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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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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这周学校不是放假嘛,回家吃饭嘛。”
女人的声音清澈透亮,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当年正是凭着这把嗓子唱响了华语乐坛的新篇章。
彦诌听着电话那边的彦妈妈的问句,干脆利落地说了声好。
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要是彦诌不同意她的提议,估计得闹脾气。
最后受罪的是他爹和他,父子两要当着妈妈的面做一场父训子的大戏。
尤其是上大学以后,彦诌只觉自己的演技都快抵得上娱乐圈十八线了。
这大半年因为疫情封校,加之彦诌刻意避着闻客敛,哪怕是在家门口上大学,回家的次数仍是寥寥无几。
逢年过节他刚进家门就想转身走,满心欢喜一打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闻客敛的一张臭脸。
两家母亲在厨房忙碌,父亲打下手,空荡荡的客厅就剩下彦诌和闻客敛无言中大眼瞪小眼。
眼不见心不烦,彦诌索性将回家的次数减少。这么算起来,还挺对不起他妈,每周末都盼着他回家。
即使是成年人,也会碍于面子而不吭声。他总不能跟他妈说:我不想跟闻客敛见面,不回家了。
更何况闻妈妈把他当亲儿子一样,一声“干妈”也不是摆看的。
自从彦诌稍明事理后,再怎么厌恶闻客敛,也不会当着闻妈妈的面子闹特别僵。
彦妈妈足够尊重孩子,哪怕心里盼着他回来,将自己的要求说出口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
所以彦妈妈一旦问了,必然是已经决定好了,说她武断,偏偏又足够柔软细腻,说她柔弱,百般绕指柔也可化为断指刀。
刑禄来敲门的时候,彦诌正收拾着东西。虽说只回家住几天,大部分东西早已被他带到宿舍来了,家里吉他和草稿一样没留。
见彦诌收拾行李,刑禄一脸茫然:“怎么,你终于要辍学进厂牌了?”
他倚靠在门旁,黑色的碎发堪堪遮住了眉毛,眉似月眼似玉,隐约能看见单挑起的眉毛,眼中不乏惊讶。
彦诌一时语塞,只是看着他,盼着这二货一大早能稍微清醒点。
被他盯久了,刑禄没脸没皮地说:“别看了,我又不是女的,看我也改变不了你母胎solo的事实。”
彦诌闻言随即微微一笑“怎么,我喜欢男的不行?”
顺着彦诌上下打量他的眼神从头到脚,最后视线定在了他脸上,刑禄打了个寒颤,忙说道:“别别别,你要是被我掰弯了,我怕被邹女士挂上微博上热搜。”
“我回家。”
“诶?”
这下刑禄点眼神更加惊讶了,像是看陌生人似地看着眼前人。
“难得啊,想回去跟闻客敛叙叙旧?”
“滚,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刑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邹女士开口了那的确该回去了,没事,正好你借这个机会跟闻会长联络下感情。”
彦诌听到他这话,一瞬间话没过脑子就说:“我就算跟你闻会长感情恩爱,也不会让学生会给你违纪放水的。”
刑禄也不恼,他站直了身,反倒对这话有些感兴趣了。
“你们俩恩爱?我连夜告白把度準上了谢谢。”
手里的草稿被夹上,一并放入了行李箱内层,刑禄瞄到那还放着一张旧谱子。
彦诌收拾完以后才慢吞吞地说:“那你注孤身了。”
吉他被小心翼翼地放入袋中。
“毕竟我们两恩恩爱爱的概率堪比冰块当爸爸。”
作为他高中和大学的朋友,刑禄了解彦诌他们家的一些情况,冰块这名字是彦诌小时候用来骂闻客敛的。
后来闻客敛养了狗,像是故意为了气他似的,彦诌管小奶狗叫冰块,圆滚滚的小柯基迈着短腿到处跑,黏人得很。
闻客敛刚把狗接回来,二十四小时内就想把它还回去。
这狗有灵性,无论其他人叫什么都没有反应,唯独听到冰块两个字就颠着屁股奔过来。
后来闻妈妈说这名字挺可爱,闻客敛只能将改名的想法作罢。
而冰块当爸爸,这辈子都不可能。
因为它绝育了。
“小敛啊,你开下门,我刚看到彦诌上楼了。”
邹诗凌在厨房里忙活,看着自家孩子的身影,手里刀一顿,忙向客厅里的闻客敛喊道。
她不是不知道两个孩子不对盘,这两孩子她和柯纶从小就看在眼里。
小孩的事归小孩自己。
她和柯纶作为母亲,并没有认为这算什么大事,孩子闹着玩影响不到她们两家的感情。
更不用说两人从孩子出生起就当生了两个孩子了。
闻客敛一听到邹诗凌的话便起身去开门,为的就是避免待会和彦诌面对面碰上。
他性子向来冷淡,不闻不问,不争不抢,彦诌的小孩子游戏他早已没了兴趣。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先低头妥协示好。
从小掐到大的人,除了看不惯外,在音乐方面却又存有一些共鸣和欣赏。
然而这份共鸣和欣赏并不至于让他丢下自己的原则与惯例。
闻客敛本打算着打开门以后转身就回去,眼睛上的金边眼镜也没取下来,没什么表情时下颚线紧绷着显得整个人脸偏消瘦。
与之相反的是撸起的袖子露出手臂上部分肌肉,紧实的肌肉蕴藏着常年规律运动下的力量。
门一开,彦诌的手就那样虚虚把在那,似乎是正准备开门,骨相明显、白净修长的手指微屈,伴随手部动作的还有一双陡然瞪大,暗里汹涌,随之又低垂的上挑桃花眼。
闻客敛亦没料到他速度如此快,恰好就在门口,时机把控得恰到好处……
他心里有些烦闷,说不清什么理由,彦诌每次的出现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闻客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淡定招呼:“回来了。”
明黄色的吊灯照亮了门口小小的地方,厨房里是邹诗凌和柯纶的背影,两位父辈明显还未回家。
鞋柜旁边落着一双不属于彦诌的白色运动鞋。
彦诌站入门内,偷瞄了厨房一眼,才耷拉着眼睛,撇了闻客敛一眼后,小声地说:“我家。”
闻客敛侧了侧身,给他让出半个身位,木质香隐约浮在空气中,其中参杂着一些火药味。
彦诌挪动脚步准备过去,不料闻客敛突然拦手支撑着墙的一侧,闻客敛肤色不像彦诌那么白,比起小麦色皮肤又白上那么一两度。
两个人的身高差别不大,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一起勉强能分辨得出彦诌要矮上两三厘米,所以手臂恰好搭在锁骨处,甚至因为空间太小即将擦到衣领。
看着眼前拦路的手臂,彦诌心里咯噔一下,不清楚闻客敛这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耐烦地转头盯着面前的人,这才发现两人的位置颇为尴尬。
闻客敛将他的行李箱放在门口,另一只手只当无事发生一般自然放下,擦身而过的瞬间,闻客敛的含笑声音传来:
“你爸妈也叫我儿子。”
彦诌脚步一顿,闻客敛轻轻将门带上,平日里的不可近人的清冷此刻微微消散,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容,轻声在他身后补充道:
“回自己家,按辈分你不也该叫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