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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陈曜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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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陈曜围着岛上的南部和东部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张和正。
张和正就是祈雨节前一晚,伴随着滂沱大雨失踪的那人。
张宽正失踪七日后,第七日他的尸体出现在湖边,并且全身的血液被抽光,这七日里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同样也失踪了的张和正。
距离张和正失踪已经三天了,但愿这三日里他没有遭遇什么不测。
“你说,到底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坐在宁洛湖边,双腿随意耷拉着,湖水没过结白的脚踝,有些冰冷。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水鬼。”陈曜曜沉着眼皮,视线落在了我的脚踝上。
“那现在怎么办啊,都找了两天了,什么都没找到。”我闷闷不乐说道。
陈曜阳:“现在只剩北部没有搜寻过了。”
近日因为祈雨的缘故没人出海打鱼,更是没人来岛上。
自从陈曜阳来了,舅舅已命人看守好出海口的船,这么多天,也没见有人出海。所以最大的一种可能,始作俑者还在岛上,并未离开,说不定还是岛上的人。不然怎对岛上的地形位置如此熟悉,可以躲过我们的排查。
既然东部和南部没有人,那就只剩北部山峰了。
北部山峰因经常有野兽出没,再加上道路崎岖坎坷,我从小到大就去过一次。
那次还是十五岁时,跟着别人一起上山打猎待了三天。
虽然只待了三天,不仅浑身被虫子咬的惨不忍睹,全身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回去后就被母亲责罚了。
说我以后要是再偷偷去北部,就打断我的腿,哪也不能去。
没办法,现在人命关天,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陈曜阳,要是娘打我,你可得拦着她点啊。”
我收起泡在水里的脚,抬脚打算晾干时,陈曜阳一把拉过我的脚踝。
他的手指骨节根根分明,有些纤长,却不细弱。不知道怎么保养的,手指很白。
不过,他的手指握在我的脚踝上,与之相比,也就没有显得那么白了。
我天生长得很白。
被凉水泡过的脚有些冷,陈曜阳的手却很热。
被他摸过的地方瞬间变得滚烫起来,清晰的触感落在心间,像是他徒手摸了我的心。
陈曜阳:“别着凉。”
他甩过宽大的黑色衣袖,擦了擦我的脚。
脸颊不受控制地变红,“要你管。”
我收起脚,穿上鞋子,“走吧,去北部了。”
身后只听见衣袖浮动的声音和某人的憋笑声。
因为北部山脉常年没有人住,再加上很少有人来,杂草疯狂的乱长,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陈曜阳拿着他从黎国内陆带来地那把黑刀开路,我跟在他身后。
我嘲笑说,“你说你这么好好地一把刀,如今却用在了这种事情上,是不是很浪费啊。”
陈曜阳停下砍草地动作,回过头说,“这不是为了你嘛。”
“......”信你有鬼。
陈曜阳说,那把黑刀从小伴他长大,小时候跟着练武师傅学武地时候就用的这把刀,距今已经十五年了。
刀者,锋利也。用来保护想要保护地人,护他平安周全。
明明都是一个岛,都是十三境,山里地气候却比南部和东部湿热些。
没过多久,我裸露在外地脖子上就被咬了很多红色小点,赤红地被虫子叮咬过地痕迹与白净地脖子形成地鲜明地对比。
我不受控制地一直抓脖子,鲜红地抓痕触目惊心。
陈曜阳眉心一拧,咬破了食指,滴了一滴血在我的额中央。
像是一颗朱砂痣。
“就样就没事了。”他说。
我这才发现陈曜样一点都没被咬,很是不公平。
我问:“你的血有什么用吗?”
他说:“放心,很有用。”
他没有解释,我也没有再问。
天渐渐转黑,升起火堆,橙黄色地火光雀跃在潮湿昏暗地深山树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缩了缩脖子,使自己尽量多地被衣服遮住。
白天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有多冷,到了晚上,万物寂静,只听见各种野兽蛇虫的细碎声。
温度骤然下降。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冷,不知为何这次如此之冷。
十三境不分四季,整体地气候是比较温柔的,除了雨季较为湿润,旱季较为干燥。
所以说,我从小到大可以说是没有在这么冷的气候中待过的。
火光有些刺眼,我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声音有些许的颤抖虚弱,“我们这样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陈曜阳靠过来,轻轻搂住我的半边身子,“靠近点。”
我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有些不服气的想,为什么他明明只比我大两岁,胸膛那么宽厚,还那么暖和,我却这么冷。
气息渐渐不再那么寒冷,篝火的温度缓慢上升,暖的我整个人晕乎乎的。
“陈曜阳,你会待多久啊。”这是从他来岛上起,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拥抱的力度重了些,“待到你让我走为止。”
说谎!上次就说会待很久,接过就说要走,如果不是出了事,估计你早就回你的京都去了。
我让你走你就不走了吗?
“说谎你就是小狗。”
“好好好,说谎我就是小狗。”
陈曜阳拍了拍我的背,“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好冷。
我睁开眼,篝火早已燃灭,身边的人也早已空空。
“陈曜阳,你在哪?”我喊了一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没着我,像一只残暴的野兽侵蚀着我焦灼的内心。
仅有的月光昏昏暗暗,透过高大的树木的枝梢,映在身前的地上。
这个时间点,陈曜阳去哪了?
