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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易良宇在大约中午时回来,同时拎回了灰头土脸据说是在山里迷路了的方平钧和齐小公子。

      应该是没找到。漆百里看他的神情下了判断,然后看到易良宇朝他和姜宝儿走来。

      “晴山现在出不去了,你们待在村里不要乱跑。”易良宇没解释缘由,只盯着他们严肃地说。

      姜宝儿被这架势吓到了,点着头连连称是。

      漆百里抬起手腕,露出里面编的红绳:“戴着这个也出不去吗?”。

      易良宇脸黑了一半:“戴好它。”

      殷阙在下午也醒了,当时莫殊正背对他在房中看药,视线扫过,殷阙问:“大先生?”
      啥?同时在屋内拿着药罐的漆百里惊呆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你们以前这样子见过吗?不过殷阙很快又昏昏沉沉睡去,睡前留下了奇怪的信息。

      “他说那只妖身上有不完整的契印,可能以前跟人结过契,不过不是和他家的。”漆百里对跟他一起坐在石阶上的姜宝儿说,他们背后是杜大娘家的院门,重仪和易良宇在屋内谈话。
      方平钧好像在山里受了苦,回丘叔屋休息去了,只剩一个齐小公子跟在他们旁边。

      “意思就是说,它可能曾经有一个主人,后来那个主人不在了,或是把它抛弃了?”姜宝儿跟着讨论,他俩同时拖住下巴思考,过了一会儿漆百里问:“和妖结约这种事很常见吗?”

      “不常见吧,殷家驯养妖兽,也只是因为他家没有法术,用来提升战力罢了,实际能从契约联想到的家族并不算多。”姜宝儿想了半天,“白家?”

      漆百里问:“白家是什么样的?”

      “听说是只跟幽鬼结,好像是他们家的偏好,有时还会有幽鬼主动找上他们家。”

      齐小公子插不进他们的对话,随意看向周围,三人所在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棵树,再往前就是昨晚让他们借宿的丘叔在树旁边开的一小片花田。田中丘叔正把短锄高举过头顶想锄地上顽固的草根,下一刻异象突生,那锄头忽然像失了倚仗般直直落下来。

      “小心!”齐小公子大声示警,坐在下方的两个被叫声惊得一抖,他俩齐齐抬头只看到一片衣摆从眼前扫过,齐小公子冲过去扶上丘叔的肩,再看地面,锄头插在鞋尖前的土里,丘叔晃神:“咦?这锄头怎么掉了?”

      “出什么事了?”姜宝儿和漆百里跟着跑过去查看情况,漆百里低头看见插在土中的锄头,抬头看到齐小公子拧着眉头说:“锄头掉了。”

      “是手滑了吗?”姜宝儿询问。

      丘叔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状况,有些茫然地抬手:“应当是手滑了吧。”

      这事就像一桩插曲,丘叔很快表示自己没事,催着三人离开,姜宝儿跟着另两人往回走,似有所感:“这叔心好大,差点被砸了都说没事,难道是以前也遇过,习惯了?”

      “这种事也能习惯的吗?”漆百里问,他想了想,说:“说来你们昨天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殷阙受这么重伤,重仪也伤了手,你们却没什么事?”

      “这个啊……”姜宝儿惆怅起来,“说来惭愧,自百年前那场神鬼大战后,姜家就不怎么修习法术,改从商了。你知道我家以前是做什么的吗?询灵问鬼的,鬼没了自然也就做不了什么了,我从小学买卖,术法不精,遇到妖怪全靠同辈帮忙,昨晚那妖怪我都不知道它怎么出现的,只看到殷阙和重仪突然冲出去,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所以他俩保护了你们?”漆百里问。

      “是殷阙先发现不对的。”齐小公子说,“当时天黑,我们点了一盏驱妖灯,那妖来得急,我们还没注意它就到我们背后了,它想杀我们,殷阙挡了第一爪,刀直接断了,然后重仪想拦,那妖反过来夺他武器,重仪手被废了,我们就跑了。”

      “你们怎么逃掉的?”

