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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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闻客敛脸上意外的显得柔和，彦诌心里不爽到了极点，暗骂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表面话仍说得漂亮。
“还玩这种游戏，童心未泯？还是老当……”
话还没说完，邹诗凌的声音打断了后半句。
“小诌啊你把小敛堵门口干嘛呢？”
彦诌匆匆回应着：“没，他帮我拿行李呢。”
门口的壁挂完完整整隔绝了厨房的视线，彦诌回应着邹女士，这边一个转身向前跨了一步。
眼前的少年像只龇牙的野狐狸，眉头紧锁嘴角带着不悦，如果有两只耳朵，这回估摸着已经竖起发出即将咬人的讯号。
那双眼睛微睁，眼底是明晃晃的敌视，倒映的人影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假笑。
闻客敛显然没想到彦诌会有这样的举动，那一瞬间他忽地想起，小狐狸也是肉食动物。
在他跨步压过来的瞬间，闻客敛不得已往后靠了一步，人紧靠在门上，脚尖抵着对方的脚尖，彦诌吞吐的气息能明显感觉到。
就像一颗炸弹落入水中，水面只是淡淡涟漪，水底早已轩然大波，暗雷乍起。
闻客敛稳了稳心神，拿那双平静的眼睛盯着彦诌，四目相对，眉眼冷冽，目光所及皆是硝烟弥漫。
闻客敛丝毫不怀疑，给眼前人一对利齿，下一秒就是血肉撕咬。
彦诌本打算就此作罢，时隔几年再次争论这种年龄辈分问题，无疑是代表心智不成熟，更何况他们两算什么一家人。
他不知道闻客敛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往避而远之的人今天故意招惹他。
但他忘记了细细算来是他那句“我家”先引火上身。
小狮子一激就自燃，彦诌左想右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成熟就不成熟吧，去你的。
反正他们两见面手上没动静，嘴上也得争个你死我活。
看着闻客敛的平静，彦诌愈加上火，他最讨厌的便是闻客敛这幅永远不为事动的样子。
无论话说得多么过火，他永远平平静静不温不火，连反呛他都是一脸疏离冷漠，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快。
闻客敛这种人，跟他不一样，他性子傲所以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脾性。
而闻客敛的傲气是实打实有资本的傲气，他看淡所有所以傲得自然。
不拿乔，不端着，仿佛他就本该如此。
两人的身形相嵌，类似壁咚的动作，如果不是因为身高问题，看起来倒是个挺撩人的动作。
气氛在近距离的压迫下越发紧张，星星点点的火花都可能产生奇妙化学反应。
“你们俩干嘛呢？”
彦诌进一步压低身体正准备挑衅时，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的柯纶出现了。
彦诌感受到背后的视线，猛地一下往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转头对上柯纶意外中参杂着微妙的眼神。
刚才柯纶拌着凉菜，还在想两个孩子怎么半天没响声，会不会出去打架去了，两个人不合拍让她处处担心。
谁知道端着碗走到门口，看到了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彦诌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在外面的脾气在家里面对妈妈们一定会收敛，他时刻记得他是在两个人的呵护下一步步成长。
柯纶看着彦诌乖乖顺毛低头，目光中带上了些慈爱，紧跟着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自家孩子。
感受到母亲的视线，闻客敛掩饰性地摸了一把后颈，脸上些许不自然，随即颇为无奈地说：“没事，眼睛进灰了，他帮我吹吹。”
彦诌听见这话，当下再如何恼怒也只能往后放一放，附和道：“嗯嗯。”
柯纶哪里不清楚这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她调侃说：“是么，你们俩关系最近这么好了呀。那还…….”
“欸，干妈你在拌凉菜吗，我好久没吃过你拌的凉菜了。”
彦诌凑上去看了看，忙开口打断柯纶的话，生怕下一秒就被柯纶给他和闻客敛强行友好交往了。
他撒娇似地抱着柯纶的手臂往厨房走，比起刚才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此刻像个看起来温润无害，实际满满坏心思的淘气浣熊。
柯纶被他拖着走，边走边哄着他“谁叫你不回家来，我每次跟你彦妈就盼星星盼月亮一样，你还总是放鸽子。”
“我错了我错了，今天一定多吃点。”
彦诌没搭理身后的闻客敛，多看他一眼都对不起自己的厌恶。
他亦没看到柯纶转身之际给闻客敛的眼神，责备中带着怜爱，有些嗔怪他怎么又跟彦诌闹起来了。
依旧站在门口没动的闻客敛揉揉太阳穴，一抬眼看着母亲的眼神，只是无辜地眨眨眼。
金色眼镜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相伴而去，若无其事地走回了沙发。
闻客敛很清楚彦诌跟他的矛盾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小时候不是没想过和好，但两人对彼此的关系无法掌控到一个清晰定位。
争的是什么，是母亲的宠爱，是自己的傲气，是面子又或者是同样骨子里的不服输。
他们两的战争从年少到如今，比起这些言语上的冲动，他早就更期待在音乐上与彦诌棋逢对手。
王定胜王，王伴新王。
饭桌上，柯纶和邹诗凌偶尔给两个孩子夹菜，不偏不倚，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除此之外两人再无其他动作，交流间也是两个女人关于专业方面与圈内的见闻八卦。
