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 凉薄至今》桑梓依依

19、凯旋 天大喜讯

　　前些日子谢衍忙于朝中之事，无暇顾及她，这会儿得了闲，谢怀臻才知道他一直忙于筹措军饷，若无意外，厉平章得胜归来之时，也是谢衍官升户部侍郎之日。

　　“臻臻，你与薛愈明是否……”谢衍酝酿着词句，良久才憋出一个词，“心怀芥蒂？”

　　谢怀臻无奈摇头：“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与他的相处一贯如此。”

　　谢衍说：“臻臻，如果你想和离，其他的事情都不必担心，有我。”

　　“大哥，我不会和离的。”谢怀臻这些日子冷静了许多，“就这样也很好。”

　　谢衍叹气：“都怪我，若非我在圣上面前多嘴，你们也不必被这样裹挟着，生生成了一对怨偶。”

　　谢怀臻如何不知谢衍也是为了她好，名声是薛家最缺的。他怕薛愈明待她不好，便只能用名声困住他。可没有想到却也困住了谢怀臻。

　　谢家纵然有圣上的恩宠，那终究不过是顾念旧情，一朝天子一朝臣，谢衍怕自己护不住谢怀臻，便只能借民间的美名去压薛愈明。

　　见谢怀臻心意已决，谢衍便说起了其他：“厉平章，你对他了解多少？”

　　谢怀臻疑惑：“怎么突然说起他？”

　　谢衍感叹道：“他是天纵奇才，领兵打仗的能人。此番出征西戎，必将得胜而归，只是圣上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忠勇侯府这些年确实沉寂了些。”谢怀臻小时候听过谢行远说起过忠勇侯百战不殆的故事，民间也流传着他排兵布阵的传说，然而这些年，忠勇侯府几乎隐退一般，从未出征过。

　　或许是这些年边疆安定，或许是因为皇帝的忌惮，而此时厉平章的启用，终究是打破了这平静，朝堂这潭静水要起波澜了。

　　“大哥，你说，圣上为何要在这时攻打西戎？永安公主她……”

　　谢衍目光幽深：“臻臻，圣上深谋远虑，永安公主或许也只是他当初布下的一步棋。”

　　谢怀臻拿着茶盏顿住，抬眸看向谢衍：“那你呢？”

　　“不过各有图谋罢了。”谢衍说，“圣上要皇权至上，而我只想为黎民百姓做点事。”

　　再次见到薛愈明的时候，谢怀臻正在教薛修远读书写字，他突然出现，指出薛修远落笔的错误，薛修远神色疏远，再不见之前的热络。

　　薛愈明为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在谢怀臻对面落座，他拿出一个锦盒：“这是京城时兴的玉梅钗，想着适合你，便带了回来。”

　　谢怀臻收下却并不打开，轻声道谢，随后手把手继续教薛修远练字，而薛愈明也不急着离开，就这样看着他们母子练字快半个时辰。

　　等到薛修远结束日课被带了回去，谢怀臻才察觉薛愈明还在。

　　“这个钗子极衬你，我给你戴上吧。”

　　谢怀臻想起在浮云县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有过举案齐眉的静美日子，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躲过薛愈明想要为她插钗的手，她似笑非笑地说：“原来你从不知道我不喜梅花。”

　　薛愈明愣住，他最爱的便是梅兰竹菊，尤其是梅，书房中挂满落梅图。

　　“薛愈明，我爱国色天香的牡丹，喜欢鲜妍的朱红，珠钗翡翠你觉得俗不可耐，可我偏生最爱。我着素色衣裳，戴木簪银钗，不过是因为你喜欢。可你却觉得理所当然。真是可笑，如今我也不想装了，我想如何便如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薛愈明怔住：“我从不知……”

　　“你不需要知道，也不必刻意讨好。我不会和离，不用担心你的平步青云会因我断送。”

　　“臻臻，我并非这个意思……”

　　“我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谢怀臻飘然离去。

　　有些事情想通了，其实便豁然开朗。谢怀臻想，如今她是受人敬重的薛夫人，有聪明伶俐的儿子，还有深得圣上重用的大哥作为依靠，不必敬公婆，也不必争风吃醋，更不用担心失宠而去讨好自己的夫君，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当谢怀臻全情投入到京城生意之中的时候，反而想嘲笑先前钻牛角尖“为情所困”的自己——谢家儿女从来不耽于小情小爱，他们心中有丘壑，腹内有乾坤，想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太多时间为这些停留。

　　看完谢衔送过来的信，谢怀臻才知道如今边境并不太平，暗潮涌动之下，战争一触即发。谢家的生意在收拢，边境也该撤退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见到谢衔。

　　说起来，谢衍一直护着她，而谢衔往往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递上明灯，让她看清前路。比起在京城重新开始，接手谢衔在京城的生意显然更顺利，而且也能探听到不少秘闻。

　　比如，永安公主和亲西戎之前，厉平章曾向圣上求娶。

　　民间也多有传闻，厉平章此番率兵出征是为了永安公主，好一段佳话。

　　跳出原来想法的桎梏，谢怀臻发现京城远比她想象的精彩。

　　边境捷报不断传来，谢怀臻拨着算盘，发现京城的生意又好了几分，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这仗也快要结束了吧。

　　“娘亲，桑青姑姑给我做了新风筝。”

　　薛修远举着一个漂亮的风筝小跑进来，谢怀臻收好账本，牵起他的手来到庭院，陪着他一起放风筝，母子间其乐融融，桑青正想加入，却看到薛愈明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看了她们多久。

　　谢怀臻和薛修远并未发现什么，桑青也不打算提醒，等她再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薛愈明已经离开了。

　　谢怀臻与薛愈明夫妻情淡的事情，府上人尽皆知，但府外却无人知晓，还在流传着的恩爱故事，或许得益于薛愈明粉饰太平的诗词，而薛家也就随他们去了——反正并无多大影响，薛家有了嫡长孙，薛愈明又不需要纳妾。

　　日子仿佛回到了谢怀臻刚嫁入薛府那会儿，只不过如今她身边多了一个可心的薛修远。

　　京城日益繁华，却终究少了几分热闹，直到传来厉平章凯旋的消息，而伴随着天大喜讯的还有，永安公主归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