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 凉薄至今》桑梓依依

20、求娶 终究是襄王

　　谢怀臻被薛修远闹着去看军队凯旋，人头攒动，其实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长长的队伍，不过站在视角极佳的酒楼，谢怀臻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厉平章，少年将军的模样，也不知道今天之后会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中人。

　　从栏杆旁退回来，谢怀臻继续煮茶品茗，即使已经看不到军队了，薛修远还恋恋不舍，桑青不由得取笑道：“小少爷，这是打算弃文从武了吗？”

　　薛修远摇头，即便他现在与薛愈明并不亲厚，但听多了他连中三元的光荣事迹，薛修远还是会心生向往——想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甚至超越他。只不过每一个小男孩都曾会有一个将军梦罢了。

　　接下来，谢怀臻就很少去关注厉平章的消息了——有些消息即使她不关注，也会有人送到她耳旁来，比如现在就有一个惊天大消息。

　　厉平章在大殿受封赏，被授予长胜将军的官衔后，圣上问他想要什么赏赐，而他便跪谢圣恩，提出要求娶永安公主。

　　群臣哗然。

　　这后文谢怀臻就不知道了。

　　不过民间有很多个版本，比如厉平章在大殿外长跪不起，永宁公主绝食，这对苦命鸳鸯，当年因西戎错过，而如今圣上却不愿松口。

　　比如，圣上勃然大怒，想要将厉平章下狱，最终被群臣劝下。

　　不管是哪个版本，谢怀臻都觉得过于像戏本，当不得真。

　　然而，最荒唐的版本是，永宁公主并不愿意嫁给厉平章，她看上的是西戎战败后求和会谈上，舌战群儒，让西戎割地赔款、朝贡纳岁的新晋礼部员外郎薛愈明。

　　不过，这个版本信的人并不多，人们更愿意相信的是，厉平章与永宁公主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打理好京城的生意之后，谢怀臻便有些无所事事了，薛愈明因为晋升为礼部员外郎，便愈发忙了起来，一来是因为西戎战败求和的事情，礼部需要处理的事情多，而他如今也算是圣上眼前的红人，自然宾客满门，宴请不断。

　　谢怀臻维持着他的体面，会帮他宴请宾客，礼尚往来，但次数多了也便乏了，好在此时，是今回来了，她一回来便引起京城女子的关注，毕竟作为入了皇后青眼得女子，在外游历访学，汇集民间诗歌，产出不少争相传颂的诗词文章，当得才女之名，而她入宫之后，呈上编撰的民间诗词合集还得了圣上的赞赏，让其才女之名更盛。

　　许多人朝是今伸出橄榄枝，邀请她嫁入诗社，举办诗会，或者赏花宴等名门闺秀云集的集会，但她却一一谢绝，亲自拜访谢怀臻。

　　谢怀臻自然不知道城内的女子对她愈发好奇，是今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凉亭纳凉，琉璃碗盛着的冰镇哈密瓜散发出清甜味，而她却在微风送来的荷香中昏昏欲睡。

　　“臻臻，我有个好消息。”

　　谢怀臻拿开盖在脸上的话本，侧身看向是今，她目光熠熠生辉，散发着跃跃欲试的自信。

　　不等谢怀臻做出回应，是今便在亭中边走边说，兴起之时还手舞足蹈。

　　“皇后娘娘找到我，想让我在京城创立一家女子书院，我当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是今说，“你曾在浮云县创办安济院，扶危济弱，还有自立院，让许多女子也能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不必低眉顺眼向丈夫讨生活。”

　　“我虽然有才女之名，但论能力却不及你。所以我便向皇后举荐了你，没想到皇后也正有此意，若不出意外，过些时日皇后的手谕便要下来了。到时候你我就可以在京城大展拳脚，让女子也能读书识字甚至入仕。”

　　谢怀臻将茶递给滔滔不绝的是今，她忙喝了一口，看着波澜不惊的谢怀臻便试探性地问：“臻臻，你怎么看？”

　　“先斩后奏，还将我架在火上烤，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是今忙拉住谢怀臻的手臂，似乎在撒娇：“那么你是不生气啦？”

　　谢怀臻歪头想了一下，摇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是今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好意思道：“怪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正说笑着，桑青带着薛修远来了，不过对着是今并没有保留善意，眼中的嫌弃更是毫不掩饰，甚至还不如薛修远礼数周全。

　　等到是今离开，桑青才愤愤不平道：“小姐，你为何还对她以礼相待？她明明……”

　　“桑青，不关她的事情。如果你对浮云县的事情心有芥蒂，罪魁祸首应该是薛愈明，是今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而已，怪不得她。”

　　桑青还想解释，谢怀臻便打断了她：“以后此事不必再提，还有，是今她是我朋友。”

　　然而，是今说的建女子书院的事情最终还是被永安公主与厉平章的婚事打乱，而薛愈明为了他们的大婚更是已有半个月未曾踏入府门。

　　是今忙于为女子书院造势，迎来送往地参加各类诗社与宴会，结识了不少待嫁的闺阁女子，然而来找谢怀臻喝酒的时候，忍不住喟叹：“唉，我只怕女子书院成立后，成为她们沽名钓誉的工具，只怕不少人是奔着女子书院的名声进来，借着这书院的名声，给自己的婚事增添几分砝码，以此作为跳板嫁入更好的人家罢了，你说，这样还有意义吗？”

　　谢怀臻抢过是今手里的酒杯，扶住似乎要歪倒的她，说：“只要有一人不一样，那便值得。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般的气运，可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异位而处，如果我们是她们，未必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底气去做不一样的选择，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

　　“是我魔怔了，如今还未开始便自己打退堂鼓了。”

　　让采薇扶着微醺的是今去厢房休息后，谢怀臻恰好遇上了归家的薛愈明，然而薛愈明神情落寞，看着谢怀臻的眼神也有几分迷离，等到谢怀臻与他擦肩而过，却不想他整个人倾倒在她身上，让她不得不扶着他，不至于让他落她个满怀。

　　“薛愈明，你喝醉了吗？”

　　“终究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