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妙酒 ...
-
被子已经在昨晚被彦诌扯了一大半过去，闻客敛堪堪盖住了一半身体。
小腿还在隐隐作痛。
闻客敛眼神沉沉地盯着面前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人，看不出喜怒。
彦诌心底是抱歉的，同样努力想摆出一副歉意的模样，架不住面部表情管理太难，什么想法都被闻客敛看了个清楚。
那些细微的小表情早就把他底裤都卖干净了。
“不好意思啊。”
彦诌强忍着笑意和语气里的愉悦，同时借着刚才那一脚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比起其他人彦诌已经算是身材比例较好的一类了，缩在别人怀里才发现原来自己骨架偏小。
怀里因为彦诌的退出涌入了些空调冷气，是闻客敛熟悉的温度，此时却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温度高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现在七点半，跟他平常作息时间差不多，闻客敛坐起身来戴上眼镜，穿上拖鞋后背对着彦诌说：“下次就要医疗费了。”
彦诌脸色一变，撇嘴：“又没踢伤。蹭一下算什么。”
闻客敛已经走到洗漱间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靠着门框，眯着眼睛不说话。
早上黑发有些凌乱，浑身透露着不可近的距离感，加上没睡好的倦容，看上去比往日里还要冷淡。
彦诌似乎听到了大脑中的警铃嗡嗡作响。
半晌后闻客敛方不急不缓地说：“你要不要数一数。”
“数什么？”彦诌没反应过来。
“数数你昨天晚上蹭了多少下。”
草。
“砰”的一声，彦诌刚还握在手心的手机此刻已经到了地上。
不怪他大惊小怪，任谁听这话都会觉得尴尬。
彦诌自认自己是个从头到脚笔直得跟杆子一样的人，问题在于，闻客敛这话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
他什么意思？
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彦诌默默给自己心理安慰，他挣扎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然而悲惨地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很奇怪。
总不能说不小心蹭到的吧……
闻客敛本身还存有些起床气，看着彦诌被他逗得耳朵尖发红，莫名气又压下去了。
他这些年一直觉得彦诌性子张扬，少了点谦卑低调，想来还是他对他了解太少，谁知道这么不禁逗。
闻客敛搭在门框上的手指轻轻摩擦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再看彦诌，转身进了洗漱间。
性子张扬，少了点谦卑，他又何尝不是呢，过往中，他似乎总在彦诌身上看到了自己，如今更多接触中却改变了想法。
彦诌比他好太多了。
洗漱间的水流声响很大，彦诌缓过神来后一言不发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
如蛛网的裂缝，悄悄地蔓延，破开了另一道屏障。
接到佘霖的电话已经是下午三点。
彦诌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站在街道上，市中心人流量不少，倘若不是人人都带着口罩，根本看不出两年前爆发了疫情。
彦诌修完手机屏整个人才从早上的梦幻中抽离出来。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睡姿差了。
之前刑禄想看鬼片，看一半就后悔了，晚上睡不着凌晨三点跑到彦诌宿舍跟他挤着睡。
幸亏彦诌运气好，分宿舍时单独空出来了，一个人一间房。
不然刑禄当时收到的就不止彦诌的一个拳头了。
两个人挤着小床自然不算舒服，结果就是第二天两个熊猫眼面对面无语。
彦诌还算好，仅仅觉得睡得不安稳。
而刑禄哭着把那天晚上称为清朝十大酷刑，心理上受到鬼片折磨，身体上还受到彦诌的踢打乱踹。
从那以后，彦诌坚决地不再与任何人同床，他忘记了除了刑禄也没人敢提出跟他同床。
