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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秘密 “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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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鲛族来的那人已经看到何庥了。”石阶之下,一青衣女子半跪着禀报道。
“做的不错。”尊主随手从身旁的石桌上拿了个灵石丢了出去,“赏你的。”
灵石被稳稳接住,青衣女子谢恩:“谢尊主赏。”
“若本座记得不错,应当就是这几日吧。”高位上的黑衣人沉声问道:“换心可不是件小事,玖江,东西你可都准备好了?”
青衣女子僵硬地抬起头,细看便会发现头颅与脖颈的连接处泛着青黑,再看那张脸,正是当年被檀胥一剑斩头的玖江。
“属下惭愧,迟迟寻不到合适的心脏。”玖江答。
“欸,真是麻烦。”黑衣人嘴上说着麻烦,手却是很诚实地掐算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道出一个人名。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七日之内必须与他换心,否则你定会魂飞魄散,届时本座便是有通天法力,也救不了你第二次。”黑衣人如是警告道。
“谢尊主,属下定不负尊主所望。”
黑衣人挥挥手,玖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打了个响指,一团黑雾便包裹住他,片刻后,他也没了踪迹。
他踏入一片黑暗虚空,虚空中刹时飞出一块罗盘,他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罗盘上。
鲜血绕着罗盘一圈一圈地转着,周围炸开层层血雾,不知过了多久,血雾散去,一方血池出现在眼前,血池中央上方,悬浮着一片“梅花”。
近前看,哪里是什么梅花?分明是被鲜血裹挟的涅血钗钗首。
世人只知拿到了涅血钗就能够一统四海,却不知如何使用。
世人追捧,不过是恋其虚名,只有他知道,拥有涅血钗,就等同于拥有一支不死军团。
用血浸润涅血钗,可使死者复生,只可惜他现在只有一块碎片,复生之人需定时更换合适的心脏才能够维持肉身不腐。
虽然麻烦,但聊胜于无。
更何况,他已经着手在找剩下的那些碎片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收齐。
届时他拥有完整的一支涅血钗,那便是他让谁生谁便生,他叫谁死谁便死。
生死只在一念。
岂止四海汪洋,整个天下皆是他囊中之物。
说来还得感谢那个鲛人,若不是他灵力外泄,意外润养了涅血钗,使涅血钗异化,不然这东西也不会有操控生死之能。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涅血钗,一片虚影展开,无数根锁链牢牢囚住了一个少年,少年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
“别着急。”黑衣人轻触虚影,虚影消散一瞬又刹间恢复,“很快,你就能和你的心上人见面了。”
族长病了,病了许久,甚至一连停了好几日的朝会。
众人议论纷纷,以讹传讹,传到第二日竟成了族长已是风中残烛,命不久矣。
这又牵扯到鲛族最重要的事,如今的族长无后,族长若死,何人能堪此重任?
族人们自是各怀鬼胎,只是他们的心思还尚未成熟,第三日族长就好端端地坐上了御堂。
一开口便是算账:“听闻这几日,有人传本君命不久矣,诸卿是盼着本君死,想着自己坐一坐这位子啊?”
众卿惶恐,他们虽心思不纯,但至多只是希望未来的族长能多倚重自己一些,万没有要夺权的意思。
瞧着底下诚惶诚恐的一群,坐在上面那位倒是笑出了声:“行了,也别摆出这一副冤枉的模样,本君知道你们当中有心怀不轨之徒,不过本君看在诸卿劳苦功高的份上,这次不与你们计较。”
“若有下次,严惩不贷!”沈寞一拍桌,众卿皆跪拜道英明,沈寞何尝不知这不过是恭维之话,只是水清无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退堂。”
沈寞离开御堂,回到自己的寝宫,打开密室,他缓缓走了进去。
密室中央,躺着一个看起来很是虚弱的人。
那是真正的沈寞。
“回来了?朝会开得如何?”沈寞问。
“无聊死了。”[沈寞]不满道:“哥,你每天听那些老古板说话不嫌烦吗?”
自从沈寞决定要将魔偶扮成自己后,他便让魔偶叫自己哥哥,如此一来也方便了他解释为什么他二人长得一样的疑问。
“烦啊。”沈寞大方承认,“所以这不是让你帮我嘛。”
“嘁,你就知道偷懒。”[沈寞]语气中带着抱怨,也有妥协,“今天要教我什么?”
“识人。”沈寞说。
“啊,又要做很无聊的事了。”[沈寞]又在抱怨,他总是很爱抱怨。
沈寞笑道:“除了第一天学语你尚觉得有趣,此后哪一日不是嚷嚷着无聊?”