      “有一只白虎……”姜宝儿苦着脸回忆,“也可能是大猫,会发光的,当时突然出现,我那时吓得不行没敢细看,后来发现那妖没追过来,就觉得估计是它帮忙挡的。”

      “那大概是殷家的白虎。”
      杜大娘家院门口,重仪、易良宇一左一右门神似的站着,重仪单手叉腰看着他们:“殷家有一只三百岁的白虎,近三代主人都早夭,最后一任主人十几岁就死了,听说它一直没能理解主人死去的事,所以一直在到处寻找,很久没露过面了。”
      他说着眉头皱了一下:“它最后一任主人是殷阙的姐姐,殷阙和他姐姐相貌相似,它昨天会出现,可能是把长相相似的殷阙当成它主人,又看到殷阙受伤,就跳出来帮忙了。”

      漆百里惊奇地望着他俩,过了一会儿问:“你们聊完啦,聊出妖的主人了?”

      重仪避开视线:“没法判断,跟妖定的契约有很多种类,易先生说不如先考虑它为什么攻击人。”

      “很多吗?”漆百里看了眼身边人,“姜宝儿刚刚只想到白家,还是跟幽鬼。”

      “能看见就能沟通,白家人使役幽鬼,除却家族原因,也只是因为天生就能看见,更好结约罢了。契约类似交易,本质是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所以会有很多种类。”易良宇跟他们解释,然后说,“我再出去找找,你们在村里小心。”
      他重点警告了漆百里:“别想抓妖的事。”

      朴素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姜宝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站在身旁的人:“漆公子,你是犯过什么事吗?怎么感觉易先生特别关照了你?”
      漆百里茫然:“没吧。”
      “因为没脑子吧。”重仪环着手答了,“横冲直撞,不计后果,随便出门就会惹出一堆乱子。”
      漆百里对他怒目而视:“你说啥?”

      “不说这个了。”漆百里不和小气鬼计较,“良宇兄说考虑为什么攻击人,为什么要考虑这个?”
      “因为那妖怪和人结过契约,应该不是讨厌人的妖怪?不对……”重仪陷入思索,一般人不会考虑妖的想法,他回头看到漆百里兴冲冲的表情,“你是觉得……?”
      “因为良宇兄知道它,见过它以前不攻击人的样子。他见过就说明可能有其他人见过!”漆百里握紧拳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视线从重仪、姜宝儿和齐小公子身上一一扫过,热切地提议:“我们去村里查查吧!”
      四个少年鱼贯窜入村里。

      太阳斜照,拉长树影,齐小公子沉声问一位在阴影地下歇息的老大叔:“请问你见过山里的妖怪吗?”
      老大叔牙缺了几颗,听到他的询问惊奇道:“山里有妖怪吗?不可能吧,这山里又没什么好东西,山下还有燕津的护卫队,有妖也会被很快赶跑吧。”
      齐小公子似乎被反向说服了,低头应和:“说得在理。”

      漆百里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问身旁的姜宝儿:“他一直这样吗?”
      姜宝儿尝试解释:“习武的想法是比较直吧。”
      他们面前的老太太用有些不清楚的口齿说:“妖怪啊,最近没谁提过呢……”
      漆百里追问:“那以前呢?有出现过什么吗?”
      “以前……”老太太眉头蹙起来,“其实九年前……”

      “小孩!小孩!”离二人挺近的一个大叔凑过来冲他们快速招手。
      “恩?婆婆,我等等再来听。”漆百里告别老太太,走向那大叔,“大叔,你叫我?”
      大叔神色有些急躁:“你这小孩不是昨天易家那儿子带进来的吗?怎么今天在这问东问西的。”
      “啊?”漆百里没听明白,又听那大叔说:“你打听什么九年前的事啊,九年前这村里来了只妖怪,可吓人了,易家那女人就是那时候瞎的,你没听她儿子说吗?”
      漆百里矢口否认:“没有,你是说易……”姜宝儿打断他的话追问:“是什么妖怪?像人吗?”
      “像什么人,妖怪不都一样吗?”大叔仔细看看姜宝儿的脸,“你是……昨天跟那个伤挺重的人一起的?易家那儿子是不是进山了?你别担心,那儿子有办法帮你解决的。”
      “可那个妖怪……”
      “别提妖怪了!当初那次虽然没死多少人,可也不少人受伤,现在好多人想起来还心里发憷呢!易家那儿子既然进山了,你们这事就一定能解决的。”

