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照我》洲右

60、坦白 沈洛攥

　　沈洛攥着弘朗衣料的手紧了些， “其实，就算你不问，我也会说的。”

　　沈洛：“你知道多少？”

　　“不多，只是有所猜测。”弘朗实话实说。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要剖开自己的全部，再将本永远也不该告诉任何人的秘密说给自己深爱的人听，万一弘朗接受不了，那他们，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沈洛不想瞒着弘朗一辈子。

　　大不了，如果弘朗真的接受不了，沈洛捏个诀让他忘了不就好了，不过就是多耗些灵力。

　　“我……我是妖，是鲛人。”尽管沈洛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要相信弘朗，可他还是害怕。

　　洗心咒虽能抹去记忆，但对身体有损，不到万不得已，沈洛真是不想用在弘朗身上。

　　弘朗不知道沈洛的心中纠结，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紧紧抱住沈洛，“对不起。”

　　沈洛不解，“为什么道歉？”

　　弘朗何尝不纠结？他可不比沈洛有无边法力，若是说了，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但同样，他也不想瞒着沈洛一辈子。

　　“你可曾听说过猎鲛户吗？”

　　弘朗话没有说全，但沈洛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弘朗明显感觉到怀中人僵愣了一瞬，弘朗立刻心揪起来，双手不自觉抱得更紧，力道大的像是要将沈洛揉碎了融进自己身体里。

　　“有点疼。”沈洛温声道。

　　弘朗才恍然放轻了力道，可依旧不足以让沈洛离开他的怀抱，他轻抚沈洛的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了好多个对不起了。”沈洛苦笑一声，道：“看来，我们天定孽缘。”

　　“你会恨我吗？”弘朗道。

　　沈洛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恨你吗？”

　　弘朗怎么可能希望沈洛恨他呢？他听到沈洛又笑了一声。

　　在笑什么呢？弘朗想问。

　　没等弘朗问明，沈洛便嗔道：“骗子。你明明没有害过鲛人。”

　　“你怎么知道？”弘朗终于肯放过沈洛的衣服，他直起身，很认真地问道。

　　“因为我什么都没闻到。”沈洛细细解释：“鲛人死后会释放独特的气味附着于凶手身上，害死鲛人之人、物，身上都会有味道。”

　　“但你没有。”沈洛笃定道：“但凡你害死了一只鲛人，我都不可能闻不出来。”

　　弘朗没接话，但有些时候，不回答反而是最好的回答。

　　答案明见。

　　于是便轮到沈洛兴师问罪：“说，干嘛骗我？是不是想让我误会你，然后和我上演一场虐恋情深、藕断丝连的戏码？你想得美！”

　　弘朗原本还紧张着呢，听完沈洛说的话他就被逗笑了，笑得话都说不连贯，“你这是，看了多少个话本子啊？”

　　见弘朗岔开话题还嘲笑他，沈洛更恼了，颇有些恼羞成怒，他疾言厉色道：“你不许笑！我跟你说正事呢，快说，为什么骗我？”

　　瞧得出沈洛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弘朗立刻正色起来。

　　沈洛还以为弘朗当真要聊正事了，谁成想弘朗竟趁他不备，将他托臀抱起，又在他发怒之前将他平稳放在书桌上。

　　虽然弘朗及时止损，没有继续火上浇油，但沈洛还是很生气，火都要冒出来了，却在发泄的前一刻被两瓣冰冷的唇堵住。

　　一瞬间，再大的火也消了，沈洛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吻，甚至还大有深探其境之意。

　　沈洛坐在书桌上，低着头与弘朗在温柔乡沉沦，直至双唇发肿，舌尖生麻，这个吻才堪堪止住。

　　两唇相分，沈洛才忽觉羞，干脆将头埋进弘朗的肩窝，黏糊糊地问出一句：“干嘛突然亲我？”

　　弘朗：“现在我欠你两个问题，想先听我回答哪个？”

　　沈洛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不轻不重地锤了锤弘朗的背以发泄方才戛然而止的怒火，过了会才闷闷地说：“那你一个一个回答吧。”

　　弘朗终于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是因为我虽然没害过鲛人，可我祖父却是切切实实的猎鲛户，虽然最后他死于鲛人之手，也算是因果报应，但作为你要托付一生的人，我还是想代我祖父，向你和你那些经灾的族人们道一声歉。”

　　沈洛与弘朗相拥着，听完这个答案，他心里倒是不那么意外，“那，第二个问题呢？”

　　“这个嘛——”弘朗故作深沉地将音拖长了念，沈洛耐心等了等，没等到回答，倒等到了又一个轻快的吻，“想亲就亲喽。”

　　说着又要亲上来，不过沈洛这次也学坏了，没让弘朗得逞。

　　覆在双唇上的手修长白皙，指缝中溢出丝丝缕缕的清香，心跳加速。

　　“你想亲就亲？”沈洛挑衅地看着弘朗，“我偏不许。”

