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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月十八日 ...

  •   一月十八日。

      这个日期在乐今岁心里盘旋了太久,久到当它真正到来时,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早晨六点,天还没亮。乐今岁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睡。宿舍里很冷,暖气片发出微弱的咝咝声,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直到晨光一点点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六点半,他起床穿衣。动作很轻,但背部的伤还是疼了一下——已经快好了,但天气冷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他穿了两件毛衣,套上最厚的羽绒服。又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日记,翻开最后一页,盯着那些字看了最后一眼。

      “1月18日,雨。”
      “不要去城南旧街。”
      “不要坐3路公交车。”
      “不要……相信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日记塞进书包最里层,和那条蓝色围巾放在一起。

      七点,他敲响了309的门。

      门很快开了。舒云开也已经收拾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羽绒服,背着一个旧书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

      “早。”舒云开说。

      “早。”乐今岁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有些话,昨天晚上已经说尽了。现在,只剩下行动。

      ---

      早晨七点半,他们走出宿舍楼。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像含着冰块。没有下雨,但地面是湿的,像是下了一夜的雨刚刚停歇。

      “天气预报说中午开始下雨。”乐今岁看了看手机——那是他为了今天特意买的二手手机,虽然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足够了。

      舒云开点点头:“我们得在雨下大之前回来。”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提前出发,步行去城南旧街——舒云开的小姨家就在那条街中段的一栋老居民楼里。把生日礼物送到,坐一会儿,然后立刻返回。全程避开3路公交车,全程保持警惕。

      听起来很完美。

      但乐今岁心里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八点,他们坐上前往城南的公交车——不是3路,是15路。车厢里很空,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老人。乐今岁和舒云开并排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城市在冬日的早晨显得格外萧瑟。光秃的梧桐树,灰扑扑的建筑,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低着头,像在躲避什么。

      “冷吗?”乐今岁问。

      舒云开摇摇头,但乐今岁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他伸出手,握住了舒云开的手。很冰。乐今岁把那只手拉过来,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舒云开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回。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碰到了乐今岁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在黑暗温暖的口袋里,轻轻握在一起。

      “会没事的。”乐今岁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舒云开,还是在安慰自己。

      舒云开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乐今岁的心脏狠狠一颤。

      ---

      八点四十分,他们在城南旧街街口下车。

      站牌很旧,铁皮锈迹斑斑。街道比乐今岁上次来看时更冷清——也许是太早了,也许是天气太差,街上几乎没有人。两边的居民楼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报纸或塑料布。电线在头顶交织成网,像某种诡异的蛛网。

      空气里有煤烟和霉味混合的气味,很刺鼻。

      “这边走。”舒云开指了一个方向。

      两人并肩走进旧街。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污水。乐今岁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避开那些水洼。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每一个路口,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

      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你小姨家还有多远?”乐今岁问。

      “大概……五百米。”舒云开说,“前面那个红砖楼。”

      乐今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阳台上的铁栏杆锈蚀严重。楼前有一棵光秃的槐树,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在祈求什么。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距离越来越近。乐今岁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握着舒云开的手,握得很紧,像在抓住最后的浮木。

      一百米。

      就在这时,舒云开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街道里炸开,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舒云开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乐今岁一眼,乐今岁点点头。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喂?”舒云开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是云开吗?我是王阿姨,你小姨的邻居。你快来医院!你小姨她……她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城南医院!”

      舒云开的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哪个医院?城南医院?我……我现在就过去!”

      “你快点!医生说要家属签字!”

      电话挂断了。舒云开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乐今岁扶住他:“别慌。哪个医院?我们马上过去。”

      “城南医院……”舒云开的声音在颤抖,“在……在旧街另一头。”

      另一头。意味着他们要穿过整条旧街。

      乐今岁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了日记里的话:“不要去城南旧街。”可现在,他们不仅来了,还要穿过整条街。

      “走。”他咬咬牙,“我陪你去。”

      九点十分,他们开始往旧街另一头赶。

      脚步比之前快了很多,几乎是跑起来的。舒云开跑在前面,乐今岁紧跟在后。背部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疼痛,但他顾不上。

      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冰冷的,打在脸上像针扎。雨很快就下大了,淅淅沥沥的,敲打着街道两边的雨棚和窗户。

      街上的行人多了些——都是匆匆赶路的,撑着伞,低着头。雨水让视线变得模糊,路面也更滑了。乐今岁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舒云开及时拉住。

      “小心!”舒云开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乐今岁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跑过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雨水浸湿了衣服,羽绒服变得沉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两人都顾不上这些。

      医院就在前面了——乐今岁已经能看见那栋白色建筑楼顶的红十字标志。

      还有两百米。

      就在这时,乐今岁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张瓷。

      “喂?”他边跑边接。

      “乐哥!你在哪儿?!”张瓷的声音很急,几乎是在喊,“我听说城南旧街那边出事了!有辆货车失控,撞了好几个人!你千万别过去!”

