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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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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我干嘛?”彦诌明知故问,他蹭了蹭身边人的手臂,直愣愣地敞开门说话。
嘴上虽然问得不情不愿,手倒是握得更紧了些,闻客敛感受着某些人的口不对心,微微低头在他边上说:“怕你摔。”声音中带着些许戏谑。
“哦。”
木质香格外让人安心,彦诌没有反呛他,他撇开眼往闻客敛身边靠了靠,算是一种默认,也就闻客敛怕人摔还整个十指相扣了,反正绝对不是他先要牵手的。
随着人潮的渐渐散开,两人也渐渐走到了灯火明亮的地方,察觉到身旁过路人投来的眼神,彦诌有些想松开手的打算,但又有些不舍,万一表白失败了可不就没得牵了,这算某种意义上的占便宜吗。
松手倒不是因为介意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手牵手散步,不过是碍于身份以及还在参加节目。
关系没有确定没有公开就注定两个人要时刻注意他人的目光,而他们的公众人物身份则是注定了没办法明目张胆公开,更何况只是牵个手而已,他还没表白呢。
就像是下意识的心理暗示,他偏偏就是认为他们会在一起。
彦诌挣扎之下还是轻轻松了松手。察觉到手里原本紧握的手卸掉了力气,闻客敛不动声色地顺势而为,松开了那只紧握的手,松开时手指擦过那枚本属于自己的尾戒,像是在提醒某个小没良心的人和自己的赌约。
解放西酒吧一条街各色人都有,闻客敛跟着彦诌走,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不过是彦诌要他跟着自己走。闻客敛向来是个主导自己的人,他有清晰的目的和规划,不过遇上彦诌后这些似乎没有以前重要,想来,是彦诌给他的影响早就远远超过了自控力。
所以,闻客敛看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的人若有所思。所以,他才从主导者变成了追随者。
两个人借着洗手间的理由跑路,全然忘记了那边的采访。佘霖回到样板间后看到的便只有等着蹭饭的三个人,泊芷跟他报备了一声家里有事便先行离开了,那么其他两个人呢?
像是知道佘霖在想些什么,郁伺音斟酌着分寸才慢悠悠地说:“他们俩去洗手间了。”佘霖特意在群内说了一声晚上一起吃夜宵,以及彦诌要补个几分钟的单人小彩蛋。他怕的就是彦诌一声不吭地跑路,如果只是去洗手间了那还算他懂事体贴了自己一回。
佘霖欣慰一笑后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他在前后台忙活了一天了,这会才有空休息一下,他拿着矿泉水咕噜咕噜喝到一半听到雁梧补刀:
“不用等了,他们不会回来了。”
佘霖没忍住捏着瓶子的手,猛然一压,水溅出来打湿了衣襟,佘霖狠狠咳嗽几声后瞪着雁梧。雁梧不以为然,他继续插刀子:
“别看我啊导演,不信你问那哥。”
雁梧朝着刑定铎的方向努努嘴。
佘霖哪还需要问,他看刑定铎那“不关我的事”的表情便已经了然一切。他让三个人选一选吃饭的地方,自己走到边上打彦诌的电话。
好,好,不愧是彦诌,佘霖气得肝痛,也就这小子敢这样气他,人家争着抢着上他的节目,这小子倒是好,直接把他电话拉进黑名单了,这会儿佘霖只庆幸一开始没有和观众许诺彩蛋放送的时间,不然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彦诌拖回样板间。
闻客敛听到手机系统铃声响起时便已经猜到了是谁,无非就是两位妈妈或者是佘霖,他的私人电话没几个圈内人知道,一般联系都是微信。
彦诌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闻客敛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来电显示赫然就是佘霖。
彦诌脚步停下来,他没想到敬业的佘导会如此锲而不舍,本打算晚上表白完或者明天早上再向佘霖道歉报备的,谁能想到佘霖现在都追着来打闻客敛电话了。
见彦诌有些迟疑,闻客敛随手便把电话挂断,彦诌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就已经黑了。
“骂的是我怎么办?”彦诌问面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闻客敛推推他继续往前走,“你把我卖了。”
“算了。”彦诌继续带路。
闻客敛和他并肩走着,若有所思,他问:“为什么?”
