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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师尊不是个好东西 ...

  •   何母被吵醒,睁眼见到是女儿,立刻翻身坐起,把女儿也拉上床,母女二人抱作一团,然还未等她们互诉相思,何母忽然双手按住何湉湉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了。
      何母的眼睛满是血丝,她含泪盯着何湉湉的脸一寸寸地仔细打量,双手紧紧地握住女儿双肩,仿佛是在确认眼前人是不是自己日夜牵挂的女儿。
      何湉湉不明所以,“娘?怎么了?”
      何母忽然把脚从被窝里抽出来,坐在床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起来,口中念叨,菩萨保佑,真人保佑。只片刻,她又侧回身,面对何湉湉,她双手捧起何湉湉的一只手,往自己心口按,“怎么这么巧?你竟然回来了!真是天佑我女儿啊。”
      何湉湉更是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娘你别吓我。”
      何母把何湉湉的往自己腿上放,又撑着床上,往何湉湉身边靠了靠,两人的上半身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何母重新握住何湉湉的手,又神经质地转头,左右看看,好像这房里还有什么不容易看见的东西会偷听她说话。
      何湉湉被这气氛感染,也左右转了转眼珠,屋里是没有人的,但别的东西有没有她就不知道了,何湉湉下意识地去摸被她贴身放在胸口的师尊给的符纸,那符纸被她的体温捂热了,薄薄的一张,但是足以让何湉湉稳下心神。她咽了口口水,小声和母亲咬耳朵,“娘,你说吧,没事的。”
      何母觉得自己肉眼凡胎,再怎么防,有的东西也防不住,当下心一横,握着女儿的手说,“你的那个师父,不是好人啊!”
      何湉湉的另一只手还摸着师尊给的符纸,听到母亲这么说立刻愣住了。
      何母看女儿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更是心疼不已,她抱着何湉湉的额头,把她搂在自己胸前,“那个女人,不...不,那魔头!她要挖你灵根啊!我的宝贝闺女,这可怎么了得,还好你回来了,还好你回来了。”
      何湉湉被娘亲搂在怀里,一晃一晃地哄着,觉得周身骤然冷了下来,胸前的那张火热的符纸,现在摸起来也和普通的宣纸一样了。但何湉湉略一细想,又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娘亲,谁跟你说的这些?我师尊已有渡劫的道行,要我的灵根做什么?水灵根听起来稀罕,但我师尊总不见得舍了一身的修为,换成我的灵根从头修炼吧。”
      见何湉湉不把自己说的话当真,何母又气又急,用手去扭何湉湉的胳膊,扭了两下又心痛,用手给她揉开,“傻姑娘,娘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闺女噢,怎么这样大了,一点防人之心也无呢?”
      何湉湉立刻反省了一下,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傻,不过娘亲还是要哄的,她只好轻轻地拍娘亲的背,给她认错,“好好,是女儿想的简单了,女儿会自己小心的。娘亲莫怪。到底是谁和娘说了这些?”
      何母正要答话,忽然门外响起何父的声音,“是湉湉在里面吗?”
      门内母女二人一愣,何湉湉已经筑基,先前和母亲谈话太过投入,所以没有察觉门外有人过来,现在听见外面有人讲话,立刻察觉门外除了父亲,还有另一个人,何湉湉有意以灵力去探那人深浅,但散出去的灵力好像撞上了一堵高墙,无功而返,何湉湉知道那人应该也是个修道之人,且境界远超于她。何湉湉悄悄地掏出师尊给的符纸,一半用拇指扣在掌心,一半藏进袖口。
      何母却没有想这么多,听见外面丈夫问话,立刻高声答道,“在的,在的,仙人算得真准,女儿真的回来了。”
      何父道,“沈掌门与我在一道,你穿戴整齐,带上湉湉,去小书房说话。”
      “好的,我们一会儿就来。”
      说完母亲就下了床,把守在门外的丫鬟叫进来服侍自己穿衣洗漱。
      何湉湉竖起耳朵,听见门外二人的脚步声远了,才用气声问娘亲,“沈掌门?”
