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者永生法案》默碌

4、第四章 地下基因库

　　通风管道里漂浮着基因药剂的荧光尘埃，伊诺克的手肘擦过锈蚀的金属内壁，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右手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那支幽蓝色试管紧贴着掌心，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

　　"精神阀值：789..."视网膜投影的数字在黑暗中泛着血红色。伊诺克突然想起养父教他认字时说过的话："这些数字会吃人，就像你手臂上的烙印。"

　　管道下方突然传来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他立刻屏住呼吸。透过网格缝隙，看见邓肯·埃德蒙正用粒子刀切开某个研究员的喉咙。荧绿色血液喷溅在基因库的标牌上，将"兰德斯生物科技"的字样腐蚀出缕缕白烟。

　　"那小子肯定带着原始基因链逃了！"邓肯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对着通讯器低吼，"启动神经毒雾，我要他像条狗一样爬出来求饶！"

　　伊诺克感觉喉头泛起金属腥甜，这是精神阀值突破800的征兆。他摸向锁骨下的抑制器，却发现那枚金属片早已布满裂纹——三天前在垃圾星被追捕时，某个雇佣兵的磁暴弹摧毁了它的核心电路。

　　当管道尽头出现生锈的闸门时，伊诺克的后颈已被冷汗浸透。他用试管底部砸开电子锁，跌入的瞬间被陈腐的消毒水味呛得咳嗽。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墙角的培养舱里还漂浮着半成型的胚胎，它们脐带般的神经束连接着布满霉斑的终端机。

　　全息投影仪突然发出电流杂音，蓝光中浮现出女人的轮廓。伊诺克本能地后退半步，试管险些脱手——那个身影有着与他相同的下颚线条，冰蓝色瞳孔里跳动着量子云般的星芒。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女人的声音带着电子干扰特有的破碎感，"说明我已经被家族处决了。"她举起缠绕量子云纹章的右手，那是兰德斯家族继承人的标记。

　　培养舱突然发出尖锐警报，伊诺克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他的瞳孔正以相同频率闪烁。"艾琳娜·兰德斯。"他念出投影下方的名字，喉结滚动着咽下血腥味，"我的...母亲？"

　　"他们用基因编辑剥离了人类的情感中枢。"艾琳娜的全息影像开始播放实验记录，画面里戴着拘束具的士兵们瞳孔涣散，"这些'永生者'的神经可塑性被锁死在25岁，成为完美的战争机器。"

　　试管突然在掌心发烫，伊诺克发现幽蓝液体中浮现出DNA链状光点。艾琳娜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只有原始基因链能解除神经锁！它在..."话音未落，整面墙壁被粒子炮轰成齑粉。

　　邓肯的机甲"血狼"撞破合金墙，六只机械复眼同时锁定伊诺克。"交出试管，杂种！"声波武器震碎了周围的培养舱，胚胎组织混合着防腐剂淋了伊诺克满身。

　　视网膜投影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912...945...978...伊诺克踉跄着后退，撞倒了某个实验台。破碎的试剂瓶割破他的手背，鲜血滴入试管后，里面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

　　"精神阀值临界警告：1001...1023..."警报声与邓肯的狂笑重叠："看看你这副样子！真该让你那个叛徒养父看看..."

　　伊诺克突然僵住。记忆碎片在阀值过载中闪现：伊夫·肯尼迪被三台机甲围攻，荧绿色血液从合金脊椎的裂缝喷涌而出，他最后的口型是"活下去"。

　　"1056...1089...1112..."数字突破红色警戒线的刹那，伊诺克将试管扎进颈动脉。剧痛中他看见自己的瞳孔在玻璃映照下裂变成复眼结构，幽蓝液体在血管里凝结成纳米级的刀刃。

　　邓肯的粒子刀在距离伊诺克咽喉0.3厘米处停滞。机甲驾驶舱突然渗出荧绿色黏液，操作界面弹出鲜红的警告：【检测到Ω级基因压制】。

　　"这不可能..."邓肯疯狂敲击着失控的控制台，"你只是个感性缺陷体！"

　　伊诺克抬起手，地下基因库的所有培养舱应声爆裂。十万条原始基因链从防腐液中升腾而起，在他周围形成暴风雪般的漩涡。当第一个DNA光点触碰到"血狼"机甲时，邓肯发出非人的惨叫——他的基因锁正在被暴力重组。

　　"告诉兰德斯家族。"伊诺克的声音带着双重共鸣，仿佛千万个胚胎在他体内同时苏醒，"这场暴雪会埋葬所有篡改过生命密码的罪人。"

　　整座地下基因库开始崩塌，伊诺克在雪崩般的基因数据流中坠落。最后残存的意识里，他听见艾琳娜的叹息："记住，真正的人类从不需要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