舍不得啊,还能因为什么,这家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彦诌偏头不搭话,他语言游戏大多时候玩不过闻客敛,偶尔占占上风,但是今天多说一句他今晚的表白计划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解放西这块有一个巨型摩天轮,彦诌从没跟人表白过,他这几天又是百度又是问刑禄,但是前者百度搜索都是女生向男生表白这类的,根本找不到男生如何向男生表白更合适,至于后者彦诌觉得更加不靠谱。
不然刑禄早就跟度凖结婚上百次了。
最后无奈之下彦诌选了个看上去男女皆宜的计划,摩天轮表白,哪怕大众且俗气,至少不像摆玫瑰花那样让人难以接受,为了今晚他还特意算了时间,踩着点紧赶慢赶。
眼看就快要走到摩天轮所在地,按理来说平日里这一块理应是热闹非凡,不说门庭若市,好歹也有些喧嚣,今天却只有几个卖氢气球的小贩,行人稀少。
远处传来酒吧的音乐声,彦诌环顾了四周一圈,心下微凉。本该发光的摩天轮静静蛰伏在黑夜里,显然是今天没有开启。
他算准了时间,偏偏没算准今天摩天轮根本就不开。
彦诌脚步停下来,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孤立无援,他没有想到今天摩天轮就恰好不工作,除了摩天轮表白PlanA以外,他根本就没有准备PlanB。
那今晚的表白计划只能暂时作罢了,彦诌看着停下脚步与他一同站着的闻客敛,脸上写满了无奈。
没有氛围烘托,他必然是说不出煽情的话,必然对于赌约难以启齿。
“怎么了?”闻客敛问他。
彦诌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今天打算表白结果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他用脚尖轻轻摩擦了一下地面,心下一横,说:“走吧。”
前面摩天轮没有开,那就没有再去的必要了。彦诌只能换个方向继续走,他不敢跟闻客敛说他也不知道要走到那里去,表白什么的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走一晚上都没找到好机会那就下次再说,彦诌的准则向来是能行则行,不行下次再来。
看到摩天轮时闻客敛心下便已经有了猜测,他也不戳穿彦诌的小心思,比起这些,他更好奇向来胆大妄为的人,在处理这段关系上会多畏手畏脚。
跟着心上人漫步在深夜长沙市的街头,吹吹江边而来的晚风,一切都可以慢下来,他可以丢掉说唱的躁动,放下一身疲惫陪着他走上一夜,走到天明时在日出里表白,最好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在某个小没良心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免得到处招摇,沾花惹草。
闻客敛看着前面肩颈线条漂亮的人,越发觉得应该把他关在家里,不过,按照彦诌的性子,关在家里根本不可能发生,他只能放任彦诌去天高海阔的地方自由自在,闻客敛自己能做的,只有一路相伴。
彦诌没办法属于任何人,哪怕闻客敛能够对旁人宣泄自己的占有欲,真正意义上他依旧圈不住这只鸟,甚至倾向于他能更加依赖自己一些。
这就是彦诌的厉害之处,人人欣赏人人都没办法轻易亲近,他看得上的必然和他不分高低。
两人走到了步行街,街头直播的人遍地开花,在偏一些的地方两人看到个带着黑墨镜的人在那吆喝,喊的长沙话震耳欲聋。
闻客敛拉住了彦诌。他指着那人音响前放的塑料板,对彦诌示意。
彦诌面露疑惑,接着上前一步单膝蹲在了塑料板前,塑料板上用黑体加粗的油漆笔写着:
卖唱十元三首,自由点歌自己体验,超过十人围观返现一百~
黑墨镜见有客,立刻迎上来,表情谄媚地说:“帅哥看看吗,自行体验街边演艺,唱得好还能赚钱呢。”
“我看你长这么帅歌肯定唱得特别好,来试试吧,说不定返现100呢,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啊,你放眼整个解放西,哪还有我这么好的差事。”
黑墨镜也蹲下来,脸和彦诌凑得极近,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彦诌脸上了。
本就不喜与陌生人过度交流,再加上此人行为举止太过热情让人无所适从,彦诌偏开头正准备站起来,手就被拉住了,连手带人整个人被拉拽起来,一半陷入了闻客敛的臂膀内。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此刻倒像是勾肩搭背的模样。
见到嘴的鸭子要飞了,黑墨镜连忙站起来,他打量着依偎着的两人笑得暧昧至极,忙说道:
“两个帅哥关系一看就特别好,要不我给你们打个折,你们一人两首,十块钱四首怎么样?”
