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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幸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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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小餐馆简单解决了早饭后,众人从纳木措往日喀则走。
车由节目组提供的好处便是不需要六个人自己驾驶。
出于安全考虑,佘霖更不敢让他们驾驶,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几个人的保险赔偿他做一辈子节目都付不起。
到达日喀则时是下午,几人先去了扎什伦布寺,西藏大大小小的寺庙遍地开花,出名的几个哪怕大同小异也值得一去。
入乡随俗,进藏随礼。
泊芷和郁伺音在寺庙外一家小店铺逗留,店铺内在卖一些彩色经幡与隆达。
一旁的藏族店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大概是帮家人看店,一双眼睛清澈见底,脸颊是常见的高原红。
她手指比划着,有些羞涩地看着这一群人,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解释着这两件物品。
注意到两位女士的驻足,刑定铎说:“要不我们买一点,去冰川那边时候正好可以挂。”
两人有些纠结,“可是我们只有一万元。”
雁梧的长发被绑起来,他缠绕着发尾笑得灿烂:
“一万元肯定允许我们求个平安。”
闻客敛拿起了手边的经幡,红色的经幡上画有一些符文和图腾,红色象征着热烈,和某个小狐狸一样。
那只小狐狸的皮毛应该也是热烈的火红色。
“请问可以给我们便宜一点吗?拜托啦。”
雁梧双手合十乞求那个藏族小姑娘,期间还不忘对她做了一个wink。
小姑娘本就红的脸涨红得越发明显,她捂着嘴连连后退,看着雁梧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慌忙点头。
最后在几个人合力砍价下店主便宜了不少卖给他们。
【我以后也照着这个气势砍价,狠狠薅羊毛】
【首先得遇上个美美的店主,同时得拥有这六人中任意一人的脸(大拇指)】
【这个店在哪儿啊,我下次去也帮这个小姑娘做生意】
【雁梧这头粉毛真的可爱加成满分啊!!!】
下午离开了扎什伦布寺,众人掐着点往卡若拉冰川赶,倘若时间掐得准,运气好能看到日照金山。
哪怕是节目组的旅行,至少冒着高原反应的风险来一趟,总得不虚此行。
他们到达时太阳还没落,两位女士在一旁等待,彦诌和闻客敛去一边的山头挂经幡,雁梧和刑定铎去另一边的山头。
闻客敛拉着经幡都在前面,彦诌跟着他往山头走。
路过一个藏族老奶奶时,彦诌被她手上的物件吸引。
他停下脚步,想起之前网上搜到的藏族称呼,彦诌蹲下身询问:
“卓玛,请问这是什么?”
听懂了这句称呼,老奶奶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堆着慈爱的笑容,笑容堆出来的褶子里尽是芳华的遗迹。
她把手上用一条麻绳串起来的手链给彦诌看,另一只手做着数字的模样。
奶奶是当地土著,并不会说普通话。彦诌从听不懂的藏语中依稀分辨得出几个词语。
手绳,经幡,平安。
细细的手绳估计是用五色经幡编织而成的,恰好蓝黄红白橙五色,上面坠着短短的麦穗,目的大概和挂上的经幡一样,寄予期望,祈求平安。
一旁下坡路过的大叔看到了奶奶,凑上来看了看,带了些好奇,他用流利的普通话对彦诌说:
“小伙子,这手绳送我爱人怎么样?这颜色这么好看我媳妇儿肯定喜欢。”
彦诌不喜与陌生人攀谈,不是社恐,单纯是认为没有那个必要。然而他看着奶奶一直乐呵的笑容,不忍心保持沉默。
他评价:“挺好的。爱人的话,肯定会喜欢的。”
“诶,那好,我买一个当作惊喜送给她。”
大叔直接选择听取了彦诌的意见,他不问价格,豪爽地从皮夹里掏出一百元递给了藏族奶奶。
奶奶的手不稳,接过那一百元,她颤着手数着那一沓压皱的蓝绿色纸票,山风凛冽,吹得老人的手如干裂的枯木。
看上去生命之河快要走到干涸。
不忍再看,彦诌替她捡起来落在地上的零钱,压住了她的手。
“不用找了,我也拿一个。”
听懂了他的话,奶奶双手合十,不断地朝他献礼。
奶奶从粗制麻绳上取下两个,抖着递给了彦诌。
一双苍老龟裂的手与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相触,彦诌接过以后同样双手合十微微点头。
倘若手绳能载意,希望老人手里的那一串能保佑她安享余年,少经历这料峭寒风的刺骨。
彦诌把一个递给了大叔,另一个放进了口袋。
“大哥,你加这个微信,我没有现金,剩下没找给你的钱我微信发给你。”
彦诌留了个心眼,反正随行拍摄在跟着闻客敛,他偷偷挪用私房钱不算犯规吧。
不料那位大哥推开彦诌的手,笑得憨厚:
“诶诶诶不用找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让那奶奶找。我来过这儿几次了,看她一直在这儿卖,也不知道儿孙都去哪里了,今天总算是帮了她一把。积善行德,积善行德。”
闻客敛不知道彦诌停留在那儿做什么,经幡需要两头牵引,他只得跟着刑定铎先到山头等着彦诌。
彦诌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站起身来对着那位大哥微微鞠躬准备往山头去。
大哥叫住了他:
“小伙子你也是送给爱人吗?”
