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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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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没想来酒吧,轻泄的音乐下舞池里三三两两的情侣们翩翩起舞,时而舒缓,时而激烈。
酒吧里灯光很淡,稀稀疏疏的桌子上坐着几个人,八点钟,这里并不热闹,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稀能看见墙上挂着一些仿佛扭曲成另一时空般的裸体女人的油画。
“第一次来。”酒保很年轻,大约二十刚出头,一脸的青春痘,笑容却很职业。
收回四处张望的眼,裴弄玉点点头,这里比想象中要好多了,吧台很长,闪亮的灯光下是各色的酒。
“来点什么?”
“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一点的酒吗?酒精度高一点也没关系。”艾娜一拂长发,露出风情万种的笑。
“你找我有什么事?”裴弄玉转过头看着她美丽的脸。
“裴老师,你爱过人吗?就是那种全世界没了他就会一片灰色,而见到他又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到不存在任何伤害。”
“为什么要这么问?”是错觉吧,总感觉在那甜甜的笑容下有着可怕的执念。
心中原本对她的好感仿佛被冬天的风吹过,她记起她曾经说过来这里是为了一个叫瑞克的人,风炎的英文名不正是瑞克吗?
“因为我想知道他有没有选错人?如果你的心中还装着别人,就不要给他你会爱上他的错觉,你不能太自私了,裴弄玉!”
“你知道什么?”指尖冰冷地微微颤抖,除了子琴与阿海,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子琴不可能会……
“我想这杯月色撩人一定会合你的味口的。”一直未曾出声的酒保心细地看出这两个同样美丽的女人并不是如表面上看来那般和协,他将已调好的一杯青绿色的酒交到艾娜的手中,而将一杯粉色的酒放在裴弄玉的跟前,“这位小姐我想会喜欢蔷薇美人。”
紧张的气氛因酒保的打扰而缓和,萨克斯低沉的旋律渐渐地高昂起来,冲激着疲惫的心。
裴弄玉摇着手中的酒,在灯光下粉色的酒水里清澈的冰块沉浮,因摇晃撞击着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轻抿一口,甜甜中有一丝清凉,说不出什么味道,还蛮好喝的。
“你真的爱瑞克吗?”她听到艾娜的声音有些哀怨,看她,那一杯酒早被一饮而尽。
“我爱他,很爱很爱他。”艾娜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空杯,往事浮在眼前,“我父亲与他父亲是生意上的朋友,所以我们很小就认识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漂亮成那个样子,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像泉水一样的声音。”不知是回忆还是酒精起了作用,艾娜的脸不正常地红起来,她的双眼迷蒙,脸上是如痴如醉的笑容,“七岁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这一辈子除了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因为我爱他,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爱他,可是,在我十岁的时候他外婆病了,他回到了中国,而且这一走他就没再回来过,十二年后再次见到他时,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温柔依旧,只是他时常会默默地看着东方,他脸上的神情很忧伤,我曾问过他,可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他的心留在了这里,裴老师,你告诉我,你爱他吗?”
“如果他需要我爱他那么我便爱他。”裴弄玉没什么神色地说,真是陈词滥调的故事。
“你有像我一样的爱他吗?”艾娜将手中的第七杯酒一口喝掉后,紧抓住裴弄玉的手腕质问。
“我没有多少爱可以给他,因为我的爱很给少。”抿掉最后一口,她站起来,“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艾娜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着她的手,“那么,把他还给我。”
“他爱你吗?如果他不爱你,那么你守着那个躯体有用吗?你爱他?你爱他什么?他又曾给予过你什么吗?艾娜小姐,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么你的爱太狭隘了。”
“住口,你懂什么?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情?我是用尽生命在爱他!”眼泪像水珠一样掉落,艾娜用手抹去,却有更多的泪落下。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七岁小孩的爱情,你以为会有多少人相信?我怀疑你对爱情的理解,那不是占有。”虽然曾经她也以为那就是爱,也以为刻骨铭心的感觉便是爱的全部,到最后不过证明自己是个傻瓜而已。
“如果你不相信,我会用死去证明。”
“死亡能证明的不会是爱情,最多只能说明你很愚蠢,请你不要随随便便就用死亡去威胁别人,到最后痛苦的只有你的家人而已,而在若干年后,可能连你的家人也感觉不到痛苦,那时候你不过是尘土一把。”
裴弄玉只是冷漠地看着艾娜的眼泪,会哭泣、会难过的人会伤心到哪里去呢?