      “是呀,你忘啦?就是从你小时候就一直很喜欢你的梦溪的沈掌门,以前他还有意认你做干女儿呢,就是你和你爹两个人一直推脱。人家碰了一次壁哪还会再提?”
      这沈掌门何湉湉是有印象的。白白胖胖的一个小老头,胡子花白,看起来有六十了,实际么估计是比六十还要大很多。自己小时候去梦溪测过灵根,之后沈掌门确实与他们家一直有些来往。
      何母还在接着说,“这一次既然你回来了,不如就跟着沈掌门去梦溪吧,离得近,真有什么事家里也好照拂你。”
      不知怎的,何湉湉觉得母亲说话着实好笑,她脱口而出,“哈,那若是沈掌门要我灵根呢?家里要怎么照拂?”
      此话一出何湉湉自己也是一愣,何母闻言更是顾不得婢女还在往她发髻里插簪子,站起来就一耳光打在何湉湉脸上,何湉湉被打得头撇向一边,看母亲的样子是用了几分力的,但是对现在的她倒也只是不痛不痛的一巴掌。
      在何母眼里,她的这个女儿向来是乖巧的,不知北辰山的魔头下了什么妖法,让她的女儿这样不知好歹。
      “难道你娘亲还会害你不成?我们家在陆镇,这年头哪个城镇村落若没有修真门派护着必是妖邪横生,陆镇百年来平安无事,你却怀疑起梦溪来?”
      何湉湉蹙眉,她确实也不觉得那沈掌门像是坏人。梦溪的名声在江南府向来也是不错的。只是她在静雪峰与师尊朝夕相处了四个月,虽说不上日久,但她实在想象不到师尊会有心害她。
      何母还在数落她,“你这孩子哪来的一身倔脾气,你才去了北辰山几个月?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闻言何湉湉忽然抬眼,看了娘亲一眼,她抿了抿嘴唇,再开口语气便没有那么冲了,“娘亲教训的是,见过沈掌门再议也不迟。”
      何母叹气,她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是真的听话还是只是看起来听话,她也没有精力再作规劝,便无言地等婢女给自己梳洗。心里盼着等女儿见了沈掌门能回心转意。
      一炷香后,四人于小书房齐聚一堂,何湉湉是小辈,她给三人都磕了头,便低头垂目地跪在堂下,等沈掌门开口。
      沈掌门开口先是长长地地叹了一口气,“唉...何湉湉...我只当你会来梦溪,万万没有想到你去了北辰山。先前有些话我一直没说,如今却是不能不说了。我同你父母说了一些北辰山,尤其是你师尊的往事,他们都很担心你。我叫门中长老派灵蝶去北辰山,也是因为算到你今夜会来,想与你本人再见一面,好好谈谈。”
      何湉湉叩首,“多谢沈掌门厚爱,晚辈洗耳恭听。”
      沈掌门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门边,仰头看星河垂幕,“想我梦溪沈氏,传承数千年,门下的洞天福地尽占江南气运。虽然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放眼整个修真界,提起梦溪,谁不给三分颜面?你...怎么你偏偏就是看不上呢?”
      何湉湉吓得立刻叩首告罪,“沈掌门误会了。晚辈拜入北辰山派也是阴差阳错。其中缘由,想必父亲已经代女儿解释过了。”
      言罢何湉湉去看坐着的何父,何父点点头,“为父已经同沈掌门说过了。”
      沈掌门皱眉,甩袖,“你若是早些拜入梦溪,哪里来这些阴差阳错呢?”
      “唉!”沈掌门又叹了口气,“罢了,听老朽说完,你就会改主意了。你...拜在北辰山静雪峰峰主座下?”
