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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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陈风起就会返校，但是他还没写作业。他不是那种不写作业、上课随便听听也能考第一的能人；他就只是个普通人，通过不停地看书、做题、最大限度地利用教育资源，才能让自己的成绩相对趋于稳定，才能让自己跻身年级前十。像这次先玩儿再写作业还是第一回。
这种成绩稳定、长得好看、不惹是生非的乖学生，可谓是班主任的心头宝。在班主任眼里，只要陈风起不弃考、一直保持现在这种学习状态，进一个名牌大学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教政治的班主任格外照看他，毕竟是祖国的花朵，学校的升学率——陈风起的政治作业比别人多一倍。
于鹏飞和陈风起回到家时，家里很安静。
“惠姨不在家吗？”
陈风起在玄关处换下鞋，转身去做午饭，并未表现出有多疑惑：“嗯，中午就我们两个吃。”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陈风起看了看里面新鲜的水果，然后转身对跟在身旁的于鹏飞说：“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我下两碗面，等会儿咱俩吃面。”
王清惠平时是舍不得买这种新鲜、卖相又好的水果的，因为贵。就算是陈风起放归宿假回家，最多也就是在一推降价处理的水果里挑最新鲜的买，所以陈风起讨厌吃水果。
估计于鹏飞这小子在这儿待不了几天，所以家里为了装面子才买这么好的水果、吃这么好的伙食。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不知什么作祟，他一想到这儿就莫名烦躁。
“哥，你想吃什么水果？”于鹏飞站在冰箱门前，扭头对一旁打算给他煎一个荷包蛋的陈风起说道。
陈风起为了躲避锅里闹得欢腾的油，皱眉向后仰了一下：“我不吃，啧……”
于鹏飞干脆忽略了他这句话，拿了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来洗。冲洗后摘了一个最大、颜色最黑的，递到陈风起嘴边。
陈风起看着眼前的葡萄，微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肘将伸到嘴边的手挡开，似有些不耐烦道：“让开，等会儿被烫着。”说完又侧身将于鹏飞全挡在了身后。
煎荷包蛋对于陈风起来说很麻烦——家里没有平底锅，倒入锅中的油没法均匀散开，煎蛋时锅里总要不停地崩热油，或者一不小心没掌握好火候蛋白周边就会焦糊。所以一般为了减少麻烦，他是不会煎荷包蛋的。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但是于鹏飞已经对这个“哥哥”的性格摸透了一小半——他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人很好。
于鹏飞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葡萄，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忙碌。
只是陈风起在煮好面后就直接叫于鹏飞吃饭，最后也没吃葡萄，于是于鹏飞又把那串没吃几颗的葡萄放回了冰箱。
吃完午饭后，于鹏飞洗碗，陈风起则回房间写作业。
第二天天还没亮于鹏飞就醒了，他醒后脑子格外的清醒，于是干脆也就不睡了，就睁着眼等天亮。
人在安静的环境中总爱天马行空地想些有的没的，总之只要不让脑子歇着就行。
这种时候，于鹏飞就像入定了一样，整个人沉浸于内心世界。从天想到地，从活人想到死人……最后任凭一声叹息将自己拉现实世界。
五点半，上珏市的天空由青转白。
于鹏飞翻身下床，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将自己好生打理了一番——将头上翘起的一撮头发打湿，压下去捋顺；拿毛巾反复洗了两次脸，并学护肤品广告里那样，用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错，脸上的气色顿时就“红润”了。
于鹏飞看了看“打理”好的形象，非常满意。毕竟今天他要去面试，形象不好的话可不行。
吃完早饭，他跟王清惠打了招呼就出门了，王清惠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想出去逛逛，还问他要不要陈风起陪他一起去。
他想起昨天下午陈风起在房间写了一下午的作业，然后摇头拒绝了。等陈风起洗好碗从厨房出来时，于鹏飞已经走了。
“妈，他去哪儿了？”
王清惠正在拖地，闻言抬头说道：“谁呀？弟弟吗？”
“嗯。”陈风起皱了皱眉，他似乎不太喜欢王清惠口中“弟弟”这个称呼。