“本来就无聊。”[沈寞]嘟囔道:“罢了罢了,学就学。”
不得不说,魔偶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且强的可怕,不过几个月,语言、神态、能力都学了个十成十。
恐怕要不了一年,就连格桑都不一定能分清他俩。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沈寞要确保魔偶在他死后不会失控。
沈寞现在活着,尚能以魂血压制,死后亦会在其身上附着一丝魂魄以防万一,但饶是准备如此万全,也还是怕有不测。
魔偶失控的后果,可不单单只是暴乱那么简单,暴乱尚易压制,真正危险的,是暴乱之后的事。
鲛族族长擅用魔物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对整个鲛族乃至整个海族都是大祸,届时人人自危,忘忧君若趁此虚而入,后果可想而知。
沈寞不是没想过罢手,只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洛受伤。
他必须“活着”,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
沈寞做这个族长,唯一的缺点就是私心太重,偏偏这又是最致命的。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勰在世子府待了也有几日了,他始终想着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与弘朗谈一谈,求他帮忙找找江梨,奈何弘朗这几日总不在府里,机会难寻。
终于在第五日寻到了这个机会,甚至还是弘朗主动来找他的。
弘朗将李勰请进书房,也不兜什么圈子,直截了当道:“今日请阿叔来,是有一事想问。”
“阿叔可知鲛人?”
李勰皱眉,原本想问的问题堵在喉咙问不出来,话到嘴边就变了,“你问鲛人做什么?”
“自有打算,不便相告,阿叔只消说知不知,知多少。”
“知道是知道,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李勰道。
弘朗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能说,犹豫着,他叹气妥协道:“阿叔但问。”
“你和阿洛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李勰第一句是问的这个,弘朗明显愣了一下,李勰注意到了,便没什么好气道:“怎么?说不出口?”
“阿叔多虑了,我和阿洛……”弘朗自然想说实话,可又不确定沈洛是否想这么早坦白,是以心中斟酌。
可这份斟酌在李勰看来便是赤裸裸的心虚,“你还算不算个男人!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阿洛有意,既有意,如今支支吾吾又是为何?”
弘朗难得的有些拘谨,分明连见皇帝的时候他都是云淡风轻,怕一个渔夫着实说不过去。
但或许是太想在沈洛的亲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于是说真话也不是,说假话也不是 ,是以折中道:“我确实心仪阿洛不假,只是羞于在阿叔面前提及,阿叔……毕竟是长辈。”
“如今阿叔也算知道一二,我与阿洛的事还望阿叔成全。”
弘朗说话倒是虔诚,李勰一时断不出真情还是假意,只能硬着头皮装出威严,“婚姻之事非同儿戏,你二人若是心意相通倒还好说,就是不知阿洛那边什么想法。”
这一句也道出了弘朗心中顾虑,他虽早与沈洛互通了心意,却不好直接了断地替沈洛回答,万一沈洛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呢?
“阿洛他……”正当弘朗不知作何回答时,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阿叔,我自是愿意的。”沈洛推门而进,接过了话头,“我与弘朗两情相悦。”
李勰咂摸着“两情相悦”这四个字,无奈却又欣慰,半晌还是道:“罢了,既是两情相悦,阿叔也只能祝福,自己知道分寸就好。”
想当年,他与阿梨的感情无人看好,无人祝福,他依旧执拗,尽管阿梨如今不知所踪,但他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
只是说不遗憾是假的,他还是希望他与挚爱的感情为人祝福,现在他的祝福,或许至少能让面前这对有情人少些遗憾。
“多谢阿叔成全。”像是生怕李勰反悔,弘朗答谢得特别快。
“阿叔,我与弘朗有些私话要谈,婶娘的事我会帮您提的。”沈洛说这话便是在逐客了,李勰自然听懂,左右他目的也是为了找到江梨,既然沈洛答应帮他,他确实也没有继续呆在这的必要。
李勰离开了书房,没了外人,沈洛缓缓走近弘朗,在他跟前站定。
“弘朗。”沈洛唤他。
“我在。”弘朗应道。
沈洛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皱的死紧,好像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许久才似下定决心一般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忽的一道惊雷炸响,方才还放晴的天转瞬之间乌云密布,沈洛显然被那道响雷吓到了,他瑟缩着躲进弘朗怀里。
弘朗抱着瑟瑟发抖的沈洛,心里也不好受。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沈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你还没有回答我。”尽管被吓得不行,沈洛还是硬撑着问道。
是沉默,弘朗不知不觉也颤抖起来,只不过他装的很好,完全没有表露出来。
“今日多雷,你不是害怕吗?有什么事,等寻个好天气再说吧。”弘朗道,手心早已因心虚洇出冷汗。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沈洛无视弘朗话语里的逃避。
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弘朗的回答,沈洛便自言自语道:“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也有事瞒着你。”
“今日来这一出,只是我最近在想,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共度余生,那我希望我们的未来不是由谎言堆砌的。”
“我会跟你坦白一切,你也会向我坦白的,对吗?”
沈洛抬起头,与弘朗视线相对,弘朗眼神闪躲,却被沈洛硬逼着挪回视线。
“我……的确瞒了你很多。”弘朗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名字不是弘朗,我的真名是弘时安。”
“只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其实也不完全算骗你,弘朗这个名字是我娘给我取的,偷偷取的,我爹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弘朗解释道。
“好吧,情有可原,勉强原谅。”或许是因为恐惧,沈洛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礼尚往来,阿洛是不是也该分享一个你的秘密?”弘朗说:“比如,你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