闻客敛把怀里的人松开然后手机扫码转账,拒绝了黑墨镜,“不用,三首就行。”
“支付宝收款10元。”
彦诌没想到闻客敛这回速度如此果断,他还没想好呢就已经转完账了。
他拉了拉闻客敛的衣袖,“真要唱啊?”
“体验下生活。”闻客敛对他挑挑眉,“要不来battle一下?”
彦诌胜负欲在闻客敛这总能轻松激起,他欣然接受,“来,你先,谁驻足的观众多算赢还是怎么?”
“行。”
闻客敛不多说,直接坐到黑墨镜准备好的高脚椅上,除了话筒和音响外还配备了一把吉他,闻客敛拿起椅子边上的吉他随意拨动了弦,整体音准还不错,他先是随便来了段旋律,指尖落在琴弦上轻巧流畅,可以看出来有些底子。
彦诌对于闻客敛会吉他这件事见怪不怪,之前他就有过个人纯音乐弹唱,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彦诌在现场听他弹吉他。闻客敛拨的这段旋律,状似无意,但彦诌总觉得有些耳熟,没有在哪里听过,却像是在哪里看过类似的谱子。
当闻客敛把两人之间的手机支架移开时,彦诌颇为诧异,他问道:“不要伴奏?”
闻客敛淡定回答:“没有伴奏。”
黑墨镜蹲在闻客敛身后的台阶上做好了听歌的准备,彦诌不太愿意和他一起坐在街边台阶上,所以他没有移开步子,就那样站在闻客敛面前,音响摆放在彦诌的左前方。
月光似水的街头,晦暗不明的角落,他是闻客敛喧嚣人海中的第一个观众。
吉他琴弦随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颤动,流畅的乐曲声倾泻而出,闻客敛用带着磁性的低音娓娓道来故事一般,故事贯穿从出生到相知到相依,谈不上惊心动魄,偏偏又叫人不忍移开脚步。
是一首纯粹的流行乐情歌,没有说唱部分,每一个节奏每一句词的衔接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在这首歌里他们的故事就该这样发展,温柔中细水流长。
在彦诌的印象里,这是闻客敛第一次唱纯粹的流行乐情歌,这首歌他没有听过,副歌部分就是之前闻客敛随意拨弦的那一段,很轻易地便能让人印象深刻。
男生低沉的嗓音配上整首情歌就是锦上添花,像一扇宣纸窗,拦得住烈阳却又不经意传递着春日的和煦,全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深情难藏。
本来黑墨镜的小摊位就在角落里,各色人物路过完全注意不到这个小角落,不过闻客敛这首歌没唱几句便有人被嗓音与吉他声吸引而来。不多时,彦诌两边便都站了围观的行人,不过闻客敛依旧面对着他,彦诌就这样站在正中间。
他和所有人一样,作为一个普通围观行人,他又和所有人不一样,彦诌试图把自己的心跳声藏在了人群中,在一句句低沉的情歌中却好像无处可藏。
身前的人一直凝望着他,用情歌里的词告诉他,不用藏。
一曲完毕,掌声如潮,闻客敛礼貌地对周围的人群点头致谢,他从高脚椅上走下来,将吉他递给彦诌,重新变成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与刚才深情唱歌的男生判若两人。
彦诌接过了吉他,他一开始打算随便唱首英文歌或者说唱,完全没有把中文抒情纳入自己的选择范围。但在听完闻客敛一首后,忽然自己又起了点坏心思,没有人规定,只准闻客敛暗藏玄机,不准他“暗度陈仓”。
几个路人看到换了个唱歌的人,有些离开,有些照样捧场地鼓掌。,
碍于两人都不想被认出来,所以全程闻客敛和彦诌都带着口罩把帽檐压得很低,可有一类人就是有种特质,哪怕是看不到脸,单单看身形与气质的卓越依旧推测得出相貌。
彦诌和闻客敛的位置交换,变成了闻客敛成为彦诌的观众,在旁人眼里他们争锋相对,在两人的眼里,他们的博弈没有输赢,不过是平局的主导权掌握在谁的手中。
他们永远兼备攻守,永远棋逢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