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决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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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分多钟，一首成功的rap横空出世，舞台在结束后便有人上传直播间录屏到微博上，微博文娱榜上挂着数个相关热搜词条。
#说“长”道短燃起来了#
#彦诌 《云顶鹤》#
#彦诌 diss#
#刻舟求剑#
《云顶鹤》live刚出现在大众视野，录音室版便被网友们催促上线，《说“长”道短》官方微博下评论数增加了一倍有余。
彦诌下台后返回样板间内，率先收到的便是其余五个人的掌声，意外的，站在摄像边上的佘霖亦送出了自己的掌声。
他点头朝众人致谢后重新坐回闻客敛旁边。
整首歌的演唱过程中他自己全身心投入，就像大干一场后的大汗淋漓，此刻心跳加速，仿佛还站在台上一样，彦诌定神问身边的人：“怎么样？”
闻客敛递给他一张抽纸，指尖相触似有意为之，他语调颇为无奈地说：“谢谢。”
早年的事闻客敛本已作罢，他不是会斤斤计较得失的性子，知晓自己的实力足够便已放下了输赢。
在西藏彦诌曾说想借仓央嘉错来获得第一名时，闻客敛老实想过他可能会写仓央嘉错，借此对比来嘲讽那个rapper。但他从未想过，彦诌会明晃晃地将子弹打在明面上，一发还不够，整首歌都意有所指。
闻客敛怎么能够不无奈，他放下的事彦诌一个个帮他重新摆平，他无奈彦诌的喜欢太过灼目，更无奈自己总给他的更少。
彦诌太好，让他只想给得更多。
意中人把心思冠冕堂皇端上餐桌，桌上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桌下的隐秘牵手。
那边雁梧还在拉着邢定铎分析彦诌的词，这边佘霖就通知他上台，雁梧摆着一张苦瓜脸，抱着赴刑场的心情站在门口，临别之际他不忘让摄像机给他一个表情特写。雁梧身心俱疲，看着除了彦诌闻客敛外其它四个人心疼他的眼神，心情属于是在马里亚纳海沟荡秋千了。
郁伺音催促他：“快去吧，早去早解脱，要你彦诌哥请客。”
雁梧盯着彦诌表情壮烈：“哥，我想吃徐记海鲜。”说罢，耷拉着头往台上走。
在与主持人话筒交接的一霎那，雁梧的表情迅速变化，重新挂上了他招牌的笑容，看起来甜滋滋的小粉毛，在舞台上尽情带动着全场的热烈氛围的余韵。
仔细想来，这是彦诌第一次看雁梧在正式舞台上唱rap，他对这头粉毛之前有一点印象，但也仅仅只有一点，在一个小比赛时看到过他，仅此而已。
他以为雁梧风格会和他整个人一样，活泼欢快的曲风配上那头粉毛和笑容，圈粉利器。
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雁梧这首歌和彦诌一样，西藏风格不太明显，他的主基调更为阴沉，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配上少年感的声音，违和感中带着诡异的动听。
相信不只他有这样的反差感，雁梧这样的曲风并不适合他的外形，或许这种相矛盾的存在也是让他热度节节攀升的原因之一。
六个人的表演时间加在一起半个小时左右结束，雁梧下台后主持人在前台组织领到了投票器的六百人进行投票，线上直播间内的观众与选手一同等待着结果，为了维持收视热度，佘霖准备在样板间内组织六个人聊聊下一次旅行安排。一开始他没有打算听取选手想法，不过佘霖转念一想，问问他们并不参考，给所有人来个人措手不及岂不是更好。
佘霖的节目听取嘉宾想法永远都只是听听罢了，按照他的话来说做节目就是要出其不意才会有做节目的乐趣与效果嘛。
电视转播已经关闭，六个人坐在椅子沙发上看着拿着手卡，满面春风的佘导，心下总觉得温柔笑容背后不怀好意。
佘霖开门见山：“ 节目组充分尊重嘉宾意见，所以来问问大家对于下一次旅行有什么期待。”
几人都没想到佘霖会如此体贴，雁梧率先反应，他埋怨道：“我申请多给点旅行启动金，上次去西藏都没钱体验藏服，五十块钱和布达拉宫合影我们都舍不得。”
佘霖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的抬头纹都挤出来了：“申请无效，驳回。”在资金这方面节目组一早便进行了客观规划，甚至一开始只想给他们每人五百，在提供了交通运输工具和住所的情况下，资金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不过无法拥有更多游玩体验舒适感罢了。
