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蕊姬,多年不见了 ...
-
阴阳脸见鱼怪一死,幻境就有崩塌之势,担心沈心鸥和何湉湉要跑,立刻用鞭子从后面缠上陆佑年,将他结结实实地裹成一个蚕蛹。
幻境逐渐崩塌,水晶厅也摇摇欲坠,沈心鸥和何湉湉因为担心陆佑年错过了最好的逃脱时机。两人警惕地看着把陆佑年压在前面的阴阳脸。
沈心鸥心知不敌,欲行缓兵之计。
“前辈,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您先放了我师弟。幻境要塌了,龙宫岛小世界恐怕也要塌,一切等我们出去再从长计议。”
阴阳脸嘿嘿一笑,“嘿嘿,既然你怕小世界要塌,不如到前辈这里来,前辈保你平安。”说着他又抽紧了勒在陆佑年脖子上的鞭子,在陆佑年的咳嗽声中威胁道,“若不然,我叫你师弟人头落地!”
眼看陆佑年被掐得只翻白眼,脚尖绷直,两人无法,只好乖乖照办。阴阳脸见计得逞,又是嘿嘿一笑,抓着三个少年,嘭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就到了最初见到阴阳脸大战何湉湉的那个书房。
但现在看来倾倒的书架只占房间的一个角落。房间的四周摆了一圈形形色色的刑拘架,但真正叫人脊背发凉的房间正中那两张锈迹斑驳的铁床,床不比寻常单人床宽,却是极长,且四角都拴着铁链,床头两边各摆着一盏跪姿侍女捧灯的铜灯台,灯火摇曳,却是怪异的蓝紫色,散发着怪异的臭味。
陆佑年修仙四个多月,是真的没见过世面,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想看看这铁床上哪些是锈迹,哪些是人血。又不住地去瞄那灯台,又想看看侍女的眼睛会不会动,又生怕她的眼珠子真的和自己对上。
他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又挪动他全身唯一能动的眼睛去看何湉湉和沈心鸥,好家伙,也都是面如金纸,毫无血色。
阴阳脸啪的一下收回鞭子,陆佑年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好几圈,晕头转向地扑在何湉湉身上。何湉湉接了个满怀,脸色一变,若不是她实在没力气,肯定是要把陆佑年重新扔出去的。
陆佑年趴在何湉湉肩上一面小声提醒她,“撕符,撕符。” 一面接着她的掩护,把自己袖子里师尊给的符纸撕了。
他喊了两声,也不见何湉湉有动静,讪讪转过身来,只见阴阳脸嘴动,却听不见声音。陆佑年顿悟,差点忘了,他聋了。看样子何湉湉怕也是聋了。
众所周知,人如果听不见,就很难准确判断自己的音量。事实是陆佑年情急之下喊的那两声,除了他和何湉湉没听见,别人全听见了。
阴阳脸不怀好意地盯着他,“怪事,你一个梦溪弟子,怎么不亲自家师兄,反倒与北辰山的女修亲近?哈哈哈哈,莫非是少年风流?哼!可惜了!她的师尊就算来了,也不见得会救她!”
沈心鸥听见陆佑年喊何湉湉撕符的时候也脸色一变,但既然阴阳脸已经听见了,他也只好破罐子破摔,“前辈,不止他们。晚辈也已经折断了弟子玉牌,家师不多时便会赶到,还请前辈...”
“哈哈哈哈!”
不等他说完,阴阳脸就大笑着打断了他,“傻小子不知好歹。让你老子来!来了更好,做个见证,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他翻脸不认人。”
说罢阴阳脸也不等几人反应,伸手向何湉湉和沈心鸥虚空一抓,两人立刻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扼住脖子高高提起,挣扎中,两人又被那股怪力扔到了铁床上。
两人刚一躺上去,就听见耳边'咯吱咯吱'铁链滑动的声音。
何沈二人还在要挣扎,但蛇一般的铁链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一下抽落沈心鸥好不容易拔出来的佩剑,又缠上何湉湉胡乱挣扎的手脚,将两人手拉过头,在铁床上困了个结实。
“前辈!三思啊!” 沈心鸥仍在挣扎,但何湉湉却垂着眼睛安静得出奇。
陆佑年冲上去,想靠蛮力拉开他们身上的链条。阴阳脸嫌他碍事,向他打出一发灵力,陆佑年倒飞出去,眼看要撞在墙边摆的钉板上。
正在此时,陆佑年身后的空气如水波一般颤动起来,陆佑年的余光先看到一双盈白的手,指尖涂着丹蔻,手腕坠着玉镯,下一秒便撞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极浅淡的花香从对方层叠的衣襟里透出来。
“师尊!” 陆佑年焦灼的心瞬间就平缓下来,他知道,师尊来了。
静雪尊搂着陆佑年转了一圈,卸了力,扶着陆佑年站好,“嗯,在呢。”
她一眼看到何湉湉和沈心鸥被绑在铁床上,两人都还在呼吸。再看眼前活泼的陆佑年,身上有不少擦伤,还穿着何湉湉的流光甲,静雪尊又将手贴在陆佑年后腰上去探他的灵力和内伤,一探之下发觉陆佑年丹田枯竭,内腑受创。静雪尊放下心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势。
隔着衣服,陆佑年都觉得师尊贴在他腰上的手滚烫发热,他皮一紧,往前让了半步。谁知道又被静雪尊按着肩膀摁了回去。
“乖啊,别动,给你疗伤。”静雪尊源源不断地陆佑年的身体里输送灵气,顺便把他身上的障眼法也解了,沈惊澜的脸没有自己徒弟的看起来舒心。
陆佑年有些羞恼地回头,正对上静雪尊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不明缘由地,他竟然觉得慌张,匆忙错开眼神,便看见师尊的嘴一张一合,在对他说着什么。
他看懂了第一个嘴型,应该是'乖啊' ,陆佑年的耳朵慢慢红了,之后的嘴型他就都没有心思去细看了。
对陆佑年来说被人护着应该是羞耻的,但做这件事的人如果是师尊,他不仅不以为耻,还莫名其妙地有几分开心。紧接着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后腰传来,胸腹处的隐痛很快消失,丹田也逐渐充沛。再过片刻,陆佑年发现他的耳朵也能听见了。
“蕊姬,许多年不见了。”说话的是阴阳脸,他一面说着,竟然还一面向师尊走近。
“笑魇生?”静雪尊微一抬眉,惊诧道。此人已销声匿迹多年,她早就忘了,没想到今日又出现在她面前。
陆佑年立刻挡在师尊面前,提醒道,“师尊小心!这阴阳脸不是好人,他把何湉湉和沈心鸥绑在那边的铁台子上不知道要做什么!”