当年失去一切的她,连眼泪也失去了,“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爱过别人?是谁告诉你的?”
“是瑞克……”
“不可能!”裴弄玉没给艾娜说谎的机会,谁都会说,除了风炎。
不是因为她相信风炎,而是相信她自己。
头有点晕起来,对从来不喝酒的她,早先下肚的酒开始起作用,欲呕的难受从胃里一直延伸到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眼前的东西模糊起来,她用手支着吧台,看着一个人影向她走来。
“嘿,两位漂亮的小姐,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们喝一杯?”虽然说话的语调很成熟,甚至有些痞子味,事实上他不过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青涩的脸上未脱稚气的笑,而且他很紧张,故做大人的动作让他看上去有点可笑。
“陆尔为,你为什么在这?”摇摇昏昏沉沉的脑袋,裴弄玉还是认出他是隔壁班上的打架大王,让校长与教导主任同时头疼的四个问题少年之一。
“裴老师?!”因为从来没想过学校的老师会出现在这里,陆尔为的大脑有一分钟空白,“你……你……怎么……会……在……这……?”他结结巴巴地几乎说不全一句话。
“老师在这里很奇怪吗?老师是成年人,反而是你?我记得你好象还只有十七岁,你为什么在这?而且还喝了酒,你还记得校规第十七条吗?”
陆尔为的头立刻低了下去,如果是平时他是不可能这么听话的,可能是因为意外的冲击太大了令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显得异常听话。
“嗨,尔为,这两个美人是你朋友啊?”另外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也凑了上来,灯光里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的贪婪。
“你们别打她们的主意。”陆尔为只能勿勿地急促地想拉他们离开。
“什么时候我们的陆老大地胆小起来了?”其中一个尖头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青年伸出手往艾娜的胸前摸去。
“我希望你不要做这种蠢事。” 裴弄玉的手轻轻抓住那青年的手,她的笑容突然变得很魅。
“碰了又怎么样呢?美人。”小胡子青年下流的笑容蓦得僵起来,他听到了这一辈子最难听的声音,一种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他像杀猪般惨叫起来。
“你说呢?”裴弄玉的笑容越发明媚,眼中流动的是难以言予的灿烂,好象一个人压抑自己很多年却突然爆发出来。
“放手啊,放手啊,你们是笨蛋啊,快点让她放手啊。”冷汗从额际不断划落,小胡子青年痛得已经两眼发青了。
其他的人在愣了几秒钟后立刻扑了上来,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两分钟,艾娜与陆尔豪都没能算清楚,也许就是一眨眼间,三个刚才还雄纠纠气昂昂的大男人都已经被裴弄玉踩在脚底下,而她的左手还依然抓着那个小胡子。
“裴老师……”陆尔豪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你是谁?”裴弄玉却只是很好奇的看着他,然后她才忽然四处看看,“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你是裴弄蝶?”一直没出声的艾娜却突然开口。
她听过裴弄蝶的传闻,不仅功课一流,更擅长柔道,跆拳道,及女子武术。
“你认识我?”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裴弄玉看着她,“你是谁?”
裴弄蝶?真的是裴弄蝶,艾娜不敢置信地瞪视着那个一直在笑的女人,那么她所认识的那个裴老师究竟是谁。
“弄蝶,我知道你还活着。”嘶哑的声音如压碎的玻璃,那个福尔摩斯装扮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裴弄玉的跟前,只露出的两只眼发出微绿的光。
“你是……你是……”恐惧布上裴弄玉的脸,她猛得扯开围着整张脸的黑色的围巾,一张交错着数十道狰狞刀疤的脸就硬生生地出现在裴弄玉的眼前,而裴弄玉也在下一刻陷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