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助酒 ...

  •   台上的人和六年前已然是两幅模样,邬和亦后颈脖纹了他自己的名字,英文花体的Chord一半隐在了衣襟下,金边眼镜带着挂链,一副商人与艺术家的混合气息。
      彦诌看着他自在地笑,脸上少了少年时代的桀骜不驯,多了摸爬滚打中的老练娴熟。

      他在跟那个鼓手聊什么,聊共同的兴趣还是共同的音乐?
      还是在引导一个鼓手打开新的大门呢。
      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如此。

      时间的车辙压过,车上的人不在意,送行的人看着留下的压痕念念不舍。

      彦诌不知道自己在侧台站了多久,邬和亦跟着工作人员从另一侧的侧台下去了。
      他没走上台,他没资格。
      直到身边有工作人员询问,彦诌才将自己从过往中剥离出来,他微微点头致歉,跨步站回了闻客敛身边。

      沉静。
      彦诌一声不吭地回到闻客敛身边站定后,这是闻客敛脑海中最先出现的词。
      短短十分钟,原本自傲张扬,毫不收敛的人浑身透露着一股子沉静。
      闻客敛眼色沉了沉,心情颇为复杂,他从没想过这种词会出现在二十二岁的彦诌身上。
      在他眼里,十年后的彦诌才可能与成熟沉稳之类的词挂上钩。

      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心情是很常见的事,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改变浑身状态就不是易事了。

      饶是闻客敛喜欢沉静的氛围,也不会希望彦诌带着这种氛围出现在live house中。
      台上主持人在热场,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桔红色的灯光打在脸上像带着一丝朦胧面纱。
      看着彦诌皱眉沉思的样子,闻客敛低垂着眼眸,慢悠悠地问:

      “旧情人?”

      为了方便说话,他往彦诌耳边凑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在耳边格外明显,带了些九月末与室内的燥热。

      耳边的话夹杂在喧哗中,彦诌视线落在后台,没找到人后又落在了台上的架子鼓上。
      旧情人?顶多算旧人,“情”字还差点。

      但他今晚决定自暴自弃,闻客敛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至少他嘴上不能再输了。
      一只野狐狸在猎人面前竖起了耳朵。
      彦诌眼睛里亮亮的,让人分不清是室内的红光还是眼底的星芒,他侧头笑着回复闻客敛:
      “是啊。吃醋了?”

      原本靠近耳边说话的嘴唇位置变成了靠近脸颊的位置,两人的距离只差几厘米。
      闻客敛眉心一跳,眼睛中倒映的那双桃花眼笑眯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不动。
      摸不清彦诌真情假意,闻客敛当下立断装傻充愣。

      不就是故意撩拨吗,鲜少尝试不代表学不会。

      头顶上的光变暗了,乐队组合上台,带着鼓手的一串开场鼓点,周遭是一片呐喊声,将整个场馆的温度燃至最高点。
      在一片“虹色是爱的颜色”的嘶吼声与尖叫声中,彩带飞扬,彩灯映照。

      最亲密的人在live house里狂欢,
      最敌对的人在live house里耳语。

      闻客敛弯腰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嗓音不唱rap时带着份独特的优雅,黑色头发微微挨着栗色头发,他从容不迫地说:

      “是啊,吃醋了。”

      台上摇滚乐响起,表演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滚动着歌词,彦诌未说出口的话夭折在喉间。

      气氛躁动,闻客敛见他还盯着自己,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他捏了捏身边小动物的后颈,领着他的脑袋转向了舞台上。

      颈后的三根手指微凉,是闻客敛一贯的体温。

      票价很贵,不能浪费。
      彦诌鬼使神差地转了头,看向了台上,视线落在了滚动歌词的大屏幕上。
      心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余光看着发尾偏长的彦诌,闻客敛摩挲了一下刚才触碰到皮肤的手指。
      太热了,不习惯。

      台上的四人水平都不错,乐器这方面闻客敛算内行,柯纶无聊时在外授课便是教乐器。
      肉眼可见,架子鼓的水平略胜一筹。
      难怪那个男人会跟打架子鼓的攀谈,星探?不至于,已经是当红摇滚乐队的架子鼓,上赶着娱乐圈的浑水,脑子有病。

      后背像是被人盯着,闻客敛察觉到了一束视线。
      他没惊动身边的彦诌,不动声色地转头,对上的便是邬和亦的笑容。
      男人站在观众席后面的高台上,垂眼俯视着他,谈不上不屑一顾,也谈不上多尊重。
      他的手指随意搭在金属架上随着音乐打拍子,除去出色的外表与正式的着装。
      像一个普通的观众。

      唯独金边眼镜下的狐狸眼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们两。
      看得更多的,是闻客敛身边的人。

      四目相对,闻客敛对在资本的浸泡下,摸不清底细的眼神不抱好感。
      他对上邬和亦的视线,用着同样的眼神打量对方。
      二十二岁与二十八岁,眼中的冷冽不分上下。

      感受到闻客敛一直在看后边,彦诌跟着回过头来,想看看闻客敛在干什么。
      他一转头,顺着闻客敛的视线,发现他盯着观众席后的金属高台上,台上全是陌生的面孔。
      想着闻客敛可能遇到了爱情,铁树开花没想到是在今天。
      彦诌随即不再关心他的举动,继续看着台上的表演。

      长久的转头导致颈部有些酸涩,闻客敛转回头。
      他想着在彦诌转头的前几秒转身离开的人,给男人贴上了标签。
      老狐狸。
      不为什么,就因为那眼神让人不爽到了极点,和他是一丘之貉。