      乐今岁的心脏骤然停止。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就在旧街中段!乐哥你千万别……”

      话音未落,乐今岁就听见了——

      刺耳的刹车声。

      金属碰撞的巨响。

      还有……人群的尖叫。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在前方,就在他们必经的路口。

      乐今岁猛地拉住舒云开:“等等!”

      舒云开也听见了。他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如纸:“那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路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雨下得很大,但人们还是撑着伞,挤在一起,指指点点。透过人群的缝隙,乐今岁看见了——

      一辆蓝色的货车,车头撞进了路边的水果摊。摊子被撞得稀烂,水果滚了一地,在雨水里泡着。货车的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地上躺着几个人。有摊主——一个中年男人,抱着流血的头在呻吟。还有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但没有舒云开的小姨。

      乐今岁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这只是前奏。真正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

      “不是小姨……”舒云开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快走,去医院!”

      他转身就要继续跑,但乐今岁拉住了他。

      “等等。”乐今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货车,“你看车牌。”

      车牌是模糊的,被泥水溅得看不清。但乐今岁记得——上一世新闻里报道过,肇事货车的车牌尾号是……37。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货车驾驶座的门开了。

      司机从里面爬了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是血,但还能动。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然后……从车里拿出一根铁棍。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都他妈看什么看?!”司机嘶吼着,声音沙哑,“滚!都滚!”

      他挥舞着铁棍,朝人群走来。人们尖叫着四散逃开。

      乐今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认出了这个人——不是上一世的肇事司机,但眼神是一样的疯狂,一样的……绝望。

      “舒云开,快走!”他拉住舒云开的手,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司机看见了他们。也许是他们离得最近,也许是舒云开的蓝色羽绒服在雨里太显眼——总之,那个男人朝他们冲了过来。

      “站住!你们站住!”他嘶吼着,挥舞着铁棍。

      乐今岁拉着舒云开拼命跑。雨水模糊了视线,路面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背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

      身后是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铁棍拖在地上的刺耳摩擦声。

      他们跑进一条小巷——那是乐今岁提前在地图上研究过的捷径,可以直接通往医院后门。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雨在小巷里形成了细密的水帘。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积着深深浅浅的水坑。

      “这边!”乐今岁喊道,拉着舒云开拐过一个弯。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死胡同。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墙下堆满了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垃圾。没有路了。

      “该死!”乐今岁咒骂一声,转身想往回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司机堵在了巷口。

      男人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混着血水,在惨白的脸上冲出诡异的沟壑。他手里的铁棍垂在地上,尖端滴着水。

      “跑啊,”他嘶哑地笑,“怎么不跑了?”

      乐今岁把舒云开护在身后,慢慢往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你想干什么?”他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干什么?”司机歪着头,眼神涣散,“我完了……工作没了,车废了,还撞了人……我完了……”

      他举起铁棍,指向他们:“都是你们!你们要是没看见……要是没看见……”

      乐今岁明白了。这个男人已经崩溃了。他不想被抓,不想负责,所以……所以要灭口。

      任何目击者,都要消失。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乐今岁说,声音很轻,“你走吧,我们不会说。”

      司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你以为我傻?你们都看见了……你们都看见了……”

      他一步步逼近。铁棍在雨水里闪着冷光。

      乐今岁的大脑飞速运转。没有退路,没有武器,舒云开在身后发抖。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起了日记里最后一句话:“不要……相信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肇事司机,也不是任何陌生人。

      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舒云开。

      舒云开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很平静——那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看着乐今岁,轻轻摇了摇头。

      像是在说:别信。

      别信什么?

