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不在》一百字写一年

8、第 8 章

　　百年前神鬼大战后，神仙离世，人界纷争起，人族与妖族展开了一场大战，共争谁为新的人界霸主。

　　那场大战打了快三十年，最终人族各国联合起来击退了妖族，把他们赶回他们一开始生活的地方，以一片妖兽丛生的密林和无人烟的荒石林为界，西边为人族城市，东边为妖族领土，被称为妖灵域，战后这些国家幸存的人也聚集在一起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由二十四个州组成，有一条名为清江的长河贯穿大部分州县，国称为大暻。

　　清江沿途十六个州，最为富庶的就是商州，商州里面十二座城，最为繁华的就是朔原。朔原地处平原，往来交通便利，不少商人行商走货都会经过此处，各地文化交融并汇，使朔原变成了一个花样繁多的大城。

　　纵观大暻各地，越靠近大城市的地方妖怪越少，而且多是半妖，反倒是那些偏远边界小地人妖共存的村子多些，未初一虽然穿了一整套藤甲，但身后的大尾巴蓬松扎眼，使她和身形高大的大咕咕鸡在入城队伍里尤为突兀。

　　漆百里刚进城门，迎面就跑过来一个相貌秀气，穿着粉衣扎双髻的小姑娘：“小七！”

　　“苑苑！”漆百里高兴地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小九师叔说你们该到了，我就来接你们。小七早，咕咕师兄早。”苏苑苑带着一脸灿烂微笑停在他们面前，一双漂亮的杏眼忽闪眨着，她一转头看到未初一，“咦？没见过的小妹妹，你们是一起的吗？”

　　“是啊。”漆百里热情地介绍，“这是我师侄，叫未初一。”

　　“初一妹妹好。”苏苑苑躬下身子笑眯眯地和未初一打招呼，发簪上的桃花花瓣晶莹剔透，“我叫苏苑苑，你的帽子好可爱。”

　　“别碰我。”未初一不客气地挥开苏苑苑想摸她帽子上草梗的手。

　　“好嘛。”苏苑苑好脾气地收回手，直起身子又看向漆百里，双手交握在胸前作期待状，“小七，你们要在朔原待几天啊？朔原最近在办品剑大会，来了好多外地商人，你要是待得久，我们可以一起去街上玩！”

　　“大概两三天吧。”漆百里想了想，“不过东西应该很快就拿好了。”

　　“那太好了！” 苏苑苑伸手拽他的手腕，“那我们先去放行李！小九师叔说你们应该没定客栈，我就给你们定了我隔壁的房间，方便一起出去玩，说不定还可以给你们介绍我姐姐！”

　　“好啊，谢谢你！苑苑。”

　　“嘿嘿，没事！”

　　他们就这么走上了繁华的大街，各式各样的人在街上来往谈笑，漆百里远远望见有一眼熟的人趴在栏边，穿着黑衣但有半边袖子是白色的姬九折在客栈二楼凭栏叹息，见到他们，一个翻身就从二楼跳下来。

　　“师侄！”姬九折一把勾住漆百里脖子，“多日不见，师叔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漆百里被她勾弯了腰，“师叔，你在这做什么？”

　　“呃……”姬九折伸手一指天空，“你看这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是不是很适合出门踏青？”

　　“还行。”漆百里看了看天又看回人：“对了师叔，你之前说要找的师娘呢？”

　　“这个……”姬九折眼神飘忽，还未作答，就听客栈内传来一声呼唤：“苑苑。”

　　漆百里隐约看见一片红霞从二楼楼梯那下来，然后就见姬九折脸色骤变抓起他身上的剑抬起来往后一丢，剑在天上打转一周落在大咕咕鸡身前，大咕咕鸡嫌弃地退后两步。

　　来人是位红衣红唇的明艳美人，在两位侍女的搀扶下走出客栈，满头金饰把美人整个人衬得雍容华贵，看面色却有些苍白。

　　“姐姐！”苏苑苑高兴地迎了上去，双手搀上了美人胳膊，“姐姐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七漆百里，之前帮过我好多忙呢！”

　　咦？漆百里乖巧低头：“姐姐好。”

　　“漆公子好。”美人冲他点头，“我是苏苑苑的姐姐苏染，苑苑时常跟我说起你，说你懂得很多，还会医术。”

　　“没有，我学得不好，我师父比较厉害。”

　　“很厉害了，普通孩子可不敢吃苑苑做的东西。”

　　啊？漆百里抬头，看到露出一脸不明所以表情的苏苑苑：“……谢谢姐。”

　　苏染嘴唇微勾，似是带了点笑，视线平移看向姬九折：“姬小姐，你们这是相识？”

　　“对啊。”姬九折抬起胳膊又是一勾漆百里脖子，“这是我师侄，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可爱？”

　　“是吧。”苏染眼角微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么觉得，但这表情倒让她看起来鲜活了些，不像白纸美人了，她看回苏苑苑，“苑苑，你若要与漆公子游玩，记得多带些护卫，最近朔原城中闲散人士多，不要出危险了。”