接近黄昏,太阳开始落山,山头的光照在闻客敛身上。
从彦诌的仰视角度来看,他的正面模糊,背后是日落时分的霞光万道,一束一束地照耀着山头,闻客敛正发着光。
爱人,好重的份量。
彦诌不遮不掩,俊朗的眉眼弯弯地笑着回答:
“是啊,不知道我的爱人愿不愿意。”
大叔一副了然的表情:“加油啊,年轻就是要勇敢追。”
手放在外套口袋里,彦诌将五色经幡手绳摸了又摸,不算柔软的触感打磨着一颗坚定的心。
他脚步往上走,留下了声音:
“我正勇敢追着。”
顺着少年的背影往上看,夕阳刚下余晖刺眼灼目,大叔看到一个站在山头的少年,手里牵着经幡,俯视着这边像是在等着谁。
而那个说他正勇敢追着的年轻人,一步步坚定地往山头落日走去。
夕阳落到了不偏不倚的位置,能看见远山上一片金色雪原,年轻人在山头站定,山头的少年牵着经幡往下走了几步。
两个年轻的身影在日照金山下重合在一起。
“怎么了?”
等到彦诌站在他面前,闻客敛开口问。
“没事,遇到了一个挺好的大叔和奶奶。”
彦诌眯眼看着对面的雪山回答。
彦诌会主动搭理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这倒是出乎了闻客敛的意料。
他和彦诌一同挂好经幡后并肩站在山头,两人并未急着走下去,山头站得更高看得更远,那点风景径入眼帘。
摄像机将这一幕永久保留了下来,两个人并肩站在山头,周围是涌动的人群,他们紧挨在一起。
山头化高台,霞光成光效,人群为观众,他们并肩而立的地方,哪里都是顶峰。
经幡随风而动,寄托着人们的生活愿景,彦诌看着对面的夕阳愈加下落,日照金山逐渐只剩山顶的一点金黄。
“他们说看到了日照金山能够幸运一整年。”彦诌喃喃着。
闻客敛看着彦诌有些出神的表情,问他:
“怎么,你还不够幸运吗?”
“够了。”
彦诌看着那一点金黄消失在雪山顶上,只留暗沉下来的天山雪色。
够了,闻客敛恰好也对他有点感觉就已经够幸运了。但是,彦诌有些贪心地想,其实可以再幸运一点。
他要是成为我的爱人,幸运一整年也不过如此了。
晚上回到民宿,彦诌进门将外套搭在了沙发上,自己准备去拿垃圾桶和垃圾袋,前天早上被放到了厨房里。
厨房隔板门没关,他听到雁梧在那喊他:
“彦诌哥,你手机响了!”