      电光石火间,乐今岁明白了。

      “舒云开,”他轻声说,“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舒云开没有说话。但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混进雨水里,消失不见。

      司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铁棍高高举起,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乐今岁闭上了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听见了——铁棍砸在肉上的闷响,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睁开眼。

      舒云开挡在了他面前。

      铁棍砸在舒云开的左肩上——乐今岁能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舒云开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他咬着牙,右手抓住了铁棍。

      “跑……”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乐今岁……跑……”

      乐今岁愣住了。他看着舒云开惨白的脸,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忽然间,一切都清晰了。

      日记里的警告:“不要……相信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舒云开自己。

      是那个在绝望中,选择用身体为他挡下危险的舒云开。

      是那个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把他卷进来的舒云开。

      是那个……爱他爱到愿意替他死的舒云开。

      “不……”乐今岁的声音在发抖,“不……舒云开……不……”

      司机又举起了铁棍。这一次,瞄准的是舒云开的头。

      乐今岁动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司机。男人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几步,铁棍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乐今岁扑上去,和司机扭打在一起。雨水,泥水,血水,混在一起。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保护舒云开。

      保护他。

      他用头撞,用牙咬,用手抓。像个疯子。司机比他壮,比他狠,拳头砸在他脸上、身上,但他不松手。死死抱住司机的腿,不让他靠近舒云开。

      “乐今岁!”舒云开的喊声在雨里飘忽不定。

      乐今岁抬起头,看见舒云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肩的伤让他无法用力。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右手紧紧捂着左肩。

      “别过来!”乐今岁吼道,“舒云开,别过来!”

      司机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乐今岁闷哼一声,松开了手。男人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从地上捡起铁棍。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

      他盯着乐今岁,盯着舒云开,盯着这两个在雨里狼狈不堪的少年,忽然笑了。

      “算了……”他喃喃道,“算了……”

      他扔下铁棍,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小巷。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雨声里。

      小巷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乐今岁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舒云开身边。

      “舒云开……舒云开你怎么样?”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舒云开抬起头。雨水打在他脸上,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他笑了笑——很淡的笑,却让乐今岁的心碎成了千万片。

      “我没事……”他说,但声音很虚弱,“你……你呢?”

      乐今岁摇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我没事……我没事……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医院就在前面……”

      他想扶舒云开起来,但舒云开的左肩伤得太重,一动就疼得抽搐。

      “别……别动……”舒云开喘着气,“让我……坐一会儿……”

      乐今岁跪在他身边,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又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颤抖着手拨了120。

      “喂?城南旧街……小巷……有人受伤……很重……快点……”

      挂掉电话,他抱住舒云开。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对不起……”舒云开轻声说,“对不起……乐今岁……”

      “别说对不起……”乐今岁的眼泪止不住,“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舒云开摇摇头,“是我……我早就知道……知道会有危险……但我还是……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乐今岁愣住了。

      “你说……什么?”

      舒云开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像眼泪。

      “那些梦……不只是梦。”他低声说,“我能……能看见……片段。看见今天……看见这条小巷……看见……”

      他睁开眼,看着乐今岁:“看见你……为我挡那一下。”

      乐今岁的心脏骤然收紧。

      “所以……”他的声音发颤,“所以你才会……才会提前写那张纸条?所以你才会……才会说‘不要相信我’?”

      舒云开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以为……我以为我能改变。”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只要我小心……只要我……提前知道……”

      “但你还是来了。”乐今岁说,声音哽咽,“你还是来了……为什么?”

      舒云开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他说:

      “因为……我想见你。”

      乐今岁的眼泪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上一世。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舒云开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也许也在想他,也许也在期待见面。但等来的,是死亡。

      而这一世,舒云开明知道有危险,还是来了。

      为了见他。

      “舒云开……”乐今岁抱着他,抱得很紧很紧,“你这个……傻瓜……”

      舒云开笑了。很淡的笑,却比任何语言都动人。

      “你也是……”他说。

      雨还在下。

      但小巷里,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像两棵在风雨里互相支撑的树。

      远处的救护车鸣笛声,越来越近。

      后来,乐今岁会无数次回想这个雨夜。

      回想舒云开苍白的脸,回想他眼里的泪,回想他说“我想见你”时的声音。

      他会想起救护车刺眼的蓝光,想起医院走廊冰冷的日光灯,想起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会想起医生走出来,说“左肩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说“还好没伤到要害”,说“年轻人恢复得快”。

      他会想起自己坐在手术室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不肯离开一步。想起张瓷闻讯赶来,给他带了干衣服,陪他等到天亮。

      他会想起舒云开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还没过,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呼吸平稳。

      他会想起自己握住舒云开的手,很轻很轻地说:“我们活下来了。”

      而舒云开在昏迷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但此刻,在手术室外冰冷的椅子上,乐今岁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和血污的手。

      他的书包还在身边。里面的日记本,那本记录了所有预言和警告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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