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穷光蛋的第二十一年》会飞的荷包蛋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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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山木找来时，宋允川正好把钟子宇送到体育馆门口。
　　这里不像篮球场那么偏僻，已经依稀有人走动了，但是宋允川并没有避讳什么，远远和李山木对视了一眼，并点了一下头。
　　李山木反而移开了目光，像不认识似的别过脑袋。
　　“就送你到这里。”宋允川拍了拍钟子宇的后腰，对他抬了抬下巴，“去吧。”
　　钟子宇本想熊抱他，但他怕人家觉得他gay得猥琐，便跟他比了个心，说了再见。
　　宋允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只手撑在背后，对钟子宇叮嘱道：“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知道啦！”钟子宇给了他一个飞吻，“回见！”
　　李山木帮钟子宇提走了两个行李箱，钟子宇把那个宋允川给的那个白色行李箱抢了回来，坚持要自己拎。
　　钟子宇和李山木慢慢走远，在转角处，钟子宇回了个头，发现宋允川还在原地没有离开，忽然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安全感。
　　真好啊，钟子宇想，他一直在，好安心。
　　“他是你谁啊？”李山木见钟子宇频频回头，笑着问他。
　　“我的……”钟子宇想了想，实在不知道怎么介绍宋允川，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说，“我的前邻居，当了好多年邻居的那种。”
　　“前邻居就特地跑过来看你啊。”李山木侧头，意味深长。
　　钟子宇见他不信，便着急补充说：“还是我哥，不是亲的，但比我亲哥靠谱一万倍！超级超级好的那种！”
　　“哦，那挺有意思。”李山木腾出手来rua了一把钟子宇的头发，“就这层关系啊？”
　　“不然呢？”钟子宇歪头，实在是想不明白。
　　李山木看到钟子宇的眼睛发红，意识到他哭过了，他调侃道：“你不会躲哪里哭了吧，第一天就想家了？你可真是个小孩，最近流行个什么词，对，家人宝男，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切，我只是怕黑。”钟子宇切了一声，露出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在李山木面前晃了晃，又想起来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了，“对了，别跟我提家，我没家，我还欠着巨款，我家容不下我！”
　　李山木觉得这小孩实在是太好玩了，不禁接着问：“怎么会？我看你行李箱上的名牌写着‘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这是你父母给你挂上去的吧，你们一家人应该都很有意思，二十多了还把你当宝贝。”
　　一来二去，钟子宇和李山木也挺熟了，钟子宇便抱怨说：“没嫁出去不就是宝贝吗？”
　　“那看来你是全家的希望啊。”李山木说，“我感觉你挺适合去幼儿园的，跟小朋友们玩儿，一定能打成一片。”
　　“靠，别提，一提就来气，我去年跟在幼儿园实习的朋友去了一天，本来以为能吃幼儿园的下午茶，结果学校说老师不许吃！而且熊孩子还欺负我，把我都气哭了！”钟子宇咬牙切齿说，“我家里人也天天欺负我，我爸妈天天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我哥恨不得整个人黏我嫂子身上，都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好秀的，他们大概巴不得把我这个宝贝噎死，哦对，他们还嘲笑我没对象，带人身攻击的那种，反正，我，全国最红牡丹花，就是个多余的！”
　　“哈哈哈哈哈，那只能说你们家庭氛围很不错，这年头几对中年夫妻不分房睡啊，你爸妈居然还卿卿我我。”李山木搂过钟子宇的肩膀笑了起来，“那你想不想有个对象？”
　　“你啊？你不错，你到底是不是男铜啊，我要找老攻哦。”钟子宇对朋友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怎么，大神竟看上本宇宙垃圾了？”
　　李山木公事公办地远离了这只活零活现的小0两步，洁身自好地说：“我可不好你这口的。”