“呵,你不知道,你师尊倒是倒是清楚的。”沈掌门的声音穆然想起。惊得陆佑年猛地回头,那个矮胖的中年掌门不知何时正站在师尊背后。
“父亲!” 被捆在铁床上的沈心鸥闻声立刻挣扎起来,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您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掌门大驾光临,浮萍浪屿...呵,蓬荜生辉啊。”
阴阳脸现在不止脸阴阳,说话也阴阳怪气。他看沈掌门面色如常并不接茬,便进一步挑唆道,“怎么,沈大公子问您呢。沈掌门金口难开?”
“沈某不才于旁门左道,想必不如这位静雪峰主解释得好啊。”沈掌门斜着眼睛打量静雪尊,一面说一面与静雪尊,阴阳脸笑魇生拉开距离,三人在房间里成三足鼎立之势。
静雪尊早在感知到有弟子在南海撕了求救符时,就心知不妙。
彼时,梦溪冰玉台上,众弟子皆已不在。梦溪派人招待各派长老,灵酒鲜果摆了满桌,又点化了三五水灵莹虫清歌伴舞。
忽然一个长老行容匆忙地站起来,说他感应到弟子撕了求救符,要他去救命,地点就在龙宫小世界中。
此事并不稀奇,每年都有十几个弟子求救,救不回来的多,救不回来的也有。那长老去了,众人也不当一回事,杯觞如常。但很快,接二连三地,几乎是所有门派的长老都收到了弟子的求救符。
冰玉台上舞乐骤停,众人一头雾水之际,有人收到先行离去的长老传音,龙宫岛坍塌,请诸位速速前来,营救众弟子。
正在此时,静雪尊也感到弟子们撕了求救符,但奇怪的是,其中有两道指向南海。
她立刻化出分体,将坐在她身边的几个长老吓得往后一仰。
两个静雪尊同时开口,一个说,“本座随你们去龙宫岛救人。”
另一个说,“本座还有两个弟子在南海遇险,本座去去就来。”
同一时间,沈掌门也腾地一下站起来,接话道,“沈某也有弟子在南海遇险,沈某与你同去,好有个照应。”
之后她裂空而来,看到阴阳脸把沈心鸥和何湉湉绑在铁床上,又想到先前沈掌门对单灵根的何湉湉投于她座下颇为不甘,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沈心鸥灵根驳杂,修行困难,沈惊澜心浮气躁,眼高于顶。沈掌门恐梦溪无人,既然何湉湉执意不肯入梦溪,沈掌门不知道怎么勾搭上笑魇生便打算挖了何湉湉的灵根给沈心鸥。
照她的脾气,这个沈掌门和笑魇生既然敢打她弟子的主意,就断断没有活过今晚的道理。但眼下没有旁人见证,杀梦溪掌门,她有所顾虑。
思及此,静雪尊不免有些烦躁,她甚至还要想办法给沈掌门一个台阶下,“我是为了弟子的安危而来,想必沈掌门也是。浮萍浪屿是数百年前横行南海的邪派,此人又挟持梦溪与北辰山弟子。此事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笑魇生,不如你自裁于此,我保你神魂周全,可如轮回。”
阴阳脸妙魇生眼下肌肉一跳,显然是没想到静雪尊口气大到这个地步。立刻冷下脸来,“呵,蕊姬,聪明人可不是只有你会做。当年你可以背弃旧主,投诚北辰山,如今我笑魇生也已经有梦溪掌门做靠山了。”
静雪尊懒得与他废话,将陆佑年拉到身后,飞身提掌正要攻向笑魇生天灵,“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受死来!”
不料那笑魇生竟然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着,一动不动,甚至还抬头,冲飞身过来的静雪尊扯起一个诡异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