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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共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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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诌用小号刷着说“长”道短的官方评论区,有意思的评论不少。
佘霖这一波稳赚不赔了。
彦诌就当还了他一个人情,顺带着还了闻客敛一个抱歉。
刷着刷着一个评论引起他的注意力,点赞数和讨论数都比较高。
【闻客敛新歌生了吗:闻客敛跟彦诌不和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我感觉他们对对方的音乐还是挺认同的,期待。】
是挺认同的。可惜是闻客敛写的。
彦诌滑动鼠标在那条评论下点了个赞,盯着橘色大拇指越看越不顺眼,又给取消了。
“小诌,吃饭了。”
门外柯纶叫他吃饭,晚上闻客敛出门了,只有两个妈妈和彦诌一起吃饭。
彦诌顿了几秒随即快速起身,随着房间门的打开与关上,暮色中电脑显示屏上一个被点亮的橘色大拇指愈加鲜艳。
“崽崽,你是不是要跟小闻一起上节目了?”
倘若邹诗凌的星星眼不那么明显,彦诌可能会认为这是他亲爱的歌后妈妈真切的提问。
柯纶在一旁笑而不语,心情看上去明显很好。
彦诌埋头吃了几口饭胡乱地答应了几句。
看得出来两位妈妈很想装作淡定,可是能不能不往他碗里夹菜了……
彦诌抬头想说自己吃不下了,一抬头对上邹诗凌的眼神,瞬间起鸡皮疙瘩。
他亲爱的妈妈和干妈像盯着块肥肉似地盯着他。
这时彦诌不免有些埋怨闻客敛了,他倒是一个人在外面自在,留下自己独自一人面对二十二年之未有大变局。
桌上的菜剩得不少,彦诌不断地动筷子,企图通过吃饭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边两个女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之前看他们两热度虽然高,我想着就一个小小的唱歌的,不至于要助理。这回参加节目我觉得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多了,抛头露面的,一个人也不方便,要不要给他们两还是一人安排个助理啊?”
柯纶附和道:“这好办,直接要老闻给他们安排。反正他那公司闲人多。对了,他们这种说唱歌手要签经纪公司吗,要不一起签咱自己家吧,也方便。”
闻科自己开了家娱乐公司,开公司的目的一开始只是为了给柯纶提供一个更好的后备力量,之后越做越大,已经成了娱乐圈中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
彦诌听得头晕,听到签公司立刻推翻自己干妈的提议。
“就一个唱歌的人,不合适不合适,而且我们小众圈子,再说干爸公司闲人再多也不是我们这档次可以进的。”
邹诗凌不赞同了,她认真反驳:“你们这算什么小众圈子,你看我远方侄女家的小表叔,六岁大的小孩都知道rap呢。”
“更何况,你们唱歌的意义不就是将小众圈子带入大众视野嘛。”
邹诗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柯纶用眼神制止。
彦诌听了妈妈那话以后表情不太对劲,见邹妈妈不再多说,他慢慢把碗放下,说了句“我吃饱了”便回到了房间。
碗内还有很多两位妈妈夹的菜,邹诗凌和柯纶对视一眼,皆一阵沉默不语。
彦诌很有主见,她们从小就看得出来,两个孩子在自我决定这方面各有各的打算。
大部分时间她们并不干涉,可作为母亲,又时时刻刻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孩子。
有些时候难免猜不准孩子的心思,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亦容易弄巧成拙。
彦诌坐在房间内,盯着墙上挂着的乐谱,那是十六岁的时候收到的最重要的礼物。
也是二十二年来听过最动人的曲调。
他喜欢hiphop,喜欢说唱,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与能力,将小众圈子带入大众视野。
正因为小众,所以他喜欢。
如果圈子大众了,那份喜欢还会纯粹吗?
他不知道。
金钱、地位、资本,数不清的赞美累积成一座座高山,他不害怕自己翻不过去,他从来相信自己。
他怕的是在翻过这座高山后,找不到翻越的原因。
就像他跋涉了几千里,最终发现回不到原地。
没有人能为他的喜欢买单,他的喜欢也没法为他的荣耀买单。
对他来说,粉丝与流量他丝毫不关心,不断的地上活动都是虚荣假象。
他参与活动仅仅是因为他喜欢。
彦诌说唱的意义就是彦诌的喜欢。
闻客敛刚到家就被餐桌前的两个女人给叫住。
已经是晚上十点,而桌上还摆着明显凉透了的晚餐,两个妈妈一脸愁容地盯着他。
一个两个妆容精致的脸上难掩憔悴,连一贯面对孩子笑眯眯的邹诗凌都秀眉轻蹙,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闻客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就被柯纶一脸严肃地询问:
“崽崽,给你们两一人安排一个助理怎么样?”
