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荒年》叙叙的叙

4、夜幕 时间已过1

　　时间已过10月，白天偶尔还是有烈日当头的感觉，但是体感上已不会再有夏日的那种黏腻，尤其是晚上，一阵风吹来，多多少少还会有些许冷。
　　白天陆衡去了一次达通，交出了手上的总经理高级权限卡，其实他大可不必走这一趟，只是现在的环境，他还是需要做一些样子给陆通达看，让他父亲对这个儿子不那么忌讳。
　　在达通，陆衡并没有完全相信的人，他知道手下的员工都是各司其职，这些人是他从英国回来进达通就已经存在的，没有自己人的说法，他利用一次平屋基地的会议就试出了谁是小鬼。
　　邓普是跟陆衡一起从英国回来进公司的，在公司的职务就是总经理助理，但是邓普心里很清楚，他的老板只有陆衡一人，所以老板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傍晚太阳已经下山，车子行驶在晚高峰里，一路走走停停，没办法，在临州这个省会城市人口太多，每天为了三餐温饱的打工人都必须在这条路上奔波。陆衡闭目坐在车后座，面色有点沉，车子正随着车流一路堵向天悦文化中心。
　　“箐箐，手再抬高一点，对，左手自然垂下来，好，OK。”摄影师可以一边拍照一边不需要别人回应的自问自答。
　　拍摄已经进行了快四个小时，由于租赁的这个摄影棚后期已定给了别人，所以今天加班加点也必须把照片拍出来。
　　棚里开着空调，强光打着镜中人，张箐的最后一套服装是件抹胸式的拖地长裙，纯白色缎面，腰中间巴掌宽的同材质黑色腰带，收口处位于后腰正中间，黑色的腰带妥帖的顺着裙摆一路到地面，衬在白色的裙摆上。
　　棚里的人都忙了一下午了，大家都很疲惫，摄影师争分夺秒的拍着，完成最后一组照片后长叹一声：“OK，宝贝儿，收工了。”
　　助理覃慧一直拿着衣服和水杯等在旁边，见状立马走过去把外套给张箐披上，把水杯也递给她，自己弯腰提起了地上的裙摆。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张箐一下午都没喝水，觉得自己快渴死了，这会一口接一口，水杯里的水去了大半，稍稍缓过劲儿来才问覃慧几点了。
　　覃慧说：“姐，已经7：30了，咋们快去换衣服吧，今天不是和陆总约好了吃晚饭吗？”
　　张箐一边拢了拢头发，一边喝着水说：“陆衡没有打电话来吗？”
　　覃慧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张箐道：“刚才接了两个公司的电话，还有一个橙娱约采访的，陆总没有打过电话。”
　　张箐把手机打开来看了看，没有未接，短消息也没有，顿时一脸的不高光，覃慧催着她去后台换衣服她也慢吞吞地。
　　等张箐稍微收拾了下，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已经8点多了，今天本来和陆衡约的是晚上7点来接她去吃晚饭，现在俨然已经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张箐不知道陆衡是把这件事忘了还是迟到了，反正到现在也没有陆衡的一点消息。
　　正当她在心里腹诽的时候，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是陆衡张箐故意等了几秒才接起来，她本想甩出一副有点不开心的语气，结果电话那头的是邓普，告诉她车已经到了，请她下去。
　　张箐一脸不爽的和覃慧走去了停车场，看到陆衡的车就停在电梯几步远的地方，她让覃慧自己坐车走，而她则立马换上出席活动时的职业式笑容，露出八颗标准的大白牙。
　　邓普为她打开车门，陆衡瞬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眉头微皱，睁眼看了上车来的人一眼，这种香味很浓郁，典型的玫瑰香水，在狭小的空间里更是让不喜欢的人闻着难受。张箐不敢在陆衡面前摆脸色，她那些各种不爽都只能在陆衡看不见的地方表现，她挨坐在陆衡旁边，一点距离也不留，拉着陆衡的胳膊撒娇说他迟到了，自己等了一个多小时，又怕他在忙所以没有打电话催。反正她是把自己表现的像个很识大体又善解人意的可人儿，陆衡没说话也没再看她，突然的安静让张箐觉得自己有点没面子，不过邓普在前两回了句陆总开会缓和了这种气氛，之后车里一路沉寂。
　　张箐是陆通达给陆衡安排的女朋友，陆衡无所谓的接受了。张箐是个二三线模特，在圈子里算不上最红，自身外形条件优越，双眼皮，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外翻的厚唇，整张脸看上去五官有点西化，尤其是她这有点外翻的嘟嘟唇，抹上艳红的口红会显得特别性感，皮肤是专门去夏威夷晒过的，很健康的颜色，比小麦色白两度，整个人气质很好，和陆衡站在一起，从外表上来说很是般配。
