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杯酒》一重两重山

28、难酒

　　早上五点，感受到怀里抱着的人有所动作，彦诌醒了过来。
　　他把闻客敛当成抱枕快要成为习惯了，彦诌这回一脸淡定地和闻客敛对上眼，默默坐直身体。
　　“要抓紧时间了。”
　　闻客敛和他说一声后下床进了洗漱间。

　　在面前那人消失在视线内以后，彦诌猛地单手捂脸，耳朵尖迅速泛红，指缝间脸颊带粉上了妆似的。
　　我靠彦诌你真他妈牛逼，说唱界欠你小金人。
　　彦诌忍着内心的无数想法，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睡了一周了，叫他怎么能习惯每天自己在别人怀里醒来，况且很明显是他可怜巴巴地贴上去的。
　　面子早就丢到东非大裂谷里，表面能稳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彦诌想，太他妈不容易，装样子比写情歌还难。

　　两个人到了隔音室，意外的是室内灯还亮着。
　　彦诌走进去看到雁梧睡在隔音室的小沙发上，个子小自然只有小小一团，粉色长发凌乱散在胸前，上边儿还有几个未解开的小皮筋。雁梧腿上盖着偏薄的空调毯，看上去还在深眠状态。
　　看来是加夜班到早上了，彦诌忽然有些同情这位小朋友，前几天玩得有多嗨，最后两天被折磨得就有多惨，拖延症晚期实在是害人不浅。

　　两人放轻脚步坐在主机前操作，闻客敛把u盘插入以后调出了昨天录的藏谣，先帮彦诌弄完他能更专心地弄自己的歌。
　　只有一个头戴式耳机，雁梧在室内睡觉更不方便外放，两把转椅两人肩并肩坐着，彦诌举着耳机放在了两人中间。
　　他抖抖手里的耳机，扬眉示意闻客敛凑过来，耳机内声音调到最大后可以供两个人凑近一起听。
　　整首曲子属于彦诌，甚至严格意义上闻客敛属于他的竞争对手，不应参与他的歌曲制作。
　　可彦诌想让他一起听，看着面前人清晰冷冽的下颚线，彦诌存了小心思，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两同频共振。
　　在未表明心意之前，悄悄暗度陈仓。

　　一副耳机，彦诌靠在左耳，闻客敛靠在右耳，耳机里传来悠远绵长的藏谣，载着地域几千年的民俗风情，哪怕听不懂亦给人静谧安详的听觉享受。
　　为了听得更清晰，彦诌不自觉地往闻客敛那边靠近，直到感受到撞到了什么，彦诌轻微偏头才发现自己跟闻客敛正头挨着头，嘴稍微一偏便能碰到脸颊。

　　从两人进隔音室到现在，全然忽略了还在直播的摄像头，早上五点即使收视率惨淡，还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hello？我们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注意影响，我很怕佘导这节目只能做一期就要被制裁（双手合十）】
　　【如果不是知道你们两之前有仇，我现在已经给你们把民政局搬过来了】
　　【知道你们看不到弹幕，但是我还是要说，雁梧醒了】
　　【前面的那位有没有想过，雁梧一直是醒着的，不过是在装睡呢……】

　　耳机内的藏谣播放完后自动暂停，彦诌倏然反应过来，正欲放下举着的耳机跟闻客敛拉开距离，雁梧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你们？”
　　雁梧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给平日里一贯清朗明媚的少年音加上了点成熟。彦诌闻言迅速拉开两人距离，一脸正气转头看着雁梧。
　　雁梧揉了揉脑袋，笑容僵硬，迷迷糊糊地说：
　　“你们起挺早哈。”
　　说完自觉穿上拖鞋，扒拉了几下自己一头乱毛，敏捷地抱上空调被蹑手蹑脚出了隔音室，走时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带上。