当然，眼神内里的示意唯独两个女人自己知道。
彦诌夹菜刻意避开闻客敛落筷的地方，倒也不是有洁癖，更多的是受到心理暗示的作用。
他发现了。
余光之中感受到闻客敛的视线，彦诌并未抬头，筷子一顿，依旧我行我素一般地将这个小动作贯彻到底。
“小驺啊，小敛他们家最近木地板有问题，要补一下，所以这几天住我们家，反正你床够大，你们俩一个房间吧。”
邹诗凌试探性地提出这个想法，她和柯纶早就提前交涉过了，借着这次机会试试让两个人改善一下关系。
她一直认为小孩之间自己能够解决并且能够合理平衡关系问题。
架不住柯纶一颗操心的心，总想着让两个孩子成为好兄弟。
她每天被柯纶这么洗脑，心累的同时不得不赞同柯纶的想法，两个孩子交好对两家人都没什么坏处。
这样一来，彦诌回家的次数也能变多一些。
既然小孩无法作为，那就只能妈妈们助攻一把。
邹诗凌担心彦诌听到这话会不开心，结果彦诌没任何反应，或者说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闻客敛开口：“干妈，客房呢？”
邹诗凌早有准备，她讪笑着道：“有一间客房堆了杂物，不方便清理。另外一间给你妈妈睡，你爸爸这几天忙，正好睡公司。”
柯纶性子爽快，直言：“你不会这么大了还想跟我睡吧，我怕你爸吃醋。”语罢，自己捂嘴笑了起来。
闻客敛和彦诌难得地在今天有了默契。
演技太差了。
两人皆在心里叹道。
这两母亲把表演上的技能点全都转移到唱歌上了，演技已经差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幸好他们也不会刻意拆台，桌上没有父辈，两个女人能看着互相的演技沾沾自喜……
彦诌将筷子放下，面色如常地说：“那我先回房间收拾。”
小狐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让闻客敛那只老狐狸睡哪块地板。
敲门声响起时，彦诌不慌不忙地把那床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破被子丢地上，怪只怪彦妈妈买东西太勤快，想翻一床旧被子都得翻半天。
门开了彦诌瞥了闻客敛一眼，很明显刚洗完澡，头发尖没吹干，微微有几点水珠悬在上面，欲落不落。
翻领睡衣下隐约透出身体的本色，可以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匆匆一眼带过，彦诌心里开始掂量他们两之间这方面的差距，越想越不爽，什么都被闻客敛比下去，脸色跟着没好到哪里去。
闻客敛进门前便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然而看到地上薄薄一层棉絮和一床单薄的被子时，眉心还是没忍住微微蹙起。
他知道彦诌不会让他太好过，但他也没想到局面会这么不堪。
想来是还窝着火，在报复进门时发生的事呢。
书桌上开着小台灯，房间大灯没开，微弱的光源下整个房间的黑白风格被柔和，依稀分辨得出桌上摆放着一排乐器类的摆饰，墙上有一两幅裱起来的乐谱，似乎没有署名也没有标题。
两家人亲近生活这么多年，这却是闻客敛第一次进彦诌的房间，与意料之中一眼，房间装饰与整个人挺相符的。
坚硬中不经意在角落露出柔软，可惜这份柔软不可能在他面前展现。
彦诌翘着腿坐在床边玩手机，最近新出了一个音乐节奏游戏，对他来说闲暇时用来练习乐感挺有趣的。
他是真心喜欢音乐，否则不会最不想在这方面输给闻客敛。
他也不怕时刻跟闻客敛会让自己迷失方向，对他这种小石头一般的性格，遇强则强。
强劲的对手会为他指明方向。
闻客敛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盯着他打了一局又一局，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就像一场视线拉锯战，彦诌带着耳机玩游戏，闻客敛继续盯着他。
直到邹诗凌来敲门。
“你们早点休息，我进来看看可以吗？”
柯纶担心两个人无法相处，怂恿着邹诗凌来看看两个孩子。
邹诗凌站在门口听了一会，没任何动静，这才开口询问。
房内两人听到询问，视线再一次碰上，彦诌皱眉，摘下了一只耳机。
倘若邹诗凌进来，看到地上的被子必定要埋怨他。
若是他开口不让她进来，肯定会引起怀疑，毕竟知子者莫若父母。
形式压迫下，彦诌只得给闻客敛使眼色。
像是等着他自投罗网一般，闻客敛轻轻勾起嘴角，做了个口型。
我要睡床。
彦诌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眉目紧蹙的小狐狸再一次龇牙，闻客敛笃定了他会投降。
他慢悠悠地摘下了眼镜，转而将视线挪开，翻开了刚才带进来一直未翻动的书。
“开门可以么，妈妈看看你们。”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下不止是邹诗凌的声音传来，还有柯纶。
彦诌很清楚无论开门与否，结果都一样。
不开门，闻客敛就得睡床。
开门，为了应对两位母亲，他不得不承认闻客敛睡床。
最终，彦诌还是用脚踢了踢闻客敛的小腿，轻声说道：“成交。”
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落在彦诌的眉上，像只饭后慵懒的猫，懒洋洋地打量看客一眼，再不屑地挪开脚步。
是只坏猫。有饭吃便屈尊降贵来蹭一口，填饱肚子以后谁也不认。
看着面前示弱的人，闻客敛心里升起一股恶劣劲，那是二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下一秒，也不用彦诌开口，闻客敛提高声量对着门口说：“没事，妈我们准备睡了。你们早点睡。”
听着门内闻客敛的话，两个女人松一口气，保养得当的精致眉眼弯弯，互相比了个大拇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当。
只有彦诌受伤的局面再一次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