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正文9 ...
-
金銮殿上气氛略嫌紧张，前些日子的寿诞，方应问仅凭一曲舞狮便得了渊帝青眼相加，允了那出征之事，可怪的是迟迟到现在都不见点将。百官皆疑，一时间猜测之声漫于朝野，说什么的都有。
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天子少年时便征战四方，壮年后坐拥江山万里。天下安定，那些随君东征西战的臣子们，不是居功自傲给渊帝杀了干净，就是明哲保身如杜相者，也已老去，无法再纵横沙场了。一时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优秀的年轻将领，能派往边界抵抗那来势汹汹的匈奴了。环顾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唯恐被点派了去那荒凉大漠，军情危急如此，谁都心知肚明，现在去便是找死！
“陛下，老臣愿意前往辽东斩杀敌军！”
一位鹤发老者自告奋勇，正是当朝杜相。
“爱卿，你年事比朕还高，怎能勉力上阵？还是呆在朝上吧！抗敌之事还是该交给年轻人，不是么？”这般说着，渊帝冷冷扫过堂下众臣，被目光扫到年轻臣子，无论文官武将，皆是心头发颤。
“父皇！儿臣愿意前去！”方应问落落大方地出列行礼，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
“问儿？你胡闹些什么？你千金之躯，怎能去前线同那群番邦乱贼厮杀？”渊帝当场便驳了回去。
“父皇，”应问单膝跪求，目光中尽是恳切，“父皇十五岁便御驾亲征，尊贵远胜任何人，万金之躯独挑举国大梁，换来我大康这般盛世年华，想来该是何等气魄？应问虽不敢自比父皇，却也愿为国担忧，为父解愁！”
“好！”渊帝一时情动，不禁喝了声彩，“难得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报国壮志！朕实在是感动，只是你从未上过战场，军情险恶，此去凶吉难定，父皇有些担忧哪。”
“陛下不必过忧！”
杜相捋须微笑，赞许地看了一眼请缨的方应问，朗声道：“大皇子这般忠君爱国真叫微臣动容，禀陛下，前线刚刚传来消息，匈奴大军得知我大康决议发兵，一时退兵百里，还回三座城池！若是臣所料不错，那贼子定是怕了我们动真格！之前未能及时打压，才长了他们嚣张气焰，如今殿下率兵前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定能一鼓作气将那匈奴打回漠北！”
“那匈奴当真退兵百里？”渊帝一时激动，站了起来，“为何爱卿不早些说明？”
杜相又是一笑，“若是早些说清战局有利，想来满朝文武也不会这般畏首畏尾了吧？若是都乘此良机争相请缨，又如何能显出谁才是保家卫国的贤臣良将？”
好个老狐狸，这般深藏不露，留他在只会坏了我的事！一直不曾发言的方锦轩微微瞥了一眼对方，心内暗道。
“朕如今才了然，谁才是朕身边最可靠之人。”渊帝点点头，高声道，“来人，将朕的青龙剑拿来！”
青龙剑！众人皆惊，怎么，难道父皇要……方锦轩最是惊讶，还未待他想完，内侍的太监已是呈上了上来。
此剑乃是渊帝戎马半生的见证，据说是玄铁所铸，锋利非常，曾数次救渊帝于沙场之上，极是珍贵。相传渊帝也是从先帝手中传的此物，也曾戏称纵是干将莫邪也不换手中这把青龙！好事者纷纷猜度，渊帝也要效仿先例，将此剑赐与未来太子，只是数年来二皇子得宠如此也不曾窥得它半分颜色，这才渐渐息了议论，谁料今日，渊帝竟将这宝贝拿了出来，实在是叫人惊讶，莫不是要将剑……
“老杜，你来。”渊帝手持青龙，轻轻摩挲，脸上满是珍惜，口中叫的正是当年沙场厮杀时对当今杜相的昵称。
“臣在。”杜相连忙上前数步，走到皇座台阶下，定定望着渊帝手中的青龙，神色亦是分外珍重。
渊帝步下台阶，将之交与杜相。“几十年了，朕已是几十年都没摸过这把剑了……如今看来，剑光犹寒，虎虎生威，毫不逊色当年哪！回想当年你我并肩杀敌时，青龙剑何等威武！现在宝剑未老，倒是用剑的朕老了……唉，岁月不饶人啊。”渊帝轻轻叹息，抚过剑把，满目不舍。
“陛下未曾老，倒是微臣老了不少。”杜相摇首，笑着宽慰道。
“老杜莫要再安慰朕了，朕的情况朕最清楚，若是有可能，朕多想重新策马纵横，手持青龙，扫定四方贼寇！只可惜廉颇老矣，再无机会了……无碍！现如今已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这青龙剑，也是时候交与他了！”
“陛下？”杜相迟疑。“没错，朕要把这把青龙赐给问儿！宝刀不老，当配英雄，就让问儿替朕扫清那些匈奴！”
“臣领旨！”杜相双手托剑，在群臣惊叹的目光中庄重传与方应问。
“殿下，陛下的心意，你可一定要珍视啊！”言辞恳切，语重心长。
“是……”应问手捧利刃，只觉分外沉重，抬头对上杜相面孔，期盼殷殷尽在眼前，喉头一阵发哽，什么也说不出了……
自出生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色。母后早逝，手足相迫，从不曾领略道什么关爱……可如今，可如今竟得到父皇与杜相这般肯定！一时心潮澎湃，几欲滴下泪来……
“问儿领旨！”
“是！”应问右手持剑，单膝点地。
“自今日起，朕便你封你为北征大元帅，边关兵马任你调动！青龙为剑，替朕拿来那金主狗头！”
“儿臣领旨！”应问叩谢。“且慢！”渊帝话语忽地一顿，众人皆奇，莫非还有什么吩咐？
“青龙宝剑，只配王者！朕自今日起便封你为殷王！”
殷王？方应问一惊，手中青龙一颤，险些滑落。殷王！方锦轩一惊，身子一颤，险些叫出声来。
怎会让他抢先封了王！怎会这样！区区一次请战竟能让他方应问受宠至此！
少年心性，内心嫉愤的火焰忍不住燃了起来，只是理智硬生生逼着他咽下了这口气！不能动怒，不能叫他抓住了破绽！他面上仍旧挂着那无辜笑容，上前一把扶起应问，口内亲热道：“恭贺皇兄！锦轩在这里祝殷王殿下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兄弟说的哪里话！”应问客气着要站起，却惊觉胳膊上忽的一阵蛮力，死死将自己往下按。
嘴角浅浅一勾，好个方锦轩，是要我当众出丑么？
目光对上他，见其笑容可亲，眼里却满是狠戾，心中更觉不屑。就凭你么？自不量力！如此想着，暗运绵力，轻松消了袭来的力道，另一手有意无意地搭上对方手腕，正似举止亲近间，五指忽地攥住一分分收紧，身子随之一寸寸立起，唇边笑意也一丝丝加深……
方锦轩吃痛，笑容顿失，却强忍着不露半分痛苦之色，倔强地不肯放手。
应问一怔，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能这般隐忍！说来也是自己兄弟，这般行为，到底是何苦？
心一软，手便松了开……
方锦轩向后一个踉跄，方才站稳。悄然一瞥，手腕处已是被他掐出了几处紫黑指痕！心下半是气恼半是骇然，不动声色地掩了袖，仍旧笑的灿烂，施礼归位。
众卿岂知这当中事故？只道兄弟一时情深，也纷纷上前贺那新晋的殷王。
应问口中称谢还礼不迭，眼角余光却又扫见他正狠狠盯着自己！那目光毒蛇一般，像是要将人给生吞活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正文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