      夜静悄悄地来临。四个少年人在村里转了一下午的收获,一是知道了石溪村九年前来过一只很凶恶的大妖,所幸很快就被赶跑,伤亡也不多;二是发现了这村里人都挺尊敬易良宇,似乎是觉得那只妖怪离开和他有点关系。

      漆百里吃过晚饭后出来遛弯,在村口牛棚顶上发现了低头坐着的重仪,这少爷穿着一身村里人借的粗布衣衫,两手臂交错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点可怜,漆百里决定大发慈悲去关照他。

      “你在干什么?”漆百里三下两下爬上牛棚顶问。

      “?”重仪看了他一眼,没理。

      “你不会是嫌方平钧和齐小公子太闹,吵到你了,跑这吹冷风来了吧。”漆百里撩拨他。

      这话有点不可理喻了,至少齐小公子很安静。重仪又看了他一眼,这回开口了:“这村人很尊敬易先生。”
      晚风送来细碎的虫鸣,月色溶溶,牛棚上的重仪平静开口:“我家虽然也做些除魔卫道的事,也会保护谁,但却好像很难获得像那样的尊敬。”

      漆百里看了他两眼:“你嫉妒了。”

      “不是嫉妒。”重仪垂下头,脸上盖上一片阴影,“更像是觉得自己不好吧,明明祖辈也是顶天立地的旧神,我却让他蒙羞了。”

      漆百里想起一些重家的事,不是专门打听的,是偶然听到的。重仪父亲有两个弟弟,重仪父亲是长男,十数年前和鬼物相博身负重伤,虽没死去,但也长久昏睡至今没有醒来;他二叔不喜家族束缚,常年游荡在外;所以重家的大小事务主要是由重仪庶出的三叔处理的。
      重仪是家中长孙,他爷爷虽还健在,但年事已高多年不问家事,三叔管的多是家中业务和外交之类的事,重仪身为嫡子,在他三叔顾及不到的地方自然要担起一份责任,所以之前云止镇的事才会由他处理。

      漆百里没回重仪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重仪重新开口:“殷阙姐姐的事,好像也有我家的责任,似乎是因为我叔父能力不足,才会造成那样的悲剧。”
      “你家孽债真多。”漆百里顺势坐下,重仪疑惑:“什么意思?”
      “没什么。”漆百里想了想,找补一句,“你性格这么差,跟很多人结仇也正常吧。”

      虫鸣清脆,树影凌乱,重仪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去,漆百里没管他,又等了一会儿,他听到重仪轻声的询问:“你为什么来这?”
      “我来看鬼门。”漆百里看着满天星斗,悠闲地翘起了脚,“我和师兄在燕津遇到一个想画鬼门的妖,像是有谁教他这么做的,我师兄想看晴山的鬼门,所以我跟着一起来了。”
      “鬼门?”重仪抬头,“这里的鬼门开了吗?”
      “没开,据说封印得非常完好,所以可能找错了,不知道师兄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哦。”重仪重新埋回头去,头顶的月光明亮,却照不到他脸上,“……你不怕吗?鬼门重开非常危险,哪怕只漏了微小的缝隙都可能逃出很危险的恶鬼。”
      “我师兄在嘛,师兄会有办法处理好的。”漆百里笑了,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他继而跳下屋顶,“我要回去了,回太晚的话师兄要出来抓人的。”
      “恩。”重仪看着他下去,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心里蔓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以倚仗的人也好,等他回去的人也好。

      漆百里在下面催促:“喂,重仪,你还要在这里坐吗?不回去休息吗?”他很快露出一种怀疑的表情,“你不会要我送你回去吧。”
      “啰嗦。”重仪跳下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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