郁伺音撩起鬓边的碎发，以商量的语气说：“下一期可不可以生活质量和这一期一样高。”第一期的民宿居住环境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她并不期望佘霖能够再有更高的优质安排，只希望不要太过于简陋，毕竟在开始录节目前他们还签订了一个充分服从节目组的霸王条款。
怕就怕节目组要他们睡天桥了。
佘霖含糊不清地表示：“酌情考虑。”节目需要看点，虽然是说好第二期的旅行地由路演第一名决定，但是他可不担保具体在旅行地的哪一个小旮旯里。
彦诌对于住宿与安排这类没有什么个人意见，他跟着团队到哪里都行，几个人在热火朝天地跟佘霖讨价还价，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闻客敛都被佘霖拉入话题，两相对比下，坐在彦诌边上的泊芷依旧是心不在焉的模样，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好歹是自己尊重的前辈，并且彦诌之前就打算问泊芷好些专业问题，这会儿看到了却又不闻不问多少不合适，匆匆扫了一眼摄像机，他用手挡着嘴，避开直播间的摄像机低声客气道：“泊芷姐，你很不舒服吗，要不要跟佘导说一声？”
泊芷听到他的文化神情略显得呆滞，精致眉眼此时显得无神落寞，她对着彦诌摇摇头，努力扯起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没什么事。”
见她不愿多说，彦诌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没打算继续窥探别人隐私，与其说泊芷是身体不舒服，倒更像经历了什么打击似的，整个人哪怕妆容精致都掩不住面上的憔悴难过。
“小彦。”彦诌正准备转过头看看那边商量得怎么样了，却被泊芷叫住了。
泊芷同样用手挡住嘴，免得后期被观众扒嘴型造谣。她眼神涣散，语调压低：“你有女朋友吗？”
是意料之外的问题。彦诌摇摇头否认了。
泊芷继续问他:“那你喜欢女孩子还是……”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泊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她最终还是摇了摇手：“你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那边几个人注意到了边上讲小秘密的两人，彦诌眼神带上了些闪烁，他只得更加压低声音坦然表示:“有喜欢的人，但是不是女孩。”
佘霖作为总导演不可能会存在顾此失彼，他喊他们俩：“你们俩有什么建议跟大家一起说说！”摄像大哥立刻把摄像头对准了这边的两个人。彦诌转头重新看向人群中那个矜贵中淡定而立人，再次表示自己一切服从安排，转头的瞬间他没注意到在自己那句话说完后泊芷瞬间煞白的脸。
电子投票时间很快，短短十分钟舞台前边就要六人准备上台，一起公布第一次公演排名了。
十月份的长沙早已入了秋，除了泊芷一袭短裙短袖外，其他人皆是长衣长裤，刑定铎颇有风度地将自己的长款外套脱下递给了泊芷，他刻意留了些分寸，顾虑到泊芷已婚的身份没有亲手替她披上。
直播间内许多观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纷纷夸赞刑定铎。
【我愿称之为男德班班长刑定铎！！！】
【雁小鸟能不能学能不能学学能不能学学少沾花惹草？？？？】
【感觉刑定铎对谁都是礼貌有加，成熟稳重，唯独对雁梧像放下稳重陪小孩子玩似的。】
【泊芷每天在娱乐圈，他老公一个不知名的小rapper真的架得住吗】
【怎么，娱乐圈真爱就必须是大明星啊。。。】
六个人并排站在舞台上，先是按照主持人的引导一同向底下现场捧场的观众道谢，接着按照表演顺序，主持人邀请六个人依次发言，表达自己对于歌曲与旅行的感想。由于佘霖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们还有这样一个环节，几个人连打腹稿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郁伺音说了短短几句话便将话筒递给了下一个，刑定铎和台下开了几个玩笑后说道：“很感谢佘导组织这次节目，让我总算能够放个假了。”
雁梧在旁边插话：“从继承家业里抽身出来的大少爷真不容易。”台下许多观众顿时忍俊不禁，刑定铎家大业大人尽皆知，覆盖范围从家电到电子科技，还真是不玩说唱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典例。
刑定铎按照顺序将话筒递给了闻客敛，闻客敛向来是能少说绝对不多说的性格，连彦诌都做好了他只说一句谢谢大家的捧场的打算，不料这回闻客敛开口却不是这句惯用套话。