　　车子开到了临江阁，临江阁的老板和的主厨都是广东人，所以菜品都以清淡为主，配以四小时以上的吊汤，会给人一种清洗一天疲惫的舒适感，还有一份独特的宁静。
　　张箐一勺一勺的舀着汤，这山药猪肚汤很香，雪白的汤汁像牛奶一样，汤面浮着几颗橙红色枸杞，在一片白里特别显眼。
　　陆衡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他也不见得多喜欢张箐，左不过是为了面子上的应付。张箐平时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是在陆衡这，她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陆衡不热情主动，张箐只能充当那个交流的传送带，把自己这个人带到陆衡面前。
　　两人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平时张箐的通告多，陆衡的时间也忙，两人总共也没见几回，但是陆衡还是会和其他男人一样，偶尔给她送花，约会的时候给她带礼物，只是张箐没有感受到陆衡对她强烈的喜欢。
　　一顿平淡的晚饭过后，车子在出停车场的时候，前面的车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工作人员正在跟车主协商，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向后走来安抚各车主。陆衡坐在车里无意的往车窗外扫了一眼，一种熟悉感袭来，他想了一下并不认识坐在台阶上，那个双手摊在膝盖，手指夹着烟的人。距离不是很近，看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这一种熟悉的感觉包围着陆衡的神经，这个坐着的身影看上去有点落寞，好像周围车来人往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在这个热闹的环境里，目光所致之处的孤单身影显得突兀，与周遭格格不入。
　　陆衡一直是文茂文城的总经理，只不过以前为了要熟悉达通的情况和扩展自己的人脉，他基本的时间都花在达通，对于文茂的打理都是其他高层在负责，只有在重大决议和需要签字的文件时才会打扰他。
　　文茂是为了纪念赵一臻而创立的。
　　陆衡一直记得小时候在平川，母亲总会在她空闲的时候写些什么，那个时候他看不懂，后来到了临州，陆衡也能在放学回家时看到母亲在房间里涂涂写写，他不知道母亲在写什么，但是他能读懂母亲的那种神情，是一种精神寄托，一份思念。
　　赵一臻留下的那些手稿，陆衡至今妥善的保存着，时不时他会翻出来看一看，尤其是每年自己生日的那一天，他会允许自己放纵一下想念母亲，母亲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挽着乌黑的头发笑着对他说：“衡衡，过来吃长寿面，妈妈给你煎了两个鸡蛋。”
　　陆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母亲，可能是眼前的熟悉感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吧。
　　邓普再次为张箐打开车门，张箐并不急着下车，她拉着陆衡的手说：“上去喝杯茶再走吧，你都送了我好几次了，我还没有招待过你。”
　　陆衡一晚上都忍着这股玫瑰味儿，不想再多停留就说：“不了，晚点我还有视频会议。”
　　被拒绝了的张箐换了下一个策略，身体贴向陆衡，胸口俨然已经压在了陆衡的手臂上，她睁着似蛊惑一般双眼，呼着热气的嘴唇都快贴上陆衡的嘴角了问：“真的吗？”
　　陆衡在张箐向她贴来的同时把头向后微仰靠在了椅背上，看起来很自然的就是想靠一靠，也很自然的避开了这个眼看就要触及亲吻，他闭上了眼又睁开对张箐说：“你今天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语气和眼神都恰到好处，张箐也没法再说什么，只好下车了。
　　车子刚开上主路，陆衡就把车窗打开了，难受的气味还弥漫在车里，他需要让风吹一吹，吹散他心里的烦闷。
　　他装作听不懂也看不懂张箐的暗示，成年人上床很容易，但他就是不想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