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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战 达通和上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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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通和上若签署了合作开发平屋基地的合同,平屋占地面积大,住家户不多,就是典型的城中村样式,招标时许多有实力的公司都争着抢着想拿下,就连小的开发商也来参了一脚,毕竟这么块肥肉谁不心动,也只有杜延盛凭着野舅舅的关系内定了。
平屋拆迁工作已经开始。
陆通达年近60,身体不如以前硬朗,尤其最近这一年,有点胃寒,晚上除了必须出席的场合,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家。杜延盛知道这个人最近不喜在外应酬,可有些不能摆在明面的话又不能在外面说,只好晚上到陆家来找人。
书房里,李玉娇为两人泡制好清茶就自己回房去了,杜延盛一脸羡慕的表情:“老弟好福气啊,弟妹真贤惠。”
陆通达自诩得意:“不过就是个女人嘛,老哥你要想,你也行。”
杜延盛哈哈哈的笑着说:“我可没那个命,我只能遇着那些恨不得喝我血的狐狸精。”
陆通达不想听他那些风月烂事,把话题转回了正道上:“老哥,平屋的拆迁可安排好了?”
“挺好啊,顺利进行中。”
“我听说有一户姓黄的人家不肯搬呢?你打算怎么做?”
杜延盛不以为然:“我听底下人说了,那孙子狮子大开口,要求赔他1500万才肯搬,我能如他的意。”
陆通达喝了口茶,施施然的说:“话虽如此,可不许闹出什么事来,更不能出人命,盯着这个项目的人多,切记慎重。”
别看陆通达一口一个老哥,可说话的语气和用词,都像是对下属一样做指示,杜延盛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跟着陆通达有肉吃,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那些无伤大雅的虚荣心就由他去。
杜延盛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扯闲的,他就是想来探陆通达的口风:“项目部的回来说,陆衡已经不负责这个项目了是吗?”
其实他这话问得很有技巧,陆衡不在位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一直不问,今天突然来提起就是想确认陆通达会不会顾及陆衡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临了又把人给招回来。
“哼!”一个鼻音,就看的出陆通达提到陆衡就不高兴。
“这小子现在长大了,不听使唤了,年轻人主意多,到底是缺乏经验的,这件事我怕他做不好,正好他心心念念文茂的事,就去负责那边了。”
杜延盛是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创办文茂的,没想到这个意思一下的公司竟然还在,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嘲讽着说:“年轻人嘛,都心浮气躁的,生意场上混几年就觉着能胜过父辈,不过他对文茂这么执着,弟妹没意见吧。”
这人的心思可算是缺德到了极点,三言两语把陆家一家子挑拨了够。
陆通达像是被说到了痛处,眼睛眯了眯:“前几年被他无意中知道我和玉娇在一起的时候他妈还没走,估计心里对我们都有气,早早地非要一个人出国去,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我寻思他能是个好帮手,结果关键时刻总跟我唱反调,对他这个后母也生分,这不好些年不回家住了,一个人野在外边。”
杜延盛觉得他想要的消息已经到手了,也没兴趣继续在这和陆通达喝这白开水似的茶,又闲扯了几句就告辞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找他那些十七八九小情儿去。
李玉娇不是个爱惹是非的女人,当初也是在一次展销会上认识了作为参展商的陆通达,李玉娇看陆通达生的英俊,又有点小钱,心想找个这样的男人过日子不会太辛苦,她自己没上过大学,常年跑销售,又累又不挣钱,所以明知陆通达有家室还是跟他搅在了一起。可能是得到一样东西就会失去一样东西,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就要拿生不出孩子来还。不过若说李玉娇是普通阔太太那又太违心,毕竟生意做到陆通达这个份上,上赶着的人还会少吗?可如今她正牌女主人的身份依然谁也撼动不了,这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事。
邓普急匆匆的走向陆衡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看见郑主编正在跟陆衡说什么,陆衡看他一眼就让郑主编回去了。邓普上前把手机递到了陆衡面前,他看清了手机上发过来的信息抬头问:“确认?”