彦诌探头:“不用管。”
他将一卷垃圾袋放回原位,走出厨房迎面撞上闻客敛。
而后者手上就拿着他的外套,手机在外套口袋里不断响着。
瞧见彦诌手里拿着东西,闻客敛将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明显想帮忙拿外套口袋里不打通不罢休的手机。
口袋,口袋里除了手机还有手绳。
彦诌愣了一秒,迅速反应,抢过了闻客敛手臂上搭着的外套。
因为手臂的阻力,彦诌用尽力气把外套抢过来的同时,闻客敛被迫往彦诌那边倒去。
他脚下踉跄了几步后稳住身体,手已经紧紧圈住了彦诌后背,整个人以一个扑倒未果的状态站立着。
闻客敛的怀里是垃圾袋、外套、和一个懵逼的人。
彦诌感受着闻客敛的怀抱,耳边是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擦着闻客敛的颈部,他像沉入了一个木质调的湖泊里浸泡着。
彦诌另一只垂下的手差点拿不住垃圾桶。
他不是第一次在闻客敛怀里,可是好几次都是因为睡姿问题上赶着凑过去的,这还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闻客敛主动的拥抱。
虽然不算是主动,彦诌决定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归于闻客敛主动。
闻客敛抱着怀里的人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松手,他担心一松手彦诌没站稳摔倒。
颈脖处擦过的温热他无法忽视,手上触碰到的是瘦薄的肩膀,蕴含着力量又能感受得到漂亮的蝴蝶骨。
闻客敛偏了偏头,将彦诌的嘴唇与自己颈部分开,这样下去极度危险,怀里的人太容易让他冲动了。
泊芷和郁伺音在隔音室写歌,刑定铎在客厅看电视心不在焉,听到声响后往这边一看,入目便是紧紧相拥的两人。
他错愕不已,这两人是做好心理准备,打算昭告全世界他们在一起了?
刑定铎暗骂了一句,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自己还没做好啊。
能不能给人做个预告再开始啊,乡村爱情故事都有前言呢,两个圈内的爹结婚就不用九块钱了???
“看什么呢?”
雁梧原本靠在他肩膀上看电视,这会儿挪过头来想看看刑定铎在看什么。
刑定铎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在雁梧转头的一瞬间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铁青着脸地说:“别看,两只老鼠。”
雁梧感觉莫名其妙:“我又不怕老鼠。”
刑定铎:“和猫一样大。”
正中下怀,雁梧兴奋起来:“那我更要看看了,快快快,松开手。”
见那边已经松开怀抱,变成了正常距离,刑定铎才慢慢松开手。
他面色凝重地说:“你自己看吧。”
雁梧扭头一看,只有闻客敛和彦诌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老鼠影儿都没有。
粉色长发甩到一边,他横了刑定铎一眼:
“扯吧你,哪有啊?别告诉我是他们两儿把老鼠打跑了。”
听了雁梧的话,刑定铎难得地正襟危坐,他拍着雁梧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我说是他们两把老鼠打跑了,你信吗?”
雁梧翻了个白眼:“今年是几几年?”
刑定铎狐疑地看他一眼,还是郑重回答:“2022年。”
雁梧拍着刑定铎的肩膀,学着他的腔调,同样语重心长地说:
“刑定铎,2022了。你二十八了,该结婚了。男人二八霸王花,不婚不娶姑娘怕。”
雁梧坐远了些,他吞咽了一下:
“姑娘不怕我也怕。”
直播间内:
【救命刑定铎28岁的脑子18岁的心,我记得他以前不这样啊,他挺稳重的啊?】
【可能是被两只老鼠深深刺激到了】
【节目真的没台本吗,彦诌闻客敛就是行走的麦麸机器啊】
【雁梧那一瞬间刑爸爸附体,让我想起了去年刑爸爸给刑定铎网络征婚】
【别说了,台本什么的已经不重要的,谁家的台本敢这么造】
【呵呵,佘导家的】
佘霖看着弹幕有苦说不出,无台本他大大方方,偏偏一口大锅往他这儿飞,为了保护后面几期节目不被下黑手,这口锅他不想背也得背。
鞠躬尽瘁的佘导想起自己之前拜托彦诌来上节目时说:“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佘霖在房间里踱步,越想越头大,帮忙啊,彦诌来是帮忙,闻客敛来是帮忙,想着两个人都来,那效果肯定好上加好,锦上添花。
他做好了两人会撕破脸的打算,本以为准备万全,谁能料到现在的局面。
难怪之前没人找这两人同时上节目,佘霖看着弹幕脸色黝黑。
想来是这两人加在一起,正正得负,负负永远得不了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