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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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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因为昨天睡得早,所以彦诌早上醒得也比平常早上那么几个小时。
没有了抱枕,昨天晚上睡得并不算舒服。
他还不知道自己嘴里的“抱枕”一晚未睡在床上。
他醒了以后去洗漱间,本以为会碰见闻客敛,结果洗漱间内空无一人,彦诌只当他先下楼了锻炼去了,完全没当一回事。
下楼时泊芷在做瑜伽,她见彦诌一个人,随口问道:
“小彦诌,今天闻客敛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彦诌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可能晨练去了吧。”
“不对啊,我下来时才六点钟,客厅灯都没开。”泊芷感觉奇怪。
话音刚落,隔音室门打开了。
闻客敛手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一脸倦容,黑发凌乱,眼下是难掩的乌青,眼内甚至有些血丝。
泊芷停下了瑜伽动作,惊讶地说:“不是,小闻老师你这也太拼命了吧?我们时间来得及的。”
直播间内上帝视角的观众乐了。
【我也不想拼命,可我无床安身立命】
【由衷感叹你们拽哥脾气是真的好,yz除外^_^】
【有没有好心人告诉我昨天闻客敛几点睡的】
【这题加班人知道,凌晨三点关电脑,不完全统计,wkl睡了极其难受的四个小时】
【yz什么时候能知道真相哈哈哈,他会不会一个滑跪哈哈哈哈】
闻客敛头疼得厉害,半天才说:“没事,昨天灵感来了。”
彦诌隔岸观火,完全不知道这把火是自己放的。
上下打量了闻客敛一眼,哪怕人家是这幅模样依旧是帅得一塌糊涂,彦诌看着他那副憔悴面孔心底担心着,嘴上不饶人。
他盯着闻客敛幽幽吐槽了一句:
“水滴筹上没看见你真是万幸。”
闻客敛没理他,暂且不想搭理这个说风凉话的小没良心。
擦身而过的瞬间彦诌拽了拽他,衣角传来的拉扯感令闻客敛停步,彦诌把手里的温水塞到了闻客敛手中。
嘴硬道:
“喝水,以毒攻毒战胜水滴筹。”
闻客敛勾唇:“我努力。”
闻客敛没把他昨天睡觉占领整张床的故事公之于众。
他接过手里温热的水,杯壁上还留有彦诌的手指印。
姑且不算某些人完全没良心,看起来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他用后背挡住摄像头,端着水抿了一口,挺暖和的。
另一边,热搜上挂着个新的词条:
#闻客敛请你努力#
底下评论五花八门。
【同样阴间作息目睹了全程,神他妈以毒攻毒,神他妈我努力,yz就是大毒瘤吧哈哈哈哈哈】
【水滴筹速速打钱,他们两对话总能在不经意间成为出圈的点,注定炒作体质】
【闻客敛:我努力,你欠我的床用什么还?】
【彦诌最好今天都别打开微博,不然我怕他想撞墙。】
【yz:我为我的大字睡觉,为我的祸从口出,为我的以毒攻毒自罚三杯。】
佘霖把握着整体风向,生怕一不小心舆论就偏了航,他捏了一把汗,这两位比他想象中还能制造看点。
是福还是祸,看来他得多去拜拜菩萨了。
词条在热搜的中后端停住,这个位置恰好不丢热度亦不会喧宾夺主。
佘霖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互联网上热点无数,大家笑一笑乐一乐就过去了,能保持一段时间的热度不容易,他已经知足了。
不料柯纶转发了一条视频微博,配文:好看。
柯纶是谁啊,国名度极高的歌后,各大晚会请不动的级别。虽然已经是多数人的回忆,但她的微博还从未转发过这类非官方信息。
更别提只是个小小的综艺了。
佘霖眼睁睁地看着停滞的词条快速上升,瞬间冲进前十。
他心情一时五味陈杂,该说不说,除了关系好的圈内人,没人知道她和闻客敛还有彦诌的亲属关系。
这一波可谓是家庭福利……
节目组收视率呈现了维度上升,佘霖以为到此为止了,下一秒,他看着自己的微博发来新提醒。
邹诗凌发了微博,配文:佘导新节目看起来不错@佘霖。
佘霖手一抖退出了微博。
倘若佘霖没有心虚地删掉两位妈妈的微信,他大概也不会有现在这样一言难尽的心情,哪怕那微信不是两位妈妈亲自管理,只是工作号而已。
佘霖点了根烟,看着屏幕上民宿内六个人一起吃早饭,只觉得自己这两天头发白了好几根。
一季节目下来估计都不用去染发了,免费收获一个奶奶灰潮流男士发色。
佘霖抖了抖烟灰,认真地思虑这是不是他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档直播形式节目。
吃完早饭几个人动身前往雅鲁藏布大峡谷索松村,考虑到资金问题,节目组贴心地配备了两辆车。
这次彦诌、闻客敛还有泊芷在一辆车上。
一路上周遭山脉连绵,风景秀丽,是城市中看不到的光景。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彦诌收到两位妈妈微信时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他先点开了自己亲妈邹女士的消息,进入眼帘的是一个链接和短短几个字。
【臭小子你客气一点。】
链接上四个大字“节目录制”,彦诌淡定忽略,他不用点那个链接,光是看邹女士发来的微信,都能猜到链接打开是他今天早上对闻客敛说的话。
再点开自己干妈柯女士的微信,没有链接,只有一条文字消息。
【诌诌,你帮干妈监督监督小闻,别总让他那么晚睡。(拥抱)】
他回复道【好,干妈放心】
闻客敛昨晚几点睡的他并不清楚,彦诌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闻客敛是从隔音室内出来的。
那他一晚上都睡在了隔音室内?
