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空仓库 ...
-
“前辈，”白季焕月处理完今天的工作，转头看向路过的宫之原迅，迟疑着问道，“先前被捕的那个人……”
就在不久之前，警视厅在内部发现了勾结非法组织的卧底，犯人被火速抓捕，整个部门也被下了死命令不许透露内情。
宫之原迅整个人都处于工作状态，生活安全部和公安部两边的工作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听闻此话，他丝毫没有透露出不该有的情绪：“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打探为妙。”
他不清楚谁清楚？那件事不就是他下的命令吗？
白季焕月低下头：“我明白了，前辈。”
————
第二天。
品川区，东京港，大空仓库。
随着集装箱被卸下，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碌地清点着货单。
“023、024……”
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从物流车上跳下，向工作人员展示证件。
“八冈先生是吗？请跟我来校对一下货单号。”工作人员简单对了一下名字，伸手示意对方前往办公室。
被称为八冈的黑衣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起什么，还是耐下性子勉强跟了上去：“快点，我赶时间。”
“校对完毕之后我们就会安排塔吊转移货物。”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头卷毛被鸭舌帽盖住，动作很快地将他领向仓库后方的办公区。
“八冈先生是空谷物流新来的员工吗？我之前没见过您，空谷的待遇怎么样？这里工资高是高，但每天这样太累了，我才工作了一年就想辞职了。”
“现在都快夏天了，八冈先生穿一身黑大衣不热吗？我这一身工作服老厚了，就算在海边也还是太闷了。”
“天天在这边吹海风，家里人说我皮肤都变糙了，虽然大多数都是文职工作，但也架不住每天在仓库之间抛跑来跑去啊。”
“八冈先生家里离这里远吗？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都不知道我寄放在朋友家的车有没有好好保养。”
“唉，我们这些在外工作的不容易，休息日还要加班值班，上次假期还是三个月前，物流司机节假日多吗？”
“八冈先生……”
黑河康义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有正经工作和收入还不满意？！办公室怎么还没到？！”
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收敛了一些：“前面拐弯就是了。”
————
松田阵平扯了扯帽檐，同时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先前已经以警察的身份在港口露过面，降谷零和影川朝日的外貌又太容易被认出，伊达航以前也曾经与黑河康义见过，扮演工作人员转移目标注意力的任务就轮不到他头上。
让他扮演什么话痨社畜不停地唠嗑实在是有点难受，不如说黑河康义的打断正中他下怀，恰巧埋伏点就在这附近。
说实话，他现在就想转头狠狠揍身后之人一顿，可惜不知道对方身上除了枪械还携带有什么危险物品……松田阵平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黑河康义宽松的黑大衣以及腰侧的凸起。
这点谨慎是必要的，对方可是犯下了好几起命案的凶手，此刻竟然敢戴个墨镜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来人往的东京港，逃脱警方追捕的十几年里，他究竟是如何度过的？这可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包庇。
身侧的黑衣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比起物流司机完全更像是一个保镖或者雇佣兵。
……或者说，杀手。
松田阵平被鸭舌帽遮住的眼中透露出凝重。
这样一来，黑河康义以及大空仓库这批货背后的隐情恐怕更为复杂。
等等！大空仓库？
大空（おおそら）……大所（おおそ）！
他们前天通过窃听器所听到的「大所」并不是什么姓氏，而是指大空仓库！
那么黑河康义与当时前辈们秘密执行的任务之间……
便衣前辈们不会轻易泄露秘密任务的具体情况，对当时目击追逐的少数人也只是解释成警方的突击演习，如果说他们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前辈放过那辆爆炸本田的主人是为了通过对方钓上更大的鱼，也就是说，黑河康义此次的目标货物很可能就是鱼饵，而他和可能存在的同伴就是那条鱼。
而现在，不光是他们，生活安全部也暗中派人包围大空仓库以及周围的可疑人员——他们也许会打草惊蛇，破坏公安的计划。
公安向来独自行动，与宫之原迅他们很可能没有互通情报。
思考只占据了短短片刻，松田阵平背后就已经冒出涔涔冷汗。
幸好他们所预定的地点已经清场，现在也没有办法通知外面的人具体情况，那就只能在黑河康义传递出消息之前……想起影川朝日让他提前准备的东西，松田阵平猛然一惊。
“八冈先生这是第一次来大空仓库吧？刚才光顾着抱怨，我都忘了跟您讲我们这边的核对流程。”松田阵平心思电转，重读了Ooso三个音，他伸手示意对方看向墙上贴的流程图，同时打开了旁边的门。
门上虽然贴着办公室的标识，里面其实连通着另一个空旷场地，几个人正在里面隐蔽埋伏。
……
松田怎么突然改变计划了？