　　“好嘛。”苏苑苑拽苏染袖子，“姐姐今天也不能陪我一起上街吗？”

　　“抱歉。”苏染轻轻拍她的手，又抬头看向姬九折，“姬小姐也是，你一介弱质女子，此时在朔原城中独自行走恐怕不太安全，你若想去哪我可以派人陪着你。”

　　漆百里一脸震惊看向姬九折，姬九折打着哈哈：“好呀，我有需要一定麻烦你。”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苏染欠身致礼，带着侍女退场，艳红的长裙消失在客栈二楼，漆百里斜眼看姬九折：“师叔，听说你是弱女子哦。”

　　姬九折大力一拍他的背：“这里面有很复杂的原因。”

　　漆百里被拍弯了腰，趁机低头转离了姬九折身边抱起剑跑回来：“什么原因？”

　　姬九折正含糊着，另外一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声替她作了答：“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因为阿染不喜欢修士。”

　　漆百里寻声望去，声音来源处那位女子相貌偏淡，眉眼弯弯，看着让人心生亲近。她衣着素雅，长发规整地挽在颈后，穿一件灰紫色长裙，白色外袍上绣着桔梗暗纹，透着一种低调的雅致。女子身后跟着位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穿差不多配色的衣服，单手插着腰，一副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秦姐姐。”苏苑苑亲昵地迎上去，“你也出来了呀。”

　　“是呀，说出来逛逛，正好看到你们了。”女子歪头对她解释，上前两步对漆百里一施礼，“小公子好，在下秦初午，这是家弟秦时阳，小公子奔波至此累了吧，不知可愿与我移步二楼，一起品茶听书，也算是我为招待苑苑的朋友出点力。”

　　“啊？可……可以吧。”漆百里有点受宠若惊，“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秦初午笑了，面向转至大咕咕鸡和未初一：“也请小公子的朋友们一并前往。”

　　客栈名为蓬莱居，装修得富丽堂皇，漆百里放了东西坐在二楼，总觉得有点坐立难安。

　　姬九折只在楼下露过一面后就再没见着人影，秦初午坐在漆百里对面悠然品茶，左手边顺序坐着秦弟弟，大咕咕鸡和未初一，一个二个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漆百里坐着有点迷茫。

　　右手边的苏苑苑沉迷茶点把脸塞得跟松鼠包似的，热情地把一碟绿豆糕推给漆百里：“小七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对面秦初午搁下杯子，带着浅笑开口：“今早只听苑苑说要去城门口接个朋友，还未请教小公子姓名。”

　　漆百里抬起头：“我叫漆百里。”

　　秦初午似是垂眸思索：“白桦仙？”

　　漆百里张大嘴：“你知道？”

　　“家中有些消息途径。”

　　秦初午没再多说，低头抿了口茶，抬头时看到漆百里的表情没变，笑了起来：“小公子不必介意，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兴趣大多不会在你身上，何况白桦仙不是靠运用法宝出名的神。”

　　“那是靠什么？”漆百里问她。

　　秦初午但笑不语。

　　一旁苏苑苑的请吃对象已经从大咕咕鸡换到了未初一，穿着全身藤甲的小姑娘盯着盘子蠢蠢欲动，忽闻大堂一阵喧嚣，继而一声醒木响，原来是说书先生登了场。

　　“今天不讲《昆吾旧梦》啊。”苏苑苑听了两句有些遗憾。

　　“《昆吾旧梦》是什么？”漆百里好奇问。

　　“是悲剧。”苏苑苑眉毛耷下来，“讲昆吾剑主和梦山神女两情相悦却不懂自己心意，最后两个都死了。”

　　“啊？”漆百里没听明白。

　　“是尹家相关的故事。”秦初午好心为他解答，“昆吾剑主恋上梦山神女，但因为是金石之躯不能理解情爱，由爱生惑，由惑生癫。后剑主因执念太深陷入魔道，梦山神女救他不成反使自身陨落，梦山升入天际，昆吾沉入湖底，从此两不相见。”
　　“昆吾山原为一座剑炉，里面藏满了剑主铸造的神兵利器，沉湖后被称为沉湖剑冢。尹家上任家主在三十年前找到了剑冢所在，并从剑冢中带回了属于天界的兵器，家族因此名声大振，可惜老家主不愿透露剑冢位置，引得不少人想去尹家探查。尹家近期要开品剑大会，附近说书先生讲的都是和他家有关的逸闻。”

　　未初一够糕点的动作顿了下，又多捞了一块，漆百里有些疑惑：“品剑大会名声这么大？之前不就是比武的？”

　　“因为品剑大会前两年颁布了一则规则，在大会上夺得魁首的人，可以去尹家剑阁里选一件兵器作为奖品。”秦初午看向漆百里，言语间像意有所指，“不过尹家能引得这么多人来，并不全是因为沉湖剑冢。”

　　“那是因为什么？”漆百里问她。

　　“是因为……明府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