　　“那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朋友。”钟子宇耸肩，他喜欢又高又帅气的猛1，可他微博小号都关注了300个，还给他们都发过私信，可至今那些人除了想找他yp，就没一个正经人想和他谈恋爱，钟子宇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找不到一个靠谱对象了，“等等，你无名指上一直戴着铂金戒指，草，你不会是结婚了吧！”
　　“没呀。”李山木说。
　　钟子宇想到李山木没比自己大几岁，心说也是，在他谢老师眼里，早婚是不成熟的表现，是该挨他谢老师批斗的。
　　“那个坐轮椅的，怎么样？”李山木忽然石破天惊地说。
　　钟子宇差点踩住行李箱的滚轮上摔出去，瞳孔地震，受到了不小的惊吓，“ccc，拜托，他可是我大哥哥，对大哥哥下手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说完，钟子宇只觉得眼前闪过几道惊雷，那震撼不亚于他青春期时发现自己是gay或者麦哲伦发现地球是圆的。
　　“哦，你对他没意思啊。”李山木摸着下巴说。
　　钟子宇哭笑不得地拍拍李山木的肩膀：“我们怎么可能啊，他比我大整整八岁诶拜托！代沟都快顶得上马里亚纳海沟了！而且，说出来不怕吓死你，他那个公司市值听说有几千亿！厉不厉害！强不强！而且跟你说，他十二月份才三十，这不比那些电视剧男主牛逼？所以啊，就算我对他有意思，他对我也不可能有意思！毕竟我就是个又屌丝又猥琐还欠了债的穷逼，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女的。”
　　“那快抱大腿啊，你管他喜欢男的女的，只要功夫深，钢铁也能变麻花。”李山木边撺掇边打开房间门，“哦，你是不是看不上人家残疾呀？下肢瘫痪确实挺麻烦的，每天包着纸尿裤，台阶都上不去要别人抱，跟个小孩儿似的，不过人家有钱。”
　　钟子宇说：“去去去，一边去，不许讲我大哥哥坏话，我会生气的。而且，我像是为钱献身的人嘛！而且我跟你讲，我大哥哥人帅三观正，你这种发言是要被人鄙视的。我大哥哥是天鹅，谁都别想吃天鹅肉！我是垃圾，人家才懒得看我一眼呢，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咱就是说不做普信男！”
　　钟子宇越说越觉得自己讲得很有道理，不禁感叹自己是个天才。
　　李山木：“可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切，那是因为，我们小时候就拉过勾，他对我好，我以后要给他养老送终！”钟子宇说。
　　“这话你也信？”李山木笑了起来，推开房间门，帮钟子宇把行李搬到了他的行李架上，“你被大叔看上咯！”
　　钟子宇听完，忽然安静下来，停在门口不走了，“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啊？”
　　李山木见把钟子宇惹不高兴了，连忙把他拉进宿舍，勾肩搭背地赔罪说：“我们混血就喜欢今天过愚人节，我跟你开玩笑呢。”
　　钟子宇这才放下了心，哦了一声，说了句好吧，说完，他把宋允川给他的白色行李箱拉到边上，开始开箱。
　　现在离晚上打电话环节还有一段时间，钟子宇有足够的时间收拾行李。
　　于是，当着屋里的摄像机的面，钟子宇从箱子里收获了一只一米多的兔子，一个史迪奇包包，一个白色北极熊挂件还有无数的零食、日用品。
　　李山木头一次见有人如此正大光明地进来空投，有点对宋允川的行径无语了，他走过去，从那行李箱里抢了包小熊软糖过来。
　　“这些东西放非洲，快饿死的都能活蹦乱跳了。”李山木说。
　　“你这是看不起非洲呢，人家没那么穷，新闻里不是说咱们国家在帮忙建设嘛，别说得好像你去过一样。”钟子宇拆了另一包软糖吃。
　　“我还真去过，我给自己的成年礼。”李山木笑着说，“差点死了。”
　　“卧槽，你好强。”钟子宇说。
　　“说真的，你这种小漂亮，以后可别猎奇去那边，人家随便上来给你一枪或一刀，有你好哭的。”李山木说。
　　“那你也太酷了吧！”钟子宇崇拜地说，“我才不去，我哥说那边环境不太好，我很怕死的，你好勇敢。”
　　“那时候年轻啊，虽然我现在也年轻哈哈哈。我那时是穷学生，一路逃票偷渡才到的那儿，简直是在历劫。”李山木坐在钟子宇对面，以一个极其柔韧的姿势盘腿坐着说，“到那的第二天我被人扣了护照，万幸被一个援非医生捞走，到那的十二天，当地z变，坦克都开上街了，我暂住的那家医院塌了半边，几十个人只有一件防弹衣。”
　　“那后来你们咋办？几十个人为了一件防弹衣打架啊？”钟子宇说，“救命啊，我更不敢去了。”
　　李山木吃了两粒小熊软糖，觉得甜的发齁，便整包还给了钟子宇，“那个医生很不讲道理，拿着枪威胁所有人，把防弹衣抢走了。”
　　“卧槽。”钟子宇一个受惊把一整只小熊一下子吞进了肚子，“缺德啊！那他抢了以后呢，我诅咒他被拉屎没皮燕！”
　　“然后他把防弹衣穿在了我身上。”李山木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走向钟子宇，耸肩说，“不过万幸，最后我们都没事，被人救了。”
　　“卧槽卧槽卧槽，太离奇了，那医生不是缺心眼就是暗恋你吧！还好你们都没事。”钟子宇由衷地说。
　　李山木笑笑。