闻客敛本以为什么大事,岂料就这么点小事。
他将钥匙挂在鞋柜上,随口答应着:“你们安排就好。”
以为没什么事了,闻客敛摘下眼镜准备去洗手间,再一次被叫住了。
身后,是邹诗凌藏不住担心的话语:“小闻啊,小诌好像心情不好,你可以帮干妈开导开导他嘛?”
开导彦诌,那也得他同意让他开导啊。
闻客敛没将这话说出来,面上冷静安慰着邹诗凌:“好,您别担心。”
有了闻客敛这句话,两个妈妈心里总算放宽了些。
闻客敛从小就不需要多操心,交给他的事情十有八九不会出差错。
然而,很明显两位妈妈忘记了,闻客敛那出差错的十分之一,每一次都是发生在彦诌身上。
他不在,彦诌也会心情不好?
闻客敛听到邹妈妈的请求时,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直到邹诗凌转述了之前彦诌听完那些话的不对劲,他这才心下了然。
当他推门进房间后,看到的事是在椅子上发呆的彦诌。
一米八几的个子将脚并在一起放在了椅子上,难得的很没安全感的姿势,出现在了彦诌身上。
他拿双臂抱着膝,将自己团成一团,头放在手臂上,朦胧中只能看到漂亮的侧脸弧度,漂亮中多了一份男孩的硬朗线条。
喉结微微凸起,上下滑动中隐藏着一些欲说还休。
闻客敛进来时没想太多,忘了敲门。
彦诌没发现他已经进来,只是长久地盯着挂在墙上的乐谱。
闻客敛没有叫他,静静地站在房间门口,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打量着墙上的乐谱。
昨天他便注意到了,可惜夜色太深,加上房间只开了小台灯,昏暗中无法清晰看清。
今天房间吊灯开着,闻客敛细细辨认着那张乐谱,饶是他,亦不得不承认,很漂亮的谱子。
他写不出来。
没有署名没有作者,不然闻客敛很想去拜访拜访,谱子适合做说唱也适合做流行音乐。
很少有如此独特且兼容性强的音乐了。
“好看吗?”
彦诌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闻客敛,他知道闻客敛也在看乐谱,他询问着。
闻客敛坦然地走向靠椅,在距离椅子一步的地方停下来,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到谱子和彦诌的发旋。
他开口回答:“很漂亮。”
谱子是,人也是。
彦诌继续问道:“喜欢吗?”
“还不错。”
回答的瞬间闻客敛有些恍惚,被刚才心底的想法着了道,差点没反应过来彦诌问的是谱子。
谱子其实挺喜欢的,但是不属于他的东西,也只配得上“还不错”的评价。
在闻客敛身上,好奇心永远不会战胜礼貌性。
他没有开口多问,就在闻客敛以为话题已经终止时,彦诌第三次主动问出了问题。
“你为什么玩说唱?”
闻客敛抿唇不语,想起进房间前邹妈妈的请求。
原来彦诌是在为这个问题烦恼吗?
不像他。
在他看来彦诌永远有一股热忱,不对人不对事,仅仅只对说唱。
彦诌会迷茫?按照概率学来说,不是没可能,因为是彦诌,可能性又微乎其微。
闻客敛对彦诌的音乐才能是认同的、赞赏的、期待的。
并且他有些自私地觉得,彦诌的迷茫唯有出现在闻客敛身上,才更有意义。
二十多年相伴,闻客敛是最好的对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彦诌。
或许他想要的并不是闻客敛给出的答案,而是共鸣。
像是为了给他充足的时间思考,彦诌问完问题后便不再多言。
闻客敛知道,他在固执地等自己的答案。
因为旁人无法给他合理的解释与宽慰,只有一路共同走来的人才能听到共同的心声。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闻客敛选择了给自己的原则开个小口,只允许彦诌进入。
他不知道这个小口日后会变得怎么样,目前只能拿时间来宽慰自己,毕竟同行二十多年了。
更何况彦诌给他带来了那么多惊喜,总得回馈点什么。
一只手落在彦诌的发旋处,体温有些凉,哪怕透过发丝依旧能感受得到,那只修长的手和他一样,前三只手指有着薄薄的茧。
是握笔写出来的。
手在栗色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像在安抚,又像是在牵引,似乎是觉得手感不错,指尖微微动了动。
手落在头发上的那一刻,彦诌浑身紧绷着,或许是今天太过疲劳,亦或许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彦诌没有在第一时间反抗,哪怕这只手的主人是他最讨厌的人。
不可否认,今天是他太敏感了,可他需要一点安慰。
来自同类的安慰。
闻客敛的声音很低,唱歌也很好听,此刻这个被粉丝称为“说唱歌手中最贵的声音”在彦诌耳畔回响。
“很简单的答案。”
“和你一样,喜欢而已。”
“我们不是举旗者,我们是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