      何湉湉点头称是。
      “你!你可知你那师尊根脚?”
      何湉湉又是一拜,“晚辈不知,请沈掌门明示。”
      “千年前,南海有一邪修门派,人称浮萍浪屿,岛主便是五百年前伏诛的圣德老祖,你那师尊见了老祖是要三叩九拜,五体投地,再唤上一声主人的。”
      何湉湉呼吸一窒,她今天晚上知道的太多了。什么浮萍浪屿,什么圣德老祖,她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方面她不懂沈掌门这么做的目的。为什么要跑到她一个小辈面前去揭她师尊的老底?另一方面她又猜不透沈掌门此言的真假。若是假的沈掌门一个金丹修士骗她有什么好处,若是真的,是想救她出苦海?师尊千年前是个邪修,现在呢?还是个邪修?。
      沈掌门看她不说话,倒也不恼,自顾自地接下去,“你那师尊的修为在渡劫期数百年,无有寸进。呵,凭她抢来的水灵根,再加上那种功法修炼的驳杂灵力,能练到这个地步也属实不易了。但她数百年来重伤难愈,蛰伏于北辰山,如今忽然收徒了,还收了个灵根与自己相同的徒弟,着实叫人放心不下。你若执意跟在她身边,便要时刻提防...”沈掌门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老朽猜不出那样的妖女会做什么,你是单灵根,修炼得快,吸你的灵力疗伤,或是挖出你的灵根,废去自身修为,重头凝炼灵力都是可能的。”
      听完这一段话,何湉湉低头,沉默不语,对于师尊昔日是个邪修,她已经信了六七分,但至于师尊是不是要害她,仅凭借沈掌门的臆测,她还是不太信的。
      此时何母忍不住开口,“湉湉!傻丫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如今沈仙师还肯收你,你又何苦整日提心吊胆地跟着你那个师尊?”
      何湉湉还是不说话,沈掌门扫了一眼跪俯在地的默不作声的何湉湉,摇摇头,身体从脚开始渐渐虚化透明。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老朽言尽于此,若是你对老朽所言一时间接受不了,大可自己去查,看看老朽可有半句虚言!”
      留下最后一句话,沈掌门的化身也就散了,地板上多了一只烧焦的纸蝴蝶。
      何湉湉终于有机会直起腰来,还不等她细思,何母忍不住,冲上午抱着她就捶打起来。
      “沈仙师走了?!这可怎么好啊?哎呦,湉湉,我的傻闺女!你,你要怎么办呀?!”
      何父抱着手臂看着何湉湉,问她,“你有什么打算?”
      “女儿...女儿还是想跟着静雪尊修炼。”
      何父皱眉,“你觉得沈掌门骗你?”
      “女儿不敢,但女儿不知沈掌门所言是否就是事实。”
      何父沉思片刻,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更觉得何母吵闹,便训斥她,“好了,莫哭了,像什么样子,一边坐着去!”
      何母哪里停得下来,但边上的侍女已经过去搀她,把她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何父掏出一块鱼衔尾的玉佩来,递给何湉湉,“这是沈掌门给你的,关键时刻,注入灵力,不论你身在何处,都会被传送到梦溪的藏书阁。
      何湉湉伸手去接玉佩,此时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扣着师尊给的符纸。她心思纷乱,看着符纸觉得自己不该接玉佩。真的不拿吧又觉得自己傻,不知道留一条后路。
      经过这一场闹剧,时间也晚了,何母一直在哭,何父心思沉重,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却是沉默不语。何湉湉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盏茶便要走了。
      回到城里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但人群还未散,天上甚至时不时地炸响一朵烟花,何湉湉心事重重,她还不想回客栈,师尊给的符纸被她放在右边的袖子里,沈掌门给的玉佩被她藏在左边的袖子里,坠得她的肩膀重如千钧,听见烟花也只抬头扫一眼,便牵着马,盯着地上开裂的石砖,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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