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芷墨清芬之遇龙(三) ...
-
洛春子先生还想说点什么,小道童端茶上来,他便不再言语。
尝了口茶,问道:“这可是端午茶?”
童子点头。
“茶味太淡些,草药可配置齐全?”
蓝衣小童不敢答话,知是自己偷了懒,少加几味药,脸涨得通红。
紫英看着不忍,笑道:“我尝得倒好。”
洛春子先生摇头,“快去重新采了药再来!”
两个小童子应声退下,并肩急急往外走,蓝衣童子长出口气:“好险,真亏了水殿下在啊!”
“可不是,你下次千万仔细些。”紫衣小童接话:“殿下真好,百年前他在咱们这里养伤,住了那么久,那才是逍遥日子呢。”
“你就最喜欢他了。”
“难道你不喜欢?太子殿下风趣幽默又平易近人,闲时还教咱们法术,谷里的日子有他才有意思。”
“也是……”蓝衣童子捧着托盘,摇脑袋思量会儿,又喃喃自语:“百年前的事,到现在我也没弄个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不就是为了映琳公主,洞庭和泾阳水族打了一仗。”
“这谁不知道,可是人人都称赞太子殿下骁勇善战,那次明明是赢了,怎么来到谷中时,伤势好生严重呐!还有……”压低声音道:“还有据说殿下以前脾气非常不好,可咱们见到时都很亲和的呀。”
“唉哟,就你会琢磨,打仗的事哪有个准!对啦……”另一个突然问:“秋子先生可回来了?”
“秋子先生!”对面小童一噘嘴,埋怨着:“一年倒有大半年在外面,也不说带上我。”
两个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转眼就来到草药园,远远望去奇花异草,馥郁扑鼻,苍术、柴胡、藿香、白芷、桂皮应有尽有。
夕阳西下,山下酒家的封公子看天色已晚,暗自思量以那人的功力若真想抢刀,实在易如反掌,倒真不用借修刀的名义。唉!姑且信他一回吧。
索性收拾包袱,准备先回岳阳家里。
骏马飞驰,不一会儿就快到城墙下,忽听路边树林中有人呼叫,“救命啊!救命!”声音十分苍老,但声嘶力竭。
此时明月高悬,已是二更天,他心生疑惑,调转马头朝林子里奔去。
原来在几棵大树后,两个小贼正在打劫,抢了一位老人家的行囊,还将人粗暴地推倒在地,其中一个拿起鞭子不停地抽打,那老头儿瘦瘦小小,蜷缩在地,不停求饶。
封肃怎见得了这般没天理之事,飞身过去,刀都不用出鞘,三拳两脚便打翻贼人。
随即扶起瑟瑟发抖的老者,形势瞬间反过来,那两个歹人扑通跪地,连哭带喊,不停求饶。
封公子懒得搭理,轻声问:“老人家可好,如何深夜还在城外?”
“多谢公子,小人是来岳阳走亲戚。”哆嗦着拍拍身上尘土,“侄子过几日娶亲,我因出门晚了,不想耽搁才赶夜路。”
封肃看他虽年长但还很健朗,伤口不过皮毛,先仔细上了药,问他可会骑马,便把骏马让与老人家。
老者千恩万谢,问恩人姓名,封肃不答,只说将马还与岳阳封家就是了。
回头再看两个小贼,早已逃之夭夭。他也不想多事,自己脚程快,三更前必能回到封宅。
哪知这两个贼人中有位惯于使暗器,心里气不过,偷偷返回跟着。趁他不注意,伸手打出飞镖,只听“噗,噗……”两声,随着一声叫唤,知是自己射中了,赶忙逃跑。
封公子腿部中镖,一阵钻心疼痛,寻思这般小伎俩,自己怎会没有察觉,伸手将飞镖拔出,鲜血喷涌,直接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似被人轻轻抬起,恍惚听到有人唤他名字。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却是在张舒适大床中,窗外阳光明媚,鸟声清脆。
他想起自己负伤,揭开被单一瞧,伤口已被包扎妥当,亦不觉得疼痛。正在纳闷,房门被推开,进来位老者,满面堆笑。
“封公子,可好些?”
一看此人认得,就是那位酒家掌柜,寻思自己这是又回到盘龙谷,双手一拱:“谢过老人家,只是不知您尊姓大名,救命之恩定要报答。”
“公子严重了。”对方拉凳子坐在床边,面有忧愁,叹息道:“公子的伤,老身也有责任啊!”
“这是贼人所伤,与老人家有何关系。”
“唉,公子武功高强,那小贼不过泛泛之辈,按理是伤不了你。只是……”叹口气,眼神犹豫,“全因你食用山上的果子,以致功力大减,才会中暗器。”
封肃满腹狐疑,看老者似乎对所发生之事了如指掌,惊奇道:“老人家是何方神圣,怎知我服用了山中之果,难道——”忽地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倒掉壶中之水,引我去服那果子!”
说罢立刻伸手警惕地摸刀,厉声呵斥:“我与你无怨无愁,为何要加害于我?”
老者看他情绪激动,忙摆摆手,“公子,我若要害你,又怎会救你啊!”神色依然平静,也不躲闪,“你不是要寻洛春子先生吗?”
“你,你莫非是洛春子!”
“不——但洛春子是我的兄长,我是洛秋子。”
封肃之前并未听过洛秋子名号,但既然是洛春子先生的兄弟,自然不可小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了压怒气:“还请先生明示。”
对方捋捋胡须,娓娓道来。
“封公子昨日要去盘龙谷找我兄长,我曾劝公子不要去,不只因为凡人无法到达盘龙谷,更是由于那山中迷雾皆有巨毒,迷人心性。我看你仪表堂堂,也不是为了名利的小人,才引你去吃果子。那粉果唤作无忧果,为我兄长所种植,可解迷雾之毒。本想给你说明,一来怕你不信,二来并不想挑明身份,才出此下策。”
“如此——在下还要多谢先生了?!”
洛秋子先生看他仍有怒气,继续平和地说道:“你也不必谢我,那果子虽会消减习武之人内力,但几日就可恢复,我只是没料到,唉——没料到你竟遇到歹毒之人!会在这几日受伤。”
封肃了解清楚原委,反而笑道:“先生不必多虑,不过小伤而已。”
老者却不停摇头,唉声叹气。
封肃看他神情,心头一紧:“先生,可是我的伤?”
“不瞒公子,你在功力未恢复时中了这镖,虽然镖不带毒,却伤了筋骨,你又没有内力护体,只怕,只怕这条腿……不中用了!”
封肃听闻,顷刻间只觉五雷轰顶,想他跑标之人,武学世家,如若成为残疾之人简直生不如死,可自己并未觉得伤口疼痛,适才也分明活动自如。
洛秋子先生知他不信,又道:“这几日是不打紧的,还是因那无忧果的效力仍在,过半月可就不行了。无忧,无忧,无事则无忧,万事皆空,万事无忧。服用无忧果,痴人变聪慧,聪慧者变痴人,武力高强者变平庸,平庸者变奇才。此果不只为解迷雾之毒,更是道法变幻,人生虚妄!你因服果功力大减,可又因中标,它反过来保你无忧。”
他愣住半晌,并不能理解话中之意,只惦记自己的腿伤,焦急地问:“先生博学多闻,可知还有什么办法?”
老者点点头,又摇摇头,似非常为难,“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只是需要问问我的兄长。公子,我有话直说,你的腿伤确实不轻,即便可以恢复也需要不少时日来养,还有要看你的缘分到不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