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穷光蛋的第二十一年》会飞的荷包蛋

7、6

　　钟子宇他们下了车，他们的行李被贴上了名牌随后被运走了。
　　工作人员让他们直接进到体育馆里。
　　摄像机从他们下了车开始就在拍了。
　　钟子宇平日里最喜欢自拍，走到哪里都要找反光的东西照一照，可真的被摄像机全程跟拍了，他只觉得想死。
　　李山木似乎是真的很受欢迎，不断有人跑来跟他打招呼。
　　一路上，钟子宇终于知道，李山木是练习生圈子里很有名的人物，经常翻唱翻跳一些歌舞传到网上，被大家当做模板，也是各大音乐节的常客，以至于还没参加节目就有很多人认识他，很多人都觉得他来节目是来降维打击的。
　　而因为钟子宇之前从没关注过这个圈子，所以他不认识李山木也不算奇怪，不过他现在认识了，也开始崇拜大神了——他一向崇拜厉害的人。
　　钟子宇本来想和李山木分开走的，他怕自己这坨垃圾太碍眼，但李山木却死死勾住钟子宇的肩膀，表示他们可以结伴。
　　进了体育场，钟子宇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只见偌大的体育场里放着119个信封，每隔两米就有一个，信封下面是站立点。
　　根据工作人员的要求，练习生们进来后可以随机选择一个点站，站定后不能再换位。
　　“我们站在哪儿？”钟子宇在这种事上一向是选择困难症，要他做决定，那简直是要了他的狗命。
　　李山木看了看，随手指了指最中心的点，“c位吧。”
　　“噢噢好。”钟子宇说着就跟着李山木走去。
　　但是，这时候，有一群人和他们擦肩而过，步履不停，像是一群轻骑兵，一眨眼便先一步走到了刚刚李山木指的c位的位置。
　　“哦，ceta娱乐，很老牌的娱乐公司，不过家道中落，好像要被钟致轩的公司收购了。”
　　钟子宇听到他哥的大名，打了个趔趄。
　　“怎么了？”李山木扶了他一把。
　　钟子宇摸着鼻子说：“地上有点滑。”
　　李山木笑着拉着钟子宇往左边最旁边一排走去，“那我们去边缘的位置吧，空气好。”
　　“嗯嗯嗯。”钟子宇反正是李山木让他去哪他就去哪，于是便附和道，“我站在你旁边。”
　　“站在我后面吧。”李山木对钟子宇说。
　　大神怎么说他就怎么做，钟子宇于是点头点得像发动机似的，像只小狗似的站在李山木后面，“好的好的。”
　　等所有练习生都来到体育馆，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事情了。
　　乌泱泱的练习生站在体育馆中，主持人站在高台上，几十台摄像机365度无死角地进行拍摄，场面有些过分宏大和震撼。
　　所有人到齐就意味着拍摄开始，他们将无时无刻不处在拍摄状态。
　　主持人宣读完冗长的欢迎词，终于揭示了点位上信封的作用——信封里是他们的宿舍号码，届时，他们将根据这个号码去寻找宿舍，打开他们的宿舍盲盒。
　　钟子宇拆开他的信封，里面写着11，他偷偷向前面瞥，想看清李山木的是什么，李山木似乎感应到了，他先举着信封朝摄像机摆了个特写，随后转身展示给钟子宇看。
　　竟也是11！
　　好巧！
　　钟子宇见到李山木和自己是一个宿舍，顿时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镜头在拍，所以大家的表情和动作或多或少都有些夸张，以期多获得一些镜头，但折腾了一天，钟子宇觉得累得要死，巴不得摄像机别对他拍了，根本没什么心思对镜头搔首弄姿，只想着快点进宿舍休息。
　　像一只丧失了好奇心的小猫，尾巴都摇不动了，他开始怀念起在宿舍床上打游戏打一天的日子了，觉得有点后悔。
　　录到后面，钟子宇的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在原地玩起了手指。
　　……
　　与此同时，一辆私人飞机降落在了H市。
　　宋允川正坐在飞机上为他特质的沙发椅里，平躺着闭目养神。
　　机舱的座椅是为宋允川特制的，坐椅有固定脖子、四肢和身子的凹槽，他的肢体深深地嵌在里面，确保不会在遇到气流颠簸时移动。
　　当时Y市的那阵雨停了之后，他们就插队立刻起飞了，一刻也没耽误。
　　瞿助理站起身，看了看宋允川的脸，那张没戴眼镜的脸少了些距离感，却依旧没有血色，十分苍白。
　　瞿助理忽然觉得BOSS来内地并不是个好主意，毕竟这边最近总是在下雨，而HK最近风和日丽，适合人修养，神经痛不会发作得那么频繁。
　　总之，刚刚飞行的两小时里，宋允川因为实在太难受，吃了两颗安眠药就睡了过去，而现在，瞿助理要把人喊醒了。
　　他轻轻叫了宋允川两声，宋允川睁开了眼睛，眼里因刚清醒而透出藏不住的迷茫，虽然这阵迷茫消失得很快，但瞿助理看在眼里依旧觉得奇妙。
　　明明能享受大好的人生，却要把自己折腾成一个残疾人，瞿助理觉得他对宋总只能表示尊重祝福。
　　“宋总，到了。”瞿助理轻轻弯下腰说。
　　“知道了。”宋允川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掐了掐太阳穴。
　　“我先给您收拾一下。”瞿助理说着掀开毛毯，露出宋允川穿着开裆睡裤的身体，那件宽阔的睡裤包裹住了他枯瘦的下身，裆部露出白色的沉甸甸的纸尿裤，因为长时间未换，已经漏了，尿垫上一片洇湿。
　　不是瞿助理不尽责，而是他的宋总要求他飞机降落后再帮他换——他一旦被打扰，就很难睡着了。
　　瞿助理给宋允川收拾干净，帮他换上西裤和衬衫，随后推来了轮椅，“车已经来了，我推您出去。”
　　宋允川被推上了一辆房车。
　　从这里到小镇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行程，宋允川不能久坐，瞿助理把他扶上了床，宋允川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他睁开了眼，让瞿助理帮他把眼镜拿过来。
　　又过了五分钟，宋允川虽然依旧被神经痛折磨着，但外表已经恢复正常，戴上眼镜专注地在笔记本电脑前跟下属开简短的视频会议了。
　　如果不是那两只下垂的废足时不时在踏板上颤抖，如果不是身下还垫着防止弄脏轮椅的尿垫，如果不是身后垫着为了防止腰痛的软枕，还真看不出他正忍受着神经痛带来的巨大煎熬。
　　看来疾病确实不影响他的发挥。
　　虽然瞿助理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反差，但只能说，人的选择是自由的。
　　瞿助理觉得，这或许就和有人吃荤有人吃素是一个道理——他的老板，在身体上一如既往选择吃素，但是在情感道路上，罕见地，似乎要大刀阔斧地开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