不动，爱不转则心不空。
就像是意料之中一样，闻客敛给了他满意的答案，即使在开口询问前彦诌便已经猜到。
答案由自己最好的对手说出时，彦诌更深刻体会到他们的同一性。
不愧是跟自己并肩二十二年的人。
哪怕是对手，依然可敬。
在某些事上，无论他是否承认，闻客敛对他太过了解，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处处被人看透并不好受。
可正因如此，人生才更具有挑战性。
彦诌最喜欢的，除了说唱就是挑战。
闻客敛其自身具有的挑战性，引得彦诌无数次较劲，胜负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次次较劲中他不断踢翻闻客敛带给他的壁垒。
谁管胜负，胜负比不得眼前人有趣。
脑袋上那只手已经礼貌地撤离，彦诌微微抬起头，以一个完全相反180度，不算好看的视角面对着闻客敛。
一米八的人坐在椅子上，高度只到了另外一个一米八的腰腹上一点，彦诌把架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整个人一个舒展的姿势坐着。
吊灯的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很郑重地对闻客敛说出了值得裱起来的话。
“谢谢。”
吊灯的光星星点点倒映在彦诌的眼中，闻客敛突然觉得小说里眼神倒映银河的夸张描写，的确是可以从现实取材的。
面前坚硬的小石头，眼神柔软得不像话，是一颗镀金的鹅卵石。
“可惜我不会给你放水的。”
“到时候节目结束可以请你吃冠军的庆功席。”
彦诌的眼神中迸发出新的火花，源于热爱，根于热爱。
这样的眼神闻客敛再熟悉不过，那是彦诌对他的认可与尊重。
少年张扬地笑着，头发质感实在不错，跟冰块一样。
手心和指尖还留有刚才的发丝触感，闻客敛忍着再薅一把的冲动，唇线扬起：
“拭目以待。”
“礼金记得备好，是我请你吃席。”
熟悉的对话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地下赛结束后的那次相遇，只不过这回对话转了个弯。
彦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是落入了两位妈妈准备的圈套里。
他跟闻客敛的关系要破冰了。
趁着闻客敛放松戒备，彦诌突然站起来转身，伸长手薅了一把闻客敛的头发，发质没有他的软。
手感一般，可是心理满足感不赖。
他不慌不忙地将手放下来，装作无事发生地说：“放心，礼金三万起步。”
再次补充道：“要是你输了，组个散伙席。我给你准备十八万也不是不可以。”
闻客敛头发虽然乱了些，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更大了，他就知道彦诌不会乖乖被他欺负。
他欠的东西彦诌都贪心地要收双倍利益。
可惜谁都喜欢占地，闻客敛不能免俗，更何况是如此吸引人的一块地，彦诌想要的东西，他只会更想要。
他想要的东西，彦诌同样如此。
因为晚上的小插曲，两人睡在一起带了点诡异的和谐，各自靠着床头刷手机，中间的间隔距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睡前佘霖拉了个群，顺带着将节目规则发了出来。
很长的文档，彦诌没很多耐心细细地去琢磨。
大概粗枝大叶地一过，对于节目规则有了大概了解。
近年来疫情时不时爆发，各类旅行节目大打折扣，佘霖决定剑走偏锋，以全新的说唱歌曲制作加旅行的形式来进行新节目录制。
六个人在旅行过程中以直播的形式，揭秘说唱歌曲的创作背景与心得过程，和大部分音乐节目其实相差不大。
不过是加了旅行直播环节，无剧本镜头下的创作更考验说唱歌手的人格魅力与才华。
两个月的时间，去一个星期休息一个星期，四个地点，分为上下两期共八期播出。
这意味着他们甚至能在旅行过程中观看前几期的节目，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每一次旅行结束的隔天便会进行路演，无门票无黄牛的路演，连六位嘉宾也不知道路演的地点。
全凭佘霖临时通知。
彦诌上下翻了翻，没看到要去的四个地点是哪里，难不成故意卖关子？
毕竟佘霖拍过一群影帝影后在深山老林改革建设新农村喂猪挑粪这种节目。
想到旁边还有个人，彦诌心想着要不要和闻客敛问问，紧跟着微信群消息发了过来。
【佘霖：四个地点还没确定，疫情存在不定性，我们到时候看着来。辛苦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了。（玫瑰）（玫瑰）（玫瑰）】
一片死寂。
七个人的小群无人接话。
不止是其他人，连彦诌都再次返回去多看了几次节目规则，认认真真的翻看。
佘霖这话说得巧妙，可以说是不留作戏痕迹。
可众人有种会被佘导不断挖坑的预感，为了避开入坑他们需要格外清楚游戏规则。
佘霖看着发出去像石沉大海似的消息笑而不语，微信群没人回复是在意料之中，估计还得晚点才会有人回复。
