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槐里有成

3、君子伯益 占卜巫师

　　大舜庙建成了，大禹准备离开。
　　伯益送来了一身麻衣，“部落的婆婆刚做出来，快换上吧。”说着帮启解裤腰带，启转腰躲过伯益的手，伯益在旁边看着，“多大了？”伯益给启递衣服。
　　这是禹继任后以建寅之月为正月后的第二年，启算了一下，“十六。”
　　伯益很震惊，“你看上去顶多十三岁。”启带着先夫人去涂山的路上一定艰难。
　　换完了衣服，伯益带着启去准备离开的东西。
　　“昨天晚上大舜庙才建好，大禹就告诉我父亲说不回阳城了，让我父亲处理好政务，大禹打算就此巡游，大禹还造了一艘船，大禹说有二妃保佑我们，会很安全。”伯益一口一个大禹让启心里烦躁。
　　“你别光提什么狗屁大禹大禹……”
　　伯益捂住了启的口鼻，启只剩下一双眼睛滴溜溜控诉伯益。
　　“即便你是大禹的儿子，也不可以在外面这么形容大禹，”伯益拿开了手，“我想，大禹毕竟是你的父亲，父亲没有空陪儿子，儿子会很开心听到父亲的消息。”
　　启冷了眼，低头往前走，想或许在母亲离开之前，他会这样。
　　启抬起头，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伯益带着启去搬东西，主要是衣食还有些青铜用具，不算沉。
　　远远跑来一个姑娘，双手捧着一块席子要来给伯益，伯益一眼就认出这是精心纺织的木棉席，虽说南边的棉席更好，可过些日子就入秋，可以及时用来保暖，所以本来要拒绝的话就换成了双手接下。
　　姑娘红着脸跑走了。
　　启早就躲在一边看戏了，这会慢悠悠出来冲伯益吹了个口哨。
　　伯益收好棉席绑在腰后，带着启赶紧搬东西去了。
　　这是启第一次见到大船，从前他只听娘亲讲起过共鼓作舟，而这船要比他想象的要大，一共三艘。启抱着一袋子稻米，仰着头看船。
　　“嘻，这船是我设计的，本来有人要说在船头刻上河伯，可大禹是谁，是手持开山斧治好天水倒灌的神人！”伯益又凑过来和启讲话，忘了在屋前的不愉快。又想到了什么“可惜定海神针放在了东海，不然可以用神力救回二妃了。”
　　“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启记得这句话是邻居婆婆死时巫师说的。
　　启搬完东西，去了小林子里撒尿，正撒着，伯益又凑过来，他尿到了启尿到的小蓬草的后面，启一挺身，虽然也尿到了地方，但也没有了，傲气地抖了抖，提上裤子就走了。
　　大禹在出发之前向巫师占卜前路如何，巫师的竹屋外面挤满了人，但见到伯益来到就让了位置，启趁机又挤到了伯益前面。
　　白发的巫师在院子里已经取好了龟壳，正在用枣核形的石凿给龟壳打眼，打得很费劲，但巫师很认真，头上的汗往下淌也没管。打好了眼，巫师依旧没停，佝偻着身子将龟壳拿到火上烤，众人跟着巫师走，让他始终在人群中心。烧的时间很长，但没人说话，终于烧得甲骨咔咔地出现了裂纹。巫师不怕烫，手一直摸着甲骨，指头沿着裂纹摩挲。
　　启这才发现这个巫师和安邑的巫师一样是个瞎子。
　　巫师把大禹请到了竹屋里，只留下烤龟壳的焦香味。
　　巫师关上了门，就匍匐在地，“此去，队伍中的一个人会让您大变。”
　　大禹微笑，扶起来巫师，“他是我的儿子。”
　　第一次看见启，他眼中像鹰一样的冷光就让大禹知道，启，会开启一片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