　　“你说，他会不会想多了。”
　　彦诌翘着椅子问闻客敛。
　　“不会，放心。”
　　闻客敛应道，一边帮他把u盘里的歌导入到电脑中。

　　【亲亲，这边建议去把雁梧叫回来呢。】
　　【不会个鬼，雁梧那鬼马性格，等你们两从隔音室出来，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你们在里面do了。】
　　【希望雁小鸟记得他要和他彦诌哥合作这回事】
　　【他们只不过是凑在一起听歌而已，这算什么啊，能不能不要带节奏】
　　【哈圈基友成双对，磕的不止这一对】

　　彦诌把那两段藏谣插入到曲中，完成之后微笑询问：
　　“要听听看吗？”
　　声音试探意味明显，闻客敛怀疑哪怕他要听，彦诌亦不会轻易让他听，至于为什么，大概是留有惊喜。
　　一周来彦诌的用心程度不亚于他任何一首歌，闻客敛猜得到，第一次路演彦诌绝不仅仅想要第一名那么简单。

　　“你不想给我听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客气一下。”
　　“谢谢。”
　　闻客敛点头，满不在乎的模样。

　　彦诌眯眼打量闻客敛，笑得一脸随意，独自带上耳机后他转头间看了一眼摄像头，彦诌思量着自己和闻客敛方才的举动，不知道今天早上佘导要不要紧急公关呢。
　　歌曲插入导出速度极快，彦诌将歌发给佘霖一份后存入了自己u盘内。
　　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隔音室，而是翘着二郎腿坐在闻客敛旁边，没有闻客敛开口赶他走，他就一直坐在这。

　　旁边的人时不时瞄他的眼神太过刻意，闻客敛眼眸微动，他偏头把手撑着下颚问：
　　“好奇？”
　　彦诌慢悠悠地说：“我都跟你客气一下了，你不跟我客气一下吗？”
　　说罢，大爷似地晃来晃脚，一派悠闲。

　　闻客敛看了一眼摄像头，对紧张兮兮的佘导暗道一句不好意思。
　　他用左手按住彦诌乱晃的腿，手下是青年有力又不失骨感的大腿，再往前放一点就到了说不明道不清的危险地带了。
　　闻客敛同样慢悠悠地说：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不用客气了。”

　　彦诌假笑：“你以为而已。”
　　腿上的手虚搭着，看上去不清白，实则只是装模作样并未落到实处
　　他还没做好跟两位妈妈开诚布公的准备，闻客敛逼着他城门自刎啊。
　　彦诌不着痕迹地在桌底下拍拍闻客敛的手，示意他拿开。同时他用余光瞄着摄像头，暗骂一句，佘导，我尽力给你救回来了，闻客敛他没想要你好过，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传下去，wkl绝逼喜欢yz】
　　【传下去，闻客敛单相思yz】
　　【传下去，wkl追求yz失败】
　　【传下去，wkl和yz求婚失败了。】
　　【传下去，闻客敛和彦诌婚后不合离婚了】
　　【传下去，刻舟求剑be了】

　　佘霖原本正睡着，副导一个电话把他给折腾醒了，没等那边开口，佘霖极快的语速问道：“彦诌和闻客敛又干嘛了？”
　　那边副导安抚他：“没事，小问题，不过是网传结婚又离婚了。”
　　佘霖：“确实是小问题……”

　　热搜再次上升，词条简简单单五个字。
　　#闻客敛彦诌#
　　凌晨五点，词条下热闹非凡。
　　【他们两怎么每天都上热搜，能不能别买了】
　　【佘导连夜救火压热度，买热搜是不可能买热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一周下来我习惯了他们两名字放在一起，，，窒息了】
　　【抱着好奇去听了闻客敛的歌，蛊死我了，怎么做到各种各样的说唱都好听的啊】
　　【几个月前的地下赛让我觉得现在就当是一场梦醒了还是很不敢动……】

　　不再打扰闻客敛，彦诌从隔音室离开。一出门，看到的便是依旧抱着空调被站在门口的雁梧。
　　难不成一直站在这是为了等他们快点弄完？按道理来说，雁梧应该已经熬夜做完了歌，不应该还等到早上大家都要用时再来收尾。
　　或许是时间不够进度太慢，彦诌和他打了个照面，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上的手，雁梧霎那间转身握住了那只手，以一个握手的姿势和彦诌面对面站立。