闻客敛先是将身体朝着彦诌那边倾斜了个小角度，刑定铎见状脑袋瞬间断线，他一直了解闻客敛多做少言的脾气，但就这么直接大庭广众下是打算干什么？？？
角度很轻微，只有闻客敛左右两边的刑定铎和泊芷发现了这个小微妙，闻客敛对着那一侧的摄像机说：“很感谢佘导组织这次节目。”刑定铎以为他话说完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闻客敛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六个人，最后停在了站在那一端的彦诌身上，他语气戏谑地补充了一句：“也很感谢我的。”彦诌对上那道视线手心直冒汗，得，他还没表白，闻客敛比他还过火。
“朋友。”闻客敛将话筒递给泊芷。
几乎是同时，场上六个人，有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闻客敛的确更适合多做少说，一旦开了口谁也猜不到平日清冷的人会有多腹黑。
话筒到泊芷手上时，泊芷脸上挂着的笑容假到能让人一眼看穿，平日里泊芷对于这种场合早已司空见惯，并且作为国内名校的高材生，她的随机应变能力早就在无数次的颁奖典礼上磨练得炉火纯青，但是今天，很明显不在她的舒适范围内。
“今天状态不太好，还请大家多多包涵。”话毕，她眼眶泛红朝着台下鞠躬。
作为圈内当红歌手，泊芷的流量自然不必多言，然而树大招风，粉丝多自然黑粉多，眼红的人争相想摔碎别人的碗，填饱自己的肚子，这些年泊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网络歌手一举通过选秀坐稳华语乐坛的位置，靠的是绝对的个人实力。
今天的表演却是她这么些年来可以说是最差的一场，当初泊芷和自己的丈夫合作流行音乐加入说唱时，不少人都在喊着出单人版本，迫于呼声过高，之后泊芷便开始自己唱起了说唱，过渡与转折期她都一路扛过来，这才用实力将说唱圈和流行圈稳稳把握在手。
彦诌稳稳接过了泊芷抖着手递过来的话筒，他慢慢扫视了台下一圈，半响方对着摄像机轻笑道：“抱歉啊。”说完还无辜地眨眨眼表示自己不是有意的。
直播间内瞬间就炸开了锅，本就是一团沸水烧得正旺，彦诌还往里面加上了一壶油。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爽，，，这个抱歉真的好狠啊，我要是那个rapper我不都得气死了】
【捅刀子后还礼貌说抱歉，乖乖，仇恨值直接max】
【本来只喜欢闻客敛，也磕不动刻舟求剑，但是真的好爽，爬墙吃一口饭】
【wkl性子傲懒得计较，yx性子傲直接开怼，请把般配打在屏幕上。】
【哪里般配了，我哥只是看不惯谁说就是帮闻客敛了无语死了无语死了无语死了】
彦诌话还没有说完，他举着话筒放在嘴边，眼睛看向了台下，说道：“虽然很抱歉，但是这个第一不拿不行啊，大家体谅一下。”
栗色头发长度已然接近了狼尾，他偏偏头脸上笑容收敛了些，神情带上了几分认真，不过眼底的不可一世倒是毫不收敛，话说得不留余地没有给任何能挑错的空间，借着歌的无可挑剔，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傲气摆在了舞台正中央。
台下观众顿时喝彩鼓掌的一大片，看说唱无非就是喜欢这类音乐形式，加上玩说唱的总有那么些态度，而彦诌的歌和人都有大部分人所喜欢的肆意洒脱，在平凡的大多数里将自己唱出不一样的平凡。
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别人，作为一个“人”，所做的一切皆值得。
等话筒到了雁梧手里时，他显然已经无心再多说什么了，雁梧把自己的粉色刘海往边上撇了撇，一脸便秘：“我真是谢谢各位哥哥姐姐们把我投在了彦诌哥后边，我们都太不容易了。”
雁梧耷拉的小脸换上了欠揍的笑容，他眯眼笑嘻嘻地继续道：“彦诌哥说了要请我吃饭，你们没有。”
【我努力让这个逆鸟压轴的意义就是让他来气我的吗？？？】
【粉丝连夜买捕鸟器，连夜邮到雁梧家里。】
【那估计不行，会被碧桂园门卫拦下的，，，】
【只有我也想和彦诌吃饭吗】
【只有你，我怕被嘲讽，哦不对，还有闻客敛】
六个人站在舞台正中央，看着大屏幕一个接着一个放出票数，与其他的节目直接宣布名次不同，《说“长”道短》采取的是直接按照演出顺序放票数，这意味着等雁梧的票数出来，方才知道所有人的排名。
主持人激动地打着悬念，台下的观众反应热烈，台上的六个人不温不火，仿佛置身事外一样，如果不是这六个人是主角。只怕旁人都会以为这六个人是来走个过场的助唱嘉宾。
佘霖在后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在耳麦里指挥主持人调动六个人情绪再慢慢公布排名，努力拉长折磨他们心理的时间。