终于发现了什么关键点,彦诌重新打开邹诗凌发来的链接。
是个微博转来的链接。
彦诌点开它,看着那个小圈圈不停地转动,信号不佳等了两三分钟,页面终于显示了链接内容。
首先带的便是话题#闻客敛请你努力#,视频有四分钟,把几个分散的片段剪辑在一起。
从彦诌上楼睡觉最后一秒的睡姿,到闻客敛十二点上楼后抱着被子进入隔音室,再到第二天早上闻客敛的出现以及三人的对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脸轻松地打开视频,看到早上自己说以毒攻毒时,节目组把一个“毒”字特效挂在自己头上,彦诌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看着底下的评论无言以对,是啊,他不仅想撞墙,还想一下把自己撞死,直接来世得永生。
想来邹女士那句你客气点,不是说他对闻客敛说话客气点,说的应该是让他睡觉时客气点给人家腾点地方。
睡姿被全国人民看到是小事,谁还没有点黑历史。
比起这个……
彦诌皱眉瞄了一眼旁边同样在看窗外风景的闻客敛。
他更担心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表白。
想想今天早上自己明明担心人家还嘴硬,不过脑子说出来的狗言狗语,彦诌瞬间觉得闻客敛的形象在自己心里高大了不止十厘米。
脾气真好,不愧是他喜欢的人,简直是活佛转世,圣母降临,慈悲心肠好比人间玛丽亚。
有条评论说【革命尚未成功,闻客敛请你努力。】
彦诌发自内心地呵呵一声,再努力他就不用表白了,就算表白,结局也是人间玛丽亚直接被迫化身撒旦,拿着鱼叉逼迫他多喝热水。
彦诌暗戳戳地用小号回复了这条评论:
【够了,再努力就不礼貌了(微笑)】
今天出门得早,晚上回来得也早,八点多几人便回到了民宿。
雁梧有些意犹未尽:“等以后有钱了,我就去索松村住上一个月,每天看看雅鲁藏布大峡谷,还能去放羊!”
刑定铎笑他:“怎么,你不是金孔雀吗,不是说要每天锦衣玉食吗?”
“哎呀,以前不懂事嘛。再说,我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钱。”
雁梧坦率得很,丝毫不避讳在镜头前谈及这类问题。
“不过没有钱也没关系,哥你包养我。”
雁梧不怀好意地看向刑定铎。
刑定铎忙推脱:
“现在就叫哥了,你彦诌哥呢?要他包养你。”
正准备回房间的彦诌就这样成为了另一个挡箭牌,他偏偏头示意怎么了。
雁梧像是在慎重考虑一般,他看着彦诌的脸,再看看刑定铎,打趣道:
“算了吧,彦诌哥估计还没我有钱。而且他那张脸,虽然很帅,但就是因为太帅了感觉只能被包养……”
【你们节目组一本正经讨论这种话题,这是能播的嘛??】
【佘导:大胆聊,我背后没人,你们背后有人】
【小鸟这么一说,我觉得他说得还挺对是怎么回事?】
【臣附议。反观闻客敛,绝对不像那种会被包养的】
【闻客敛那种难道不更像是扫黄打非办的吗……】
彦诌听着雁梧这话,感觉这小孩像在夸自己,但又听起来怪怪的。
雁梧被刑定铎揪着耳朵进了厨房,彦诌进房间打算洗个澡,迎面撞上了头发滴着水的闻客敛。
今天一天彦诌刻意避开闻客敛,在没有摄像机的地方看了闻客敛无数眼,话却没聊几句。
本身闻客敛也不是那种没话找话聊的人,在镜头前更加显得内敛。
彦诌则是每每想开口又想起早上的对话,一整天都处于普照在圣光下的尴尬期。
闻客敛堵在门口没有走开,拿手上的一件衣服盖住了门口摄像头。
彦诌把右手放在后颈,不自然地说:“让一下。”
室内不会戴收音麦,更何况闻客敛刚洗完澡,他没听彦诌的话,轻声问他:
“躲我?”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彦诌脚下被订了钉子似的,他僵硬地放下右手,嘴上敷衍着:
“我哪敢。”
他的确不敢啊,躲在哪儿都感觉闻客敛无处不在,他还喜欢偷看闻客敛,无数次视线不小心对上后又转移。
再加上受到今早乱说话的影响,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坦坦荡荡。
“还有彦老师不敢的事啊?”
彦诌心率加快,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闻客敛叫他彦诌之外的称呼。
肾上腺素狂飙,彦诌胆子大了起来,他有什么好躲的,反正迟早要摊牌的。
彦诌主动往前走了一步,认真地说:
“我不敢的事挺多的。”
闻客敛没有退后,他问:“比如?”
两人颈脖相交,亲密无间像在说着悄悄话,嘴唇不经意有水感触碰,大概是闻客敛头发上掉下来的水珠。
彦诌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小拇指上的尾戒,整个人更加贴近闻客敛,带着温热的气息贴近陌生的湿润。
他受不得撩拨,接受了以后会变本加厉撩拨回去,彦诌声音放得极轻,听起来格外缱绻缠绵。
“比如?比如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和我的对手耳鬓厮磨。”
闻客敛有意无意地转头调整角度,侧脸距离彦诌的嘴唇只差几毫米,他轻笑着问他:
“当着我的面就敢?”
低沉的声音使人心烦意乱,彦诌轻推他一把,同时自己退后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举起右手然后慢慢放下,紧接着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后懒散地笑了笑,一侧的虎牙露出来,看起来不太乖。
彦诌以正常音量回答了闻客敛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