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者永生法案》默碌

5、第五章 量子坟场

　　伊诺克在粘稠的神经修复液中睁开眼时，首先看见的是自己漂浮在液体中的银白色长发。培养舱外传来机械臂运作的嗡鸣，三十七根纳米导管正从他脊椎的接口处缓缓抽离，每拔出一根都带出荧蓝色的基因残渣。

　　"你杀了邓肯·埃德蒙。"全息屏幕在舱门外亮起，映出Virgil Dryden被烧伤的半张脸，"现在整个兰德斯家族都在悬赏你的脑核。"

　　伊诺克试图抬手，发现小臂皮肤下游走着DNA链状的幽光。当他凝视镜面时，瞳孔分裂成六个菱形晶状体——这是基因暴雪留下的印记。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声音带着三重电子混响。

　　"足够RIZ帝国吞并三个边境星系。"Virgil调出星图，血红标记吞噬着银河，"西奥多·兰德斯正在建造Ω级机甲'诸神黄昏'，据说能直接操控人类的基因记忆。"

　　培养舱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叫。伊诺克看见监视器里浮现出熟悉的冰蓝色瞳孔——那是三十台搭载兰德斯家族基因的追杀者机甲，它们正用粒子刀切开星舰坟场的外壳。

　　"跟我来！"Virgil砸碎应急通道的密码锁。伊诺克在奔跑中看见自己的银发拂过废弃舰桥，那些生锈的操作台上还凝固着干涸的脑脊液。当他们穿过某艘医疗舰的残骸时，冷冻舱里突然传出敲击声。

　　"别碰！"Virgil拉住他，"这些都是希欧多尔清洗掉的反对派记忆体..."

　　伊诺克已经推开舱门。冷冻液蒸腾的雾气中，浮现出伊夫·肯尼迪的全息投影。这个虚拟人格抓住他的手腕，荧绿色血液从数据缺口渗出："快走！他们在利用你唤醒..."

　　追杀者的等离子炮击穿七层甲板，伊夫的投影在干扰波中破碎。伊诺克突然头痛欲裂，基因暴雪期间吞噬的十万条记忆链开始反噬。他看见母亲艾琳娜在实验室里被纳米虫啃食眼球，看见希欧多尔亲手给刚出生的自己烙上ET-1079编码。

　　"精神阀值突破2000！"警报声中，整个星舰坟场的武器系统突然自动激活。伊诺克的银发在真空中如量子触须般展开，他无意识地操控着三十艘废弃战舰，将追杀者机甲困入交叉火力网。

　　RIZ帝国主舰"裁决者号"的指挥室内，希欧多尔·兰德斯正在观看这场屠杀的实况转播。他的机械义眼分析着伊诺克的战斗数据，左手不自觉地抚摸胸前项链——里面封存着一缕冰蓝色头发，来自艾琳娜·兰德斯的尸体。

　　"目标已进化出Ω级基因共鸣。"AI副官提醒，"建议启动记忆污染程序。"

　　西奥多按下控制台的暗格，舰桥地板滑出五具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与伊诺克面容相似的克隆体，每个都植入了不同的痛苦记忆。当这些克隆体的脑波频率同步时，指挥室的全息投影突然扭曲——伊诺克在星舰坟场跪倒在地，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人类最完美的形态..."西奥多将项链按在心口，"就是成为记忆的容器。"

　　突然，警报声炸响。监视器显示伊诺克所在的区域爆发出量子虹光，所有克隆体在尖叫中自燃。西奥多看见那个银发身影突破次元屏障，六只瞳孔在舰桥防护罩外凝视着自己。

　　"你错了。"伊诺克的声音直接震动着指挥室的空气，"我们是记忆的暴君。"

　　当"裁决者号"的引擎开始过载时，希欧多尔终于启动Ω机甲。黑金色装甲包裹住他全身，百万条记忆数据链在驾驶舱内流转。两股基因暴雪在真空中相撞，迸发的能量波纹让附近行星的大气层燃烧起来。

　　"你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亚当。"希欧多尔透过神经链接传递思想，"我们共享相同的基因..."

　　伊诺克撕裂Ω机甲的右臂，纳米虫群从伤口喷涌而出。他在意识洪流中看见真相：西奥多是艾琳娜用自己基因编辑出的"完美兄长"，而ET-1079项目是为了制造能对抗他的病毒。

　　"你害怕这个。"伊诺克将手掌按在Ω机甲核心舱，十万条原始基因链刺入西奥多的神经系统，"害怕人类终究会挣脱你编写的剧本。"

　　银河在熵增中寂静了一瞬。当Ω机甲化作量子尘埃时，幸存的RIZ战舰检测到异常信号——所有基因锁定的士兵突然开始呕吐，他们的瞳孔中绽放出久违的情感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