“弟弟出去了，去玩儿了。”王清惠没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跟弟弟相处得怎么样啊？”
陈风起听说于鹏飞一声不吭地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顿时莫名烦躁，有种被骗感情又被甩了的挫败感：“不怎么样。”
王清惠闻言，有点为难：“弟弟人很好相处的，怎么会不好相处呢？”
“他会在家里待多久？”陈风起语气冷硬道。
王清惠顿了一下，担心陈风起一时间不能接受家里多了一个人：“待……一直待……”
她见陈风起垂着眼不吭声，又赶忙说道：“弟弟在那边就一个人，没人照顾，妈妈就把他接回来和我们一起住着。你们两兄弟又相差不大，要好好相处嘛，要像亲兄弟一样……”
王清惠本来还想继续说劝，但是被陈风起冷不丁地打断了：“我跟他只认识了一天，怎么就成亲兄弟了？”
陈风起少见地顶嘴让王清惠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陈风起进了房间才摇头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担忧，生怕两人相处不好。
于鹏飞来到之前王清惠带他买衣服的那家商城附近。他记得这周围有家餐馆外张贴了招聘服务员的告示——包吃包住，月薪两千五，一个月两天假。
“您好，请问您是需要订餐吗？”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比于鹏飞大一点的女孩儿，她站在简陋的柜台后面，笑容甜美，看着于鹏飞的那双月牙般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
对上这双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睛，于鹏飞愣了一下，随后又赶忙将视线移向别处。
他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冰冷的手遇到温水都会觉得烫。即使对方可能仅仅是出于礼貌。
“啊不，我不订餐。”于鹏飞不敢和对方对视，眼神躲闪，努力扯了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那个……就是你们还需要招服务员吗？”
丁莘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秀的男生，要说内心没触动肯定是假的：“招，还招，你需要应聘的话可以跟老板谈……唉，李叔，这儿有人要应聘。”
两人正说着，一个穿着人字拖，手里夹着一支烟的中年男人就从他们旁边经过。
于鹏飞看了看眼前胡子拉碴的“李叔”，要说他是老板，于鹏飞真不信，他更像刚入行的流浪汉。
“啊，应聘啊，欢迎，现在你就能上班了。”李叔站住敷衍地瞧了于鹏飞一眼，就算是面试了，而且两秒过。说完便走了，边走还边念叨：“老娘们，能磨死我……”
于鹏飞心说，“现在面试这么容易吗？年龄都不问。”
丁莘从柜台走出来，绕过于鹏飞，从一旁的杂物柜里拿了一条围裙给他：“欢迎加入，咱们老板，哦就是刚刚那个人，他人特别随意，就只对老婆上心，所以别有压力。”
“那他刚刚……”
“哦，老板娘是个有情调的人，总能找点事儿来考验老板。刚刚估计又是某个不知名的纪念日吧，哈哈哈哈。”
于鹏飞有点懵，不过还是跟着笑了两声。
于是乎，于鹏飞同志便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活，不过在王清惠女士的强烈要求下，他拒绝了令他满意的“包住”福利。所以晚上下班后，依旧会回家睡觉。
所谓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带上一扇窗。
于鹏飞虽然先斩后奏，找到了工作，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陈风起对他冷淡了不少，甚至在回学校之前都没和于鹏飞说过一句话。于鹏飞试着找话题跟他搭话，对方都是以“嗯”，“嗯”，“嗯”带过，搞得跟个哑巴似的。
虽然他很迷惑，但是忍住了没问。最后所有的猜测归咎为一点——因为自己住在这里，而陈风起讨厌自己。
这个总结性的概括冲散了于鹏飞心里那股能挣到钱的兴奋，留下如沙尘暴过后的无力和悲凉。
陈风起回学校后，于鹏飞每天睡前都会将自己的“概括”拿出来谴责自己，然后带着愧疚和难过入睡。
长久这样的睡眠估计能把人睡死。每天早上于鹏飞起床心情都压抑得很，完全没有睡醒后的轻松，只有疲惫。
他估计不知道，自己正沉醉地体验什么叫“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①，并且难以自拔。
虽然于鹏飞将自己的疲惫遮掩得很好，但是他眼下的黑眼圈可没什么演技。王清惠和陈书杰以为他是打工太累了，都让他辞职别干了，连丁莘都关心地问了他好几次，有时还抢着帮他干活，关心得不得了。
而他这种要死不死的状态直到再次见到陈风起才被打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