　　弘朗嘴被捂着说不出话，可那眼神却似在控诉沈洛的霸道。

　　沈洛浅笑，那笑容叫人如沐春风，说出的话却是如此恶劣，“除非，你取悦我。”

　　嘴上说着要弘朗取悦他，偏他又将指尖分开些许，探下/身，隔着纤纤玉指，两唇若有似无地相碰。

　　手放下，搭在弘朗心口上，“心跳的好快。”沈洛笑说。

　　“这样就算取悦到你了吗？”弘朗真诚发问。

　　沈洛又一次说：“你想得美。”

　　“跪下。”

　　沈洛声音很轻，耳鬓厮磨间，不知是谁先乱了阵脚，缴械投降。

　　弘朗单膝跪下，明明是这样羞辱的一句话，弘朗却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变了。

　　沈洛毫不客气地将脚搭在弘朗的肩上，居高临下地欣赏弘朗痴迷的表情，心痒难耐，便将腿又分的开了些。

　　从前是顾虑太多，再加上爱意未明，沈洛一忍再忍，现在都说清了，就没有继续忍下去的必要了。

　　沈洛一向随心而为。

　　弘朗也忍得辛苦，现在看到沈洛这堪称明示的动作便一刻都等不得，猛然站起，将沈洛压在身下。

　　严寒冬日，偏满室春光。

　　两人都是头一遭，偏偏天赋异禀，活都好的不可思议，是以不知餍足。

　　从书桌到轩窗，从软榻到汤泉，屋里屋外滚了个遍，开始时不过晌午，结束时已近黄昏。

　　大冬天的，两人身上却都汗涔涔，弘朗将沈洛拦腰抱起，又一次感叹沈洛太瘦，暗下决心要将他养胖些。

　　沈洛累的不行，只能任由弘朗抱他去沐浴清理，然后再一次不小心擦枪走火。

　　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洛嗓子喊哑了不想说话，但想起答应李勰的事，还是强撑着开口：“阿叔这几天都在找你，但你总是很忙，他很难找到机会和你说。我有个婶娘，十几年前失踪了，阿叔寻了她十几年无果，这次带他来找你，也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法子能帮帮忙。”

　　弘朗沉思了一会儿，道：“这倒不难，我认识些人是专门帮忙找人的。”

　　“但……我婶娘她，可能已经死了，这样也能找到吗？”沈洛问。

　　弘朗：“活人好找，死人就更好找了。明儿我带你和阿叔去问问，不过再好找也需要点时间，阿叔还得多等几天。”

　　沈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明儿，你还是只带阿叔去吧，我怕我这个样子阿叔看出点什么。”

　　说着，脸羞红一片。

　　弘朗难得的没有笑，但他也没有听取单独和李勰去的建议，理由是太尴尬了。

　　“算了，还是明天让人直接来家里一趟吧，方便省事。”弘朗说：“把婶娘的名姓户籍，生辰八字什么的都准备好，这样找人方便点。”

　　弘朗与沈洛同榻躺着，身边多了个人陪着的感觉真的好特别，就像有家了一样。

　　“阿洛，你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沈洛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好。”

　　“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这无疑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伴着渐渐握紧的双手，沈洛闭上眼。

　　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躺在弘朗身边太有安全感，总之沈洛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申时，醒的时候府中都已经在备晚膳了。

　　沈洛心中觉得荒唐，躺在床上直直看着床顶，不愿面对现实。

　　“还不起？再不起阿叔可要担心喽。”正当沈洛冥思之际，一道欠欠的声音传进沈洛耳朵里。

　　“还不都怪你，定力那么差，一撩你就上，害得我现在还腰酸背痛。”沈洛抱怨道。

　　弘朗不恼，走到床边坐下，保证道：“是我的错，昨天确是没有节制，以后不会了。”

　　沈洛听这话羞死了，边推搡着弘朗边道：“不许再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弘朗精准地抓住沈洛作乱的手，握在自己胸前轻啄，“不过你真的要起了，你睡了一整天不知道，阿叔那眼神都快把我活剥了。”

　　沈洛撇了撇嘴，借弘朗的力勉强坐起，又惰懒地伏在弘朗肩上。

　　“可是我真的很累，不能再睡一会吗？”沈洛语气里带了点撒娇。

　　明明刚才还在谴责自己的怠惰，现在弘朗来了又央着多睡一会，脸色变得未免太快。

　　“你一天都未用膳，对身体不好。想继续睡，至少也得用完晚膳再睡。”弘朗狠心拒绝沈洛的央求，打定主意，从今晚开始，监督沈洛吃好每一餐饭。

　　不过现在看来，任务艰巨。

　　“可是我吃完饭就不想睡了，要是我晚上又闹，然后你又把持不住怎么办？”沈洛特意拿昨天说事。

　　“怎么办……”弘朗嘴角挂笑，“那就，再睡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