门后准备着制服黑河康义的几人对视一眼。
大所、大空……当时亲耳听到公安前辈们对话的萩原研二和降谷零瞳孔一缩。
几人都是聪明人，松田阵平能想到的事情他们同样也能注意到。
————
黑河康义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他能在组织里生存十几年，对危险敏锐的直觉有不可埋没的功劳，何况这位负责人实在是话太多了一些，先前他还只想早点带走货物好完成这个月的任务指标，现在再没有察觉也太枉费自己的慎重了。
他只想逃过先前犯下的罪孽，在组织外围获得生存的一席之地，既不想被警方抓住，也不想升级为代号成员，只要在外围完成一些望风、抢劫、传递消息一类的任务就能过得还算滋润。
当然，外围成员的任务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尤其是一些代号成员喜欢把他们当一次性用品，黑河康义一次次与危险擦肩而过，前几日莫名碰到仇人追杀也幸运逃脱，在外围成员之中绝对是佼佼者，因而这次运货的任务交到了他手上。
就在即将踏入办公室门之时，黑河康义毫不犹豫地就地翻滚远离松田阵平，同时从大衣下掏出了手/枪对准对方。
“您怎么了，八冈先生？”松田阵平满脸诧异，在看清对方手上的东西之后愣了一下，“呃……您喜欢谍战剧？”
怎么回事？是他太敏感了吗？因为前几日遇见了那个孩子？
黑河康义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直到耳机另一边的声音突然变成一片电流杂音。
不，他没有搞错，既然同伴们……
“有……”陷阱。
“砰——”
黑河康义本能地一躲，子弹划过他的脸颊，将耳麦击碎。
下一刻，黑压压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视野边缘，一股脑冲着他扑来。
正当他想开枪的时候，手腕传来剧痛，枪顿时脱手而出，墨镜也掉落在地上，镜片中间出现一条裂缝。
“伊达！”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黑河康义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以及灰扑扑的工作服，却遮不住对方明亮的眼睛。
“是你——？！”
正是那天差点留下他的警察，或者说，十几年前的那个孩子。
影川朝日没有回复他，而是趁着伊达航和降谷零控制住对方，动作迅捷地从他身上搜出了不少武器。
备用的两把枪、弹匣、刀片，甚至还有针筒和不知名的透明液体，也许是麻醉药或者毒药。
伊达航这时才来得及开口：“你早上去训练场拿了枪？”
那时的他们只以为对方是接收货物后将东西运到特定地点的中间人，但从耳麦后面的按钮来看，黑河康义很可能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身上还带着如此之多的危险物品……
“这是……？！”
萩原研二帮忙搜刮的时候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轻薄的防弹衣下面是几根连在在胸口的五颜六色电线。
“难道说？！”松田阵平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后，那里有一个方形的黑色盒子，上面正亮着绿色小灯，“你这家伙……”让他准备的信号屏蔽仪不仅仅是因为考虑到敌方的通讯……
“简直像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他身上的底牌一样。”
“怎么可能？！”黑河康义死死瞪着影川朝日，这个年轻人轻易就从他身上拆下了连接心脏的炸弹。
他的同伴身上没有那么多后手，从当时传来的通讯来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降谷零估算了一下炸药的分量，虽然不可能炸毁整个仓库，但让他们几个人重伤绰绰有余，距离近的三人更是逃不过一死。
将黑河康义拷起来，松田阵平不放心地用仓库里的麻绳将对方捆了个严实。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说被制服是他还心有不甘，考虑着如何突破几人的封锁，现在的黑河康义只感到有些恐惧。
他身上的炸弹是最后的后手，就算在组织里也只有寥寥几个代号成员发现过，线路的连接方法并不复杂，但也不是须臾之间就能解开的。
更不要说，他身上的炸弹来自于一个可怕的家伙……
“这里是诸伏，我在外面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她正在和可疑分子接触！”
诸伏景光压低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他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而是留在外面保证没有人闯进来的同时寻找可疑目标，负责拖延时间。
大空仓库周围应该已经被警方暗中封锁了才对，在公安和生活安全部的双重封锁下不该有小孩出现。
“你们去吧，他已经没有威胁了，这里就交给我看着就行。”影川朝日用力扯了扯绳子让黑河康义趴在地上，表情平静地将从他身上搜来的枪递给同期们。
“可是……”降谷零怎么可能放心让同期和杀父凶手单独相处。
“让影川留下吧，”伊达航却突然开口，接过了枪，“你还有几发子弹？”
“班长？！”
“两发，外加一个弹匣。”影川朝日立刻回答。
伊达航收起枪检查子弹后转过身，率先走向仓库门口：“有事联系我们。”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大空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