昨天晚上一时疏忽，精神一直紧绷着，他忘记提醒闻客敛自己睡姿不算好这件事，导致的结果就是“蹭了很多下”。
佘霖打电话来是为了一个新节目。
“我策划了个新节目，地上的。mango台播，比赛规则到时候详细再说，你来给我凑个数。”
面对彦诌，佘霖从不客气，这几年他们两早已从师徒处成了朋友。
彦诌刚入圈的时候籍籍无名，写的歌哪怕再好也缺少平台，没有人知道他，更别说知道他的歌。
后来在一个酒吧驻唱，流行歌唱了十几天唱得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背着老板唱了一首自己的歌。
一首rap让整个酒吧嗨翻天，而佘霖恰好在那酒吧玩，几乎是一眼选中了他。
彦诌受邀参加了佘霖的一个新人节目，一炮打响。
不止是他，佘霖那双眼睛可以说是圈内的狙击手，一狙一个准，雁梧火了，闻客敛火了，彦诌火了。
闻客敛也是佘霖帮忙带入大众视野的。
所以无论何时接到佘霖的电话，彦诌第一个问题永远都是送给闻客敛。
“闻客敛去不去？”
如果不是电话那边嘈杂细碎声过多，彦诌会怀疑佘霖已经挂了电话。
将近一分钟没声音了。
佘霖喝着酒，有些没辙，他嘴里也不敢说谎话。
他太了解彦诌了，看起来随性，在闻客敛这方面上几乎是排斥得让人怀疑他们两深柜。
明晃晃的厌恶在佘霖面前亦从不收敛。
长久没有回信已经让彦诌有了答案。
佘霖知道他们两不对付，依旧打电话给他了，目的已然很明显了。
正是因为他们不对付，彦诌和闻客敛从不参加同一档地上节目或者比赛，圈内公认的事实与规则。
因为从未有过，所以他们两同台这个噱头能有收视率。
“好弟弟，帮我冲冲业绩嘛。”
佘霖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
听着佘霖的请求，彦诌有些无奈，一方面是他最讨厌的人，一方面是带他入门的前辈，如今两方面变为一方面，他选也难受不选也难受。
解放西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没有谁会因为站在街边的某个人停留。
他喜欢hiphop更喜欢别人因为hiphop为他停留。
沉默中彦诌突然想起早上闻客敛的话。
数数你昨天晚上蹭了几下…….
算了，就当还他了。
彦诌咬咬牙答应了下来：“行。没有下次了。”
你告诉闻客敛了吗，我一厢情愿没用，我不想看到他，他也不想看到我。”
彦诌说完自嘲一般地嗤笑一声。
佘霖心上一喜，认真安慰道：“没事，小闻那边比你好解决。”
无端的，彦诌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一把。
说到底佘霖也不愿意勉强彦诌，闻客敛性子冷淡，对他始终是前辈后辈态度，需要帮忙便不会顾虑其他。
彦诌不同，哪怕性子张扬却很热忱，在鱼龙混杂、勾心斗角的圈子里，这也是佘霖最欣赏他的地方。
世上不缺有天赋的人，更缺热忱与天赋难分伯仲的人。
然而疫情下收视率严重受损，好的节目寥寥无几，他作为导演兼制作人压力不断累积，只能不断想办法破圈。
破圈的钥匙需要从未出现过的化学反应来铸造。
佘霖新做的节目叫《说“长”道短》，有人建议换个名字，说唱道短，这不咒人家这条路走不长远嘛。
佘霖完全不当一回事，嗔笑道：“你懂什么，说长道短，说唱路长嘛。”
节目名取得可谓是极其随意，佘霖把那句话当做了节目宣发的标题，配图是一张赛博朋克风的钥匙海报。
【说“长”道短Official：说长道短不如说唱路长。@泊芷@闻客敛声@刑定铎@yz彦诌@雁梧@郁伺音】
彦诌一阵语塞，搞半天人家早就替他最好了决定，不然怎么可能下午他刚答应晚上就宣发。
想来是只缺他这临门一脚。
不得不承认，佘霖很会抓热点，泊芷和郁伺音圈内两大女rapper，彦诌和闻客敛两个死对头，刑定铎和雁梧两个年少出名的人。
几乎是微博刚发出，#说长道短神仙阵容#的话题热度蹭蹭上涨。
【节目组真的很会挑人。】
【本来想说谁胆子那么大，一看制作组，佘霖导演，啊，那没事了】
【跪下来求雁梧宝贝多唱点甜歌。】
【修罗场速速速速速速速！！！】
【我女神跟我女神，怎么办，要不你们在一起成全我吧】
【奶奶你喜欢的刑定铎参加综艺了，居然参加综艺了？！】
最热闹的莫过于彦诌和闻客敛两家粉。
无论是单推还是双推，无论是音粉还是颜粉，全都是齐刷刷地评论。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妙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