邓普点了点头。陆衡面露了点不明显的笑意说:“那就发出去吧。”
“是。”邓普说完就出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网上一则名为《平屋基地暴力拆迁致死,谁给了你那么大的权利》的新闻在网络上迅速传播,看了新闻的人在后面骂声不断,骂开发商心黑的,骂官商勾结的,骂拆迁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总之群众的口水都快淹死人了,杜延盛知道了想盖也盖不了。
另一边达通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李达在消息爆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把新闻拿给陆通达看了,陆通达看着这惊悚的标题气的直接摔了平板,嘴里骂着杜延盛蠢货,紧接着让李达通知项目小组的领导开会。
会议上各说各的。一边认为现在是信息化时代,一旦与民生相关的负面新闻沾上边会很麻烦,提议先中止项目;一边认为平屋会是未来集团非常重要的项目,做好了利润巨大,不能因一点风吹草动就搁置,两方就这么拽着自己的理由僵持不下,没个结果。
又经过两天时间的发酵,事态已经把国土局和上若都顶到了风口浪尖,眼看达通的名字也快要变成砧板上的肉,陆通达再次召集了项目组开会,最后还是决定退出平屋基地这个项目,免得引火烧身。
废了一番功夫达通是跑出来了,但到底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达通参与其中,一时间陆通达都不露面,让那些想抢新闻的人到处扑空。至于国土局和上若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省里专门派下了巡查小组来调查此事,当初暗里操作的房斌和杜延盛,还有那倒霉的总包拆迁队都必须要为行贿受贿、过失伤害致人死亡买单。
陆衡看着这个不出所料的结果颇为满意,心里连着几日的不顺都驱散了不少。
初步的计划告一段落,江致远就在这个时候约陆衡见面。
再过两日就是农历新年,街上的商家都做起了各种促销,主干道两旁的路灯下也支起了红彤彤的灯笼,到处都充斥着各种恭喜发财的音乐声。陆衡坐在车里,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的街景,他记忆里的年是母亲给他包的茴香陷饺子,还有一件新衣服,新衣服的外兜里,一定会有一双手套,年年如此,自从母亲走了以后,陆衡再也没有收到过名为手套的新年礼物。
品香居二楼的包厢里,江致远刚坐下陆衡也跟着到了。
从前在英国的时候,两人见面聊天的时候很多,同住一个屋檐下,又合伙开了同一间公司,也算是志趣相投的朋友,现在两人回到了临州,怎么看也应该更加亲近,可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总是很忙也不经常联系,渐渐的就有点离心离德的味道,平时只在恒远需要投资决策的时候才会碰面,与其说忙,倒不如说是愿不愿意有那么会儿不忙,只不过两人都掩饰得很好。
这几年陆衡的性格越发沉了,能谈的话题都绕不过平日的工作,江致远觉得陆衡越来越陌生,怎么说大家曾经也是要好的朋友,现在见面除了公事都没有可闲聊的话题。
江致远给陆衡倒了杯茶,率先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问:“快过年了,今年留在国内吗?”
“不知道,应该不会,怎么?”陆衡回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看你每年都出去,农历年只有咋们中国人才过,我觉得还是待在自己的地方年味儿才足。”
陆衡端起热茶呷了口说:“无所谓,每年都可以出去看看,到处都有华人,他们也兴过年。”
江致远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话,自己也喝了口茶问陆衡:“恒远你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江致远这么问具体是什么意思,陆衡也没有开口表明态度,只反问他:“你怎么打算?”
“我就是想问问看你的意思,说实话恒远是我的第一份事业,我很看重它,但是这两年海丰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经无暇顾及到它,我打算不做了,毕竟精力有限,拖着对你也不公平。”
听懂了来意,陆衡只说:“确实大家都忙,你看中它,我也看重它,如果你没心思再经营,就把股份转让给我吧。”
看着陆衡一点追问的意思都没有,还果断的接受了自己的决定,江致远心里不怎么舒服,但是他有这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的他确实没心思再来顾及恒远,并且当初对创业那份熊熊热情早已不复存在,在他看来,一切都只不过是时移世易罢了。
朋友之间的情谊可以像白开水一般淡而无味,可没它活不了;也可以像陈年烈酒一般灼伤了胃,所以不得不戒掉它。
江致远哪里知道陆衡的心思,只以为他是舍不得恒远,本想劝慰几句,又觉得陆衡是个心思沉稳的人,他做决定必是提前思量过的,反正自己退了出来,以后恒远怎么发展也跟他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