几个人都还年轻，年龄最大的刑定铎27岁，年龄最小的雁梧20，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魄力，更何况是几个玩说唱的。
佘霖这把年纪什么事没经历过，他故意给他们留了点悬念，起个下马威的作用。
免得无剧本直播太跳，他的导演位置不保。
接触说唱的时候佘霖三十岁，那时候圈子低门槛低，关于这方面消息非常有限。
他的主业是导演与制作，闲暇时间听一听欧美那边的街头说唱，再难挨的日子就这样飞逝。
很多年前他就想做一部这样的节目，将这种文化传播出去，让更多人听到不错的音乐新形式。
近些年说唱是火了不少，hiphop也有了较高热度，越来越多的人看中这块肥肉，上赶着吃一口拿一块，用以交换的是欺骗无数梦想者换来的承诺。
佘霖不愿这样的氛围愈演愈烈，什么是说唱他无法解释清楚，他能做的唯有提供一个平台，让想说的人站上去说。
他是有私心，为了吃饭为了生活，但他更大的私心远远超过了生存的格局。
他就是闻客敛说的举旗者，盼望着这把旗能突破地下，在烈日下当空高扬。
引领着一批批新生代的追随者。
起初佘霖在百位人选中挑挑拣拣，这也不满意那也不赞同，最终名单公布时团队其余人皆一片哗然。
六个人单拿出来看皆有一定知名度，放在一起会起到累乘效应。
至于累乘效应是正还是负，未知数。
说唱圈子虽比不得演员圈的热度，近几年也越来越受欢迎，在年轻人中受众圈层更是广阔。
各类说唱节目层出不穷，而佘霖相信这六个人，放在一起能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不出佘霖所料，过了一个小时群内六个人纷纷回复收到，辛苦佘导。
节目组有大群，七个人的小群是佘霖建的，这里面有他挖出来的新星，有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他能够毫不夸张地说，这几个人是未来甚至当下说唱圈内的中流砥柱。
“睡吗？”
到了时间点，闻客敛示意性地问了问，手已经按在关灯的位置了。
想着他今晚的友好态度，彦诌难得顺从地点点头。
灯被关上，彦诌往杯子里缩了些，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时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手机屏幕的光调到了最低，绿色图标上的小红点十分醒目。
彦诌瞥了一眼闻客敛，对方已经侧卧着闭眼，标准的乖宝宝睡姿。
点开微信，彦诌原本以为是刑禄大半夜睡不着，跑来跟他分享和度準的恋爱故事。
没料到收到的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是一个陌生的头像。
一颗梧桐树，上面画着一只站着的鸡。
简简单单的黑白简笔画，看起来像是彦诌表妹一般的绘画水平。
好友申请信息上写着：前辈好，我是雁梧！
这句前辈有些热情，热情得彦诌颇为茫然。
据他所知，雁梧是圈子里的团宠，看着长得可爱漂亮，一双眼睛像洋娃娃似的。
实际上性格有些多变，全看心情行事。
那他这样跟自己来交涉，是心情还不错？
彦诌藏不住心底的揣测，六个人彼此算不上熟悉，顶多是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参加过同一场比赛的关系。
唯一知根知底的恐怕只有自己和闻客敛。
他不喜欢跟太多人交往，圈子内谁都说得上几句话，谁都不可能跟他交心。
雁梧的试探交好难免会让他多想。
一旁闻客敛翻了个身，气息不稳明显还没睡着。
彦诌同意了雁梧的好友申请，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像个闹钟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他开了静音，忘记关震动。
雁梧甩过来一堆表情包，不断地刷屏。
静谧中震动声音被无限放大，闻客敛眼皮一跳，太阳穴开始疼起来。
服了这祖宗了。
他重新翻过身，眼神冷漠地看着彦诌，看得出来心情非常不佳。
三个小时前的眼底笑意被还在震动的手机消磨得一干二净。
彦诌手忙脚乱地暂时屏蔽了雁梧，随后关掉了震动。
他看了闻客敛一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无辜地说：“我忘记关震动了，遇上了个小疯子。”
彦诌心底默默跟可怜的雁梧说了句抱歉。
“谁疯得过你。”闻客敛和他对上眼。
这两天彦诌摸清楚了闻客敛一点脾气，比如打扰他作息习惯后果可能很严重。
几乎是不带一秒犹豫，彦诌快速把手机屏幕亮出来，面对着闻客敛晃了晃，回答道：“雁梧。”
他还没来得及看雁梧发的消息，匆忙设置中只知道是熊猫头表情包，所以给闻客敛看也丝毫不当回事。
闻客敛本就没有生气，只是想提醒彦诌小声些。
手机屏幕递过来，他随意一扫，聊天屏幕上是雁梧还在快速刷着的表情包
一言难尽的熊猫头，一言难尽的配文。
“哥哥约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转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