      乐队整场表演持续两个小时,包括中场活动,彦诌在中场休息时给邹诗凌打电话,意外地没打通。
      他这辈子也想不到是邹诗凌故意挂断的,原因就是她不打扰两个小孩,他们也别来打扰他……
      非常邹诗凌,非常歌后的做法。

      彦诌打不通电话转而发起微信,删删减减,发出的微信只有短短七个字。
      【我遇到了邬老师。】

      待乐队演出结束后,邹诗凌依旧没有回复。
      彦诌跟在闻客敛的身后,随着人流走出场馆大门,闻客敛放慢了速度让他能够跟上来。
      算了,彦诌想,或许他妈和他一样,还在抽时间回忆往事呢。

      晚上十点,公交车的最后一班早已结束,除了坐地铁回家以外,别无选择。
      晚上人流量对于长沙这个充满夜生活的城市来说,是拥堵的高峰期。
      彦诌站在距离地铁站入口四五米的队伍后,闻客敛站在他边上,除了身旁那淡淡的木质香,空气里弥漫着汗液与食物杂糅的味道。
      队伍旁边一家臭豆腐店热热闹闹,隔壁螺蛳粉店不服输地放上喇叭,塑料喇叭里传来年代感十足的歌曲。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
      气味与音量的双层魔法打败了物理治疗,彦诌忍无可忍了,他挪着步子往闻客敛边上靠了靠,试图躲到闻客敛那一边。
      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长沙人,彦诌被邹诗凌嘲笑过无数次。
      他欣赏不来臭豆腐,邹妈妈称他为长沙人的耻辱。
      彦诌驳回过多次,长沙是个包容性极强的城市,烦请尊重每一个小众的长沙人。

      人流量过大队伍前进速度缓慢,感受到彦诌向他这个方向凑了凑,闻客敛侧眼看着他。
      彦诌面不改色地说:“换个位置。”

      “原因。”
      闻客敛没有彦诌想的那么容易被安排。

      生命诚可贵,遮羞布还是要适当留一块的。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受不了这味道吧……
      彦诌狡黠地眯着眼说:“刚才看到一个好看的人站那边了,我的理想型。”

      这几次相处下来闻客敛把他的一些微表情早就琢磨透了,比如现在,撒谎。
      他不拆穿彦诌,象征性地往那边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抽动,撒谎也要找个好理由啊。
      闻客敛问他:
      “理想型是男人?”

      彦诌一愣,往自己刚说的方向一看,运气顶好,二三十个人,清一色的男人,凑一桌麻将直接杠上开花。

      长沙什么时候变成和尚庙了???
      说好的女儿国呢???

      彦诌哪会轻易认输,嘴上不留余地:
      “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谁的理想型不是人?”

      闻客敛主动跟他换了个位置,打开手机不想再多说什么。
      小没良心的嘴上跑得飞快,带着不知道真假的心,嘴在前面跑,心在后面追,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他说的话闻客敛向来不敢当真,免得一不小心就阴沟翻船落水。

      见闻客敛不说话,彦诌哪能放过回怼他的机会。
      他悄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随着人流站到了地铁口的电梯里,嘈杂环境总算是稍微安静了些。

      “那你呢,理想型是男人还是女人?”

      闻客敛本以为话题早已结束,不料彦诌再度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
      至少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女人是显而易见的。
      结果彦诌举着爪子轻轻一碰,用来伪装的气球便砰地一声炸开,里面装的不是空气,是一个定时炸弹。

      彦诌眼中的好奇藏都藏不住,可惜闻客敛没打算给他答案。
      “第一次节目公演你赢了我再说。”
      足够强大的人有资格和别人谈条件。

      “条件不够吸引人,不过哥哥暂时有兴趣,可以陪你玩。”
      本以为会得到喜欢女人的答案,结果得到的是谜团,彦诌悄悄在话里占了个便宜。

      闻客敛看着他肆意妄为的模样,压制心理再一次作祟。
      想把他关在笼子里,不准去外边招摇撞骗。
      那一点压下去的兴趣再度冒出了尖。

      他向来敢想敢做,后果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因为闻客敛决定的事,后果他永远承担得起。

      他慢慢取下了左手尾戒。
      “伸手。”

      晚上像是进入了大脑思考的疲惫期,彦诌听到这话手下意识地伸出去。
      平摊的干净手掌上落下一枚装饰性尾戒。

      一枚小小的银黑色戒指,在交合处做成了大尾巴样式,看起来像狐狸尾巴,尾巴旁边刻了个W。

      “什么?”
      “赌物。”
      “赢了不是回答问题吗?地下交易我不收。”彦诌想还回去。

      闻客敛耐着性子补充道:“附加品。”

      附加品,那是不是他也需要给个附加品作为条件?
      彦诌掂量着手里的尾戒,握得太紧,尾巴形状戳到手心,带来了微微不适的痛感。

      “附加值呢?”
      “不比你的真心差。”
      彦诌笑道:“我可没说我的附加品是真心啊”
      闻客敛看了他一眼,想着:是啊,毕竟你是个小没良心的。

      “附加一首情歌怎么样?”彦诌随意一提,快速地转了转手里的尾戒。

      无语,闻客敛除了无语别无他想。
      尾戒停止转动,彦诌一抬头,只见闻客敛深深凝视着他,一副“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给彦诌看出了一种他想当场取消赌约的错觉。

      事实证明不是错觉,闻客敛的确不太想收下他的情歌。
      毕竟歌里的油挤一挤可以在长沙开个大庆油田。
      只需要彦老板不停地写情歌,自产自销,厚利多销,一举两得,不出一年就能获得全国示范性企业。

      从此彦老板从rapper转行当上油老板走上人生巅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助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