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阴阳脸 ...
-
画面中的何湉湉披头散发，脸上有一道从右额角到左下巴的鞭伤，衣衫倒是齐整。靠着右手中的一把断剑，半跪在地上，勉力支撑。她秀眉紧蹙，一双杏眼怒瞪着对面一人，好像就要喷出火来。
何湉湉对面是个怪人，一席深紫色的衣袍，配黑色纱冠。半边脸上了油彩，画得像个妖娆女鬼，皮肤苍白，腮红艳红，额上黛眉斜飞入鬓，娇艳绛唇裂到耳根。剩下半边脸却是被火烧焦的样子，鼻子和嘴唇已经和其他面部组织融为一体，只有眼睛的地方裂了一条缝，也不知道那这细缝后面的眼睛还能不能视物。
阴阳脸的修为明显高出何湉湉甚多，他足尖点地，身体半悬于空中，手中持一条狮尾粗细的黑色长鞭，正昂头，应该是在对何湉湉说话。
看两人周围翻倒的烛台，书架和散落在地的各种书册，两人不像是在秘境，倒像是在哪里的藏书馆。
铜镜只传影，不传声，陆佑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又为什么打起来，但眼看局势紧迫，那阴阳脸又扬鞭，劈头盖脸地就要往何湉湉门面抽去，陆佑年不及细思，塔前一步，抱住铜镜说，“就要他们两个！”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水晶厅中。阴阳脸的鞭子甩到一半，横生突变，立刻由攻转守，手腕翻转，收脚后撤半步，身子也跟着往后转了一圈，手里的鞭子如灵蛇一般缠绕己身。
趁他退后，陆佑年率先冲上前，挡在阴阳脸与单膝跪地，双手抱头的何湉湉中间。
他膝盖微屈，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将何湉湉互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阴阳脸。他盘算着让这怪人替他们去打三花金龙太子，前提得是这阴阳脸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先把他们杀了。
沈心鸥见陆佑年把一个红衣女修护在身后，也跟着走上来，打算帮陆佑年。
“晚辈梦溪沈心鸥，恳请前辈暂息雷霆。不知这位道友如何冒犯前辈，心鸥在此向前辈赔罪，只求前辈念在她涉世未深，不懂规矩，饶她性命。”
沈心鸥啰啰嗦嗦地还没说完，忽然啪地一鞭子落在地上，震裂地砖。
沈心鸥看着地砖，眼皮一跳。
“海马？哈，沈掌门嫡子竟是一只海马？”
阴阳脸开口，声音倒是不难听，甚至可称得上儒雅，硬要挑刺的话就是稍有些女气。
沈心鸥尴了一尬，将手里的珍珠放在地上，“前辈误会了这才是晚辈原本的样貌。”
“哼，”阴阳脸倒没有多惊讶，侧头看向陆佑年，“他是沈心鸥，那你就是沈惊澜了？”
陆佑年含冤受辱地点头。他一点头，身后的何湉湉就将剑举在身前，摆出防御的姿势，一点点地和他拉开距离。
陆佑年只当何湉湉是忌惮沈惊澜带人堵过她，正要解释，那阴阳脸却笑了。
“哈哈哈哈，还是这女娃娃明白局势。沈心鸥，沈惊澜，你们站错地方了，你们该转个身，帮我抓住那女娃娃才是。”
阴阳脸正得意，隔壁的三花金龙太子却忍不住了，“住口！区区一个贡品为何如此聒噪！来人啊！把他们给本太子炸来吃了！”
沈陆二人有了经验，耳朵捂得飞快。再加上此时鱼太子不怎么生气，语调平缓，所以并无大碍。
陆佑年还有闲心拿眼刀去杀沈心鸥，怎么回事，梦溪竟然和这个一看就是魔道中人的阴阳脸有一腿？
沈心鸥被陆佑年看得心里发慌，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位前辈也好，这位道友也好，心鸥都是初见。”
“人呢？都死了吗？又死了？不耐用的烂东西！快爬起来！都给本太子上！” 隔壁的金鱼发现没人搭理他，又生起起来，气急败坏地喊人。
三人再一次苦状万分地捂住耳朵，等这一阵过去，几人又惊恐地发现水晶厅里炸的四处飞溅的烂肉竟然蠕动起来，龟丞相的身体破损较小，此时歪歪斜斜地就要站起来。
怪人啪地一鞭子过去，直接把它的龟壳从中间横切为二，两半身体落在地上，又可怜又渗人地挣扎着要并到一起。
怪人修为不俗，这种程的音波伤不了他，只让他觉得头痛厌烦，水晶厅里的腐尸被打散后虽然能重新聚合，却行动迟缓，也不足为虑。
最凄惨的是何湉湉，她修为不高，受了内外伤，且灵力空虚，被一次强过一次的声波加重了内伤，捂着渗血的耳朵咳出一些血沫来。
她跌坐在地，站不起来，语气却平淡，“你是不是五灵根？”
听见何湉湉这么问，陆佑年张着嘴看向沈心鸥，一般三个灵根就算杂灵根了，在大门派里就是外门弟子的角色，这个沈心鸥竟然是个五灵根？凑齐了金木水火土吗？好不容易吸一点天地灵气，在自己丹田里相生相克，全霍霍完了，那还练什么？
沈心鸥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一僵，分不清是尴尬还是羞愧的神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错。我正是五灵根。”
沈心鸥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多用了几分力道，听起来比他素日里高门大弟子的谦恭有礼更多了一份少年人果决的掷地有声。
“呵，哈哈哈哈。” 阴阳脸嗤笑，用鞭子卷起地上怪物的残肢甩到三个少年面前，“怎么？做废物这么骄傲吗？”
三人被腐烂的尸块恶心得不行，沈心鸥抽剑到一半实在不舍得，又当啷一声把剑塞回去，撩起下摆，抬脚用鞋底将那块腐肉咕噜咕噜地踹远了。
“随前辈怎么说。灵根是人生来有之，单灵根，双灵根的修士并不比旁人更聪慧一些或更努力一些。晚辈在天赋上无福，但愿意在后天人力能及的地方下功夫。晚辈虽是修炼得慢些，但只要一日寿元不尽，晚辈就勤修一日。晚辈今生难证大道，唯愿手中利剑能庇佑一方弱小，方不负投生梦溪的一番机缘与师门栽培。”
陆佑年对自己的灵根不如何湉湉多少是有些耿耿于怀，蓦然听到沈心鸥的一番剖白，心下动容。他为何拜师？起初是想成仙，后来是要做正道第一人。这样的目标和沈心鸥的比起来就有些空泛了。
“哈哈哈哈，小子如此心气，倒是不俗。可惜啊，你如此志向，可问过你家长辈了？”
沈心鸥不耐于这人的阴阳怪气，皱眉道，“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嘘！”阴阳脸忽然转身朝向门外，“有东西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阴阳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