　　钟子宇继续收拾行李箱，他小心地把大兔子放到了床上，把挂件挂到了帆布包上，把史迪奇包收了起来藏在行李箱最下面，还把零食分给了隔壁宿舍的人一起吃。
　　做完这一切，钟子宇的心情好了很多，又嘻嘻哈哈没心没肺起来。
　　晚上，大家从选管那边领了手机，去拍摄室集合。
　　他们将有半小时的时间给家人打电话。
　　钟子宇揣着手机找了个角落，先通过了宋允川的好友申请，随后对着手机犯了难。
　　几台摄像机对着他拍，他有种做特工的紧张感。
　　老爹的电话肯定是不能打的，否则他是钟氏二狗公子的消息明天就会上头条。
　　老哥的电话也是不能打的，否则他是顶流巨星的废柴老弟的事实会令老哥蒙羞。
　　嫂子的电话也不能打，嫂子咽喉炎手术刚做完，还不能说话。
　　算来算去，只能打母亲的电话。
　　不过他母亲这个时间喜欢搓麻将，最近才迷上的运动，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也不知道会不会接。
　　电话破天荒打通了。
　　“妈——”钟子宇刚叫了一声，就把手机拿远了。
　　电话那头传来铺天盖地的洗麻将声。
　　——妈妈开了免提。
　　钟母：“宝宝啊，啥事？在学校还好吧！”
　　钟子宇：“……我在选秀，妈，你昨天亲自送我上的飞机，你忘了吗？”
　　钟母：“啊对对对，二筒！”
　　钟子宇：“什么同？”
　　钟母：“来，西西，把手机拿去啊，跟小叔叔打电话。”
　　钟子宇：“……”
　　妈妈有了新儿子，名字叫麻将。
　　怎么办？急……在线等！！！
　　钟西序捧起手机，甜甜地叫了声：“小叔叔好！”
　　“诶，乖宝宝！”钟子宇被迫切换到育儿频道，“来，陪小叔叔聊聊，改天给你买炸鸡。”
　　他刚想和侄女聊聊天，就听到对面传来《宝宝巴士》的声音和一句——“小叔叔再见！”
　　于是，电话挂了。
　　?！
　　果然我是充话费送的！
　　钟子宇内心咆哮完，回头看了看其他练习生煲电话粥的温情时刻，那些练习生或掉着眼泪，或故作坚强，大概只有自己说了还不到30个字就被挂了电话的。
　　电信诈骗都不带这么快被挂电话的吧。
　　钟子宇对着摄像机发了一会儿呆，编剧小姐姐走过来，让他继续打别人电话，朋友同学之类的都可以，否则他没素材的话镜头会很少。
　　钟子宇于是打开了宋允川的微信，拨去了一个微信电话。
　　等了半分钟，没人接。
　　“这位是谁？”编剧小姐姐问他。
　　钟子宇说：“我大哥哥。”
　　“亲哥呀？”
　　“不是不是，比亲哥还亲的大哥哥。”钟子宇对编剧说，“你等等我，姐姐，他一定会接我电话的，我再打一次。”
　　……
　　而此刻，宋允川刚在私人医院里躺下。
　　他被护工抱到床上，满身是冷汗，眼镜被扔在一边，就连睫毛都凝上了汗水，眉头随着疼痛不时地皱着。
　　纸尿裤已经漏了，裤子上一片湿渍，他的衬衫因为搬动而抽起，纸尿裤的白边露在外边，露在被子外的套着黑色长袜的脚尖不时地颤抖，在床单上抽动，袜子掉了一半，显得两只两足更加瘫废。
　　大概是实在疼得不行，宋允川将被子抽过来，一下子盖在了自己脸上，左手在床单上抓出手印。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出去。”
　　宋允川陷在枕头里，眼睛也不睁开，一副谢客的架势。
　　“很疼？”来者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身材挺拔，头发微长，像是刚下秀场的男模，那张脸有这说不出来的华丽，他手插在口袋里，很煞风景地跟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走到宋允川病床边。
　　宋允川的声音闷着，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但喘着粗气的呼吸声却出卖了他，“我需要安静。”
　　“欧呦呦，疼得脾气这么大，稀奇。”医生弯下腰，把宋允川盖在脸上的被子掀开，终于严肃了起来，“你这自杀式吃止痛药的方式简直可以拿去教科书当反面教材了，你吃那么多有什么用？想洗胃是吧，作死啊。”
　　宋允川没理他，甚至没有力气把被子盖回去，嘴唇抿了抿，依旧闭着眼睛。
　　“那个小孩是谁值得宋总这样重视？不会是你的‘小珍珠’吧。”医生说着说着，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丝毫不担心那张俊脸会被自己笑出褶皱来，他把被子像盖棺材布似的盖回去，对宋允川说，“还好我去了，否则你怎么办哦，胃痛加腰伤，连着一起疼，死在他面前算了。”
　　“许凌谦，不要打扰我休息。”宋允川咬着牙说。
　　“可是我是你医生，医生得关心病人，你花那么多钱雇我，是等着我把你治死？啧，我知道了，你不会有M倾向吧，够猛的，亏你能忍那么久，狠人。”
　　宋允川压抑地呵斥了他一声。
　　许凌谦找了把椅子坐下，凑过去，对宋允川语重心长地说道：“大表哥，作为主治医生，我真心希望你考虑一下我提过的脊椎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