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槐里有成

2、娥皇泣泪 女英投江

　　九嶷此时正值多雨的夏季，今天一天竟也如前几天一样阳光明媚。
　　启跟着人群到山脚下的时候，就看见禹在陵前的平整高地上立着，和那三块巨石一样挺拔，禹头上是丝做的高弁，高领短衣，短裙，裹了腿，还有一双翘长靴，腰带上只有一块玉环，黄色的。
　　身后是一口冒着热气的三脚鼎，两边摆着五谷，三牲，还有各种铜器，陶器。
　　在伯益敲响的哀乐里，禹举起肉，放进鼎中，待熟后，把所有东西放入陵中就算结束。
　　禹离鼎下的火很近，双手高举，火光打在禹的脸上，那一刻，对父亲的孺慕让他觉得禹此刻顶天立地。
　　的确，娘亲还没对禹失望时，启和娘亲一样，是敬慕禹的。
　　天边有仙鹤口衔南海珍珠嵌入陵上。
　　太阳光照射下，珍珠五彩的霞光映到禹身上。
　　众人伏地高喊着，尾音拉的很长：“大舜！大禹！”
　　启跪下没有伏地，抬头看着霞光，想到以前娘亲摸着自己的脑袋安慰他，“儿啊儿，你不要急，不要哭，等到东方的太阳霞光万丈时，你父亲就会回来了。”
　　祭祀结束，禹没走，让皋陶回了阳城处理政务，顺便告诉二妃大舜的事。禹要留下来亲自为大舜筑庙。庙还没筑好，就接连下了好几天雨。
　　一天，伯益带着启跟着人群又上了九嶷山，远远的就听到了悲凄的哭声，启太矮，伯益托着启的腋下把启抱起来。
　　两个女子在湘江边，抱竹痛哭，望着零陵，禹停在远处，人们在禹后面。
　　小雨淅淅沥沥，二妃哭出了血泪，一滴滴落在压弯的竹子上。
　　启感受着二妃的绝望，和娘亲眼里的一样。
　　二妃哭干了泪，互相扶着，突然就往湘江跑，二妃投了江。
　　禹第一个往前跑，依旧没有抓住二妃，几天的雨让湘江更加汹涌，正当有人商量要跳河救二妃时，在最前面的禹突然跪下，虔诚伏地：“二妃仙去！”
　　波涛滚滚的湘江之上，升起金色的仙光，和零陵上的五彩霞光呼应。
　　伯益放下启，和所有人一起伏地：“二妃仙去！”
　　启站着，红了眼，盯着禹，他合该也应和二妃一样，追随娘亲一起。
　　雨还在下，所有人都是一身泥泞地在雨中边走边甩掉。
　　竹屋外的雨渐渐小了，敲在竹瓦上，轻轻重重。
　　启做梦了，是小时侯。
　　娘亲在月圆之夜又讲起了大羿和姮娥的故事，月光将娘亲的轮廓变得朦胧，还模糊了零落的槐花。
　　讲到大羿将凿齿处死在畴华之野，启跳起来假装手中持矛向大地刺去，女娇又讲大羿将九婴诛杀于凶水之上，启摇晃身子假装在凶水之上与九婴绝斗，女娇拉住摇摇晃晃的启，又讲大羿将大风战败于青邱之泽，射掉天上多余的太阳。
　　月亮也走到了母子头上，女娇摸摸启的头发，“儿子，你会和你父亲一样勇敢有担当！”女娇拨开启额前的碎发，轻吻启的额头，“夜深了，回去睡吧！”
　　启乖乖进了草房子。
　　女娇还在院子里，站起来抬头望着圆月，风吹动女娇鬓角的发，发丝掩住泪珠。
　　月母允许姮娥每年在月圆之夜下界与大羿在月桂树下相会，女娇在等自己的大羿。
　　睡梦中的启蜷在茵席上，屋外的雨已经停了，漫长的夜里，虫鸣声都安静了几分。
　　安邑的伯德嫉妒禹被大舜重用，造谣女娇勾引自己，而自己清正无私，不因女娇是禹的妻就不惩罚她，在安邑的高台上处死了女娇。
　　女娇在高台上望着涂山，她多想回到自己无忧的年纪。
　　女娇死了，眉眼间的哀伤依旧。
　　伯德痛快了，赶走了启和他背上的娘亲。
　　出了安邑，启背着娘亲开始嚎啕，鼻涕沾了眼泪，他想让娘亲帮他擦擦。
　　他们一直往东走，去涂山。
　　这是启第一次梦到这些，醒来时还有鼻音，整个人有几分失魂落魄。
　　周围的人也渐渐在鸡鸣声中醒来，初升太阳的暖光浮在门前，灰尘追随着进出的人。
　　他为什么不回来，在院子里的槐树没枯死前，在邪恶没发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