主持人闻言苦笑一声，这不是拉长折磨他们的时间，他们倒是无所谓，这是拉长折磨我的时间。主持人努力朝六个人抛出话题：“大家对自己的排名有什么期待吗，或者大家对于第一次路演的排名有什么预测吗？”
六个人齐刷刷摇头，雁梧没忍住，小声说了句:“肚子饿了倒是真的。”
主持人见话题接不下去了，只得要大家看向舞台大屏幕，先是郁伺音，刑定铎，闻客敛三个人的票数依次放出，意外的是三个人票数都不高，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过郁伺音的票要比另外两人要少一点。
随后泊芷，彦诌和雁梧。泊芷虽然这场翻车了，但是国民度还是远高于其他几人，所以票数比郁伺音要高一点儿。最后雁梧的票数出来，和闻客敛不相上下，结果太过显然，就像所有人意料的一样，彦诌的票数一骑绝尘，引不起多少轰动，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
后续彦诌有单独访谈，并且直播下一次想去的旅行地，主持人祝贺了几句，几个人应付着感谢，小群里已经开始艾特佘霖庆功宴在哪里吃了。
佘霖看着群内飞速闪过的消息，再看看台上没个正经的几个人，只得匆匆要主持人赶紧说结束语，安排观众离场。比起路演六个人的轻松，佘霖倒是觉得六个人的压力都转移到他这来了。
晚上九点多，六人回到样板间，等待佘霖安排完那边后来这边作结。除了彦诌其他人皆没有什么事情安排，其实已经可以离开，不过现在前场六百个观众在撤离，离开也并不方便，泊芷面上焦急，像是有什么事，而雁梧和郁伺音一起刷着大众点评找附近美食，想等佘霖来请吃宵夜。
快要接近十点，解放西的人流量不断在增加，彦诌坐在靠门的附近不断打开手机看着时间，佘霖本来说好十分钟以后来给他录单人采访，现在已经十五分钟过去，彦诌有些担心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彦诌终于等不下去了，他跟闻客敛发了个微信。
【走。】
闻客敛手机响起来的那一刻，彦诌站起身来对其他几个人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弹窗，某人已经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了，闻客敛垂眼站起身来，礼貌地笑了笑：“我也去。”该去兑现他们的赌约了。
雁梧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刑定铎拉住了手腕。
“你干嘛？”雁梧瞪他一眼。
刑定铎漫不经心地说：“你干嘛？”
“上厕所。”
“你两分钟前刚回来。”
雁梧皱着眉头重新坐下，心底下有些不甘心，避开刑定铎的视线他悄悄发了个信息出去。
【出口右转第二个巷子】闻客敛又收到了彦诌的消息。
眼前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闻客敛在人群中加快了步子，顺带着问他【去哪？】
【又不会把你卖了，怕什么】彦诌带着口罩帽子随着人流移动，手上发着消息，下一秒，像是绊到了谁的脚，彦诌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有些摇晃。
人流还在挤着朝前走，天色如墨，看不起前方也看不清脚下，彦诌右手突然被一只手拉住，整个人才堪堪站稳，那只手很有力量，便宛如在波涛起伏的海上一根被固定的浮木，那只手以手心相贴手心的姿势扶住了彦诌。
那只手的主人带着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长相，不过对上那双眼睛，彦诌瞬间了然，那双眼睛里从小到大停留最久的便是他自己的影子。人流已经有些散开，彦诌没松开那只手，反而将其紧握着，他朝着闻客敛靠近，不断拉近两人的距离，直到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相触碰到的肌肤在秋日里慢慢升温。
在夜色沉沉里，人潮汹涌中，心照不宣的双向箭头被互相的温度灼烤，融化在第一次牵手的悸动里。
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相握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黑色尾戒夹在指缝间，属于赌物，更像是定情信物，见证一场不分输赢下长达二十三年的对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决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