　　【不是，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两也能磕！？】
　　【你是听歌的还是乱拉郎的，傻*】
　　【一个综艺而已，磕磕怎么了，再说还没到唱歌的part呢】
　　【对不起刑总，对不起闻老师，我爬墙一会，他们两站在一起好搭】
　　【雁小鸟，行走拉郎的文，配对帅哥的神】

　　大家都没起床，周围静悄悄的，雁梧吸鼻子的声音就格外清晰。彦诌感受着那只紧握自己的手，比起第一次和人相处时的不自在，现在成为熟人以后少了些不自在，多了些莫名其妙。
　　大早上跟他握手言和？他们一直都挺和的啊？？？彦诌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眼眶红红的少年。
　　十八十九岁的人，少年感十足，平日里精致软糯，今天唇线下压，眼睛发红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雁梧没有意识到如此站在摄像头下有何不妥，发现彦诌想松开手的意图，他更加用力握了握，不让彦诌抽手。
　　他带着委屈的声音问：“彦诌哥，你能不能跟我试一试？”

　　“我不是答应你合作了吗？”
　　彦诌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乍然有些慌乱。
　　他身边没有女孩子，朋友就刑禄一个，刑禄经常为了爱情哭泣，已经让他麻木不仁。但碰上别人哭，彦诌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为什么你跟闻客敛就可以？”雁梧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
　　彦诌一听雁梧这话，更加莫名其妙了，什么叫他跟闻客敛就可以？他跟闻客敛还没合作过呢。
　　平日里无所谓的态度不能摆出来，摄像头下明摆着是他把雁梧弄哭的，得想办法安慰他。
　　手被抓得生疼，加上安慰别人这方面的头疼，彦诌无比后悔没有待在隔音室里影响闻客敛。

　　“雁小鸟，干嘛呢？”
　　刑定铎站在楼梯口，看到了下面委屈巴巴的雁梧和一脸伤神的彦诌。
　　听到刑定铎的声音，彦诌感觉到手被抓住的力气松了些，太过亲密的动作与压迫会让他想要迫切逃离。
　　总算有人出来让他松了一口气，彦诌急急忙忙抽出手，安慰性地拍拍雁梧的肩。
　　“我们可以合作很多次。”

　　彦诌以为这样能够安慰到雁梧，岂料雁梧听到这话后眼眶更红了些，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掉眼泪珍珠。
　　漂亮的人配上眼泪让人怜惜，可惜彦诌不吃这套，除了无所适从与尴尬外，更多的是一无所知的莫名其妙。
　　雁梧见他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松开了他的手快步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却被刑定铎拽住。
　　“怎么了？”
　　雁梧撇嘴，吸吸鼻子收回了眼泪，他把鼻涕擦在刑定铎的衣袖上，刑定铎亦不恼，任由着带情绪的少年为所欲为。
　　“彦诌哥跟闻客敛关系好，我酸了。”
　　雁梧把头埋在刑定铎袖口，整个人鸵鸟似的缩着头。

　　酸也没办法啊，人家是情侣，你还能挖墙脚不成？刑定铎听了雁梧这话有苦说不出，只得拍拍他的肩膀，对彦诌歉意一笑后带着怀里的人上楼。

　　【吃醋了捏，这还不好磕吗呜呜】
　　【雁梧是不是在蹭啊？？？？】
　　【小鸟的实力不比某人差好吗，欢迎听小鸟新专《奄奄一息》】
　　【麦麸出圈算是让雁梧拿捏了】
　　【不会说话就缝起来，你妈给你一张嘴是让你对着美女嘴臭的？】
　　【怎么办，这四个人，我看出了好多组cp，我没救了谢谢】

　　客厅内日光照射，太阳完全出山，彦诌依旧站在原地思索着刚才雁梧的话。
　　按照直男的角度，这话莫名其妙，雁梧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或许可以解释为起床气作怪。
　　但，不按照直男的角度，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雁梧的表情和眼底的欲言又止，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彦诌却手脚发凉，倘若不按照直男的角度，他不敢细想，只愿事实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