说好的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结果现在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在原地等了陈曜阳一个时辰,他还未归来。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周围太黑了,行走也不方便,我便决定,等天亮再去寻他。
独自等待的时候往往是最敏感的,我听见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会不会是陈曜阳?
摸索着站起身,慢慢往前走,边喊边走。
那声音一阵一阵的,是什么人?
不知走了多久,理应是离那声音越来越近的,可它却突然停了。
我停在原地,有些害怕,后悔就这么潦草的寻着声音。
现在声音停了,也没有寻到,这么黑要原路返回也是不可能的。
可谓进退两难。
天人绝境之时,那声音又出现了。
听着像是什么动物的低吼声,又似风吹海面波动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继续往前走。
未曾注意,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将我绊倒,前面是一处低谷,顺着斜坡,我一路滚到了坡底。
滚动伴随着磕碰的疼痛,一路向下碾压。
我艰难的爬起来,小腿好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剐蹭到了。
顺着不怎么太亮的月光,我观察四周,周围好像没有那么多高大的树了。
身下的土地很湿,有什么粘稠稠的东西。
我捻起一缕,有股很浓重的血腥味。
是血。
前方的不远处有着很微弱的灯光,会是陈曜阳吗?
这种荒山野玲,除了他还能有谁?
难不成有鬼?
不可能的,我给自己壮胆。
拖着疼痛难言的腿,举步艰难,轻轻像那点光芒挪去。
那是一处洞穴。
洞口生长着比我还高的杂草,洞里有着一丝火光。
走进了些才听到,洞中好像有人在。
一直闷闷哼哼,似是疼痛难忍。
伴随着水滴滴落的声音,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洞里有两人。
“你说,把你的血抽干会怎么样。”
我猛然发觉,这是前几天做的那个梦。
那梦真的是未来。
预知未来的能力真的恢复了。
一阵救命声过后,其中一人说,“血源的血够不够救活你呢?”
一切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躲在洞穴口,不敢轻举妄动。
直觉告诉我,里面喊救命的人有可能就是张和正,而另一人有可能就是剠走他之人。
还有,他口中所说血源到底是和物件。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轻举妄动,对,找陈曜阳,先找到陈曜阳再说。
刚准备走,里面传来声音,“这是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血源的味道。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想赶紧跑,可受伤的腿就像一块大树挤压着我。
行走的速度堪比老黄牛了。
转身时,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出现在我跟前,吓了我一跳。
“总得留下点过路财吧。”他说。
这声音,是刚才洞穴里的那个人。
他刚才不是还在洞穴里吗,怎么一转眼得功夫就到了眼前。
瞬间移动,这是人类能够拥有得能力吗?还能称之为人吗?
身着黑衣,还有洞里那么不知道被他弄得怎么样得人,他到底是谁?
还有,他身上怎么一股腐尸的味道。
“你要干什么?”
努力压制着想要打颤的牙齿,是自己装的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他伸出手,似是想模我的额头。我尽力往后仰,使得他摸不到。
可他速度太快,终是没有躲过。
两根手指摸上我的眉心,一种刺痛感传来。
“干枝血源的血果真神奇。”
面前这人舔了舔舌头,一股心满意足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谁?”
没有理会我的问题,面前这人自顾自继续说,“可惜这血已经被你用过了,真是可惜。”
他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他既然把血滴在你的眉心,那是倾慕你?”
谁倾慕谁?
面前这人净说一些我不懂的问题,“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你要死了。”他凝眉戾气很大,“二次血源的血哪有一次血源的血香,既然找不到血源本人,那就只能拿你这个享用过一次血源的人的血开刀了。”
说完竟是直接咬到了我的手臂上。
昏倒前最后一秒想的是陈曜阳。
陈曜阳,你怎么还不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什么重物压着,不安的、惶恐的情绪压着我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肮脏的,不堪的,刺激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更是难受了。
嗓子干燥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只一点,便可让我沉沦。
半昏半睡间,每一次意识的清醒都是因为血液的流逝。
那种本来根固生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突然间被取走,身体的空虚埋没着我。
是不是快要死了。
“笨蛋,醒醒啊,快醒醒。”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陈曜阳在叫我。
哦,对,他又叫我笨蛋,真可恶。
奇怪,他怎么在哭。
我睁开沉重的双眼,眼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很重,很想闭上。
陈曜阳斑驳的泪痕布满脸上。
“别哭,我没事的。”
我想伸出手,想擦干他脸上的眼泪,可不知怎的,手臂就是抬不起来。
像是察觉到我的举动,陈曜阳轻轻纂住我的手腕。
“别动。”他哽咽着说。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是不知从何说起。
种种堆积在心底,开口时,“陈曜阳,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曜阳的眼睛很红,额前的刘海许是没有好好搭理,凌乱的散着。
脸上有着很多灰痕,该是好久没有洗过脸。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脸好脏。”
陈曜阳的眼角又酿出一滴泪,落在了我的苍白干瘪的嘴唇上,我抿了一口,好咸。
他抱着我说:“别......别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尽管现在不想睁眼,很虚弱,可我不知怎得想和他说话,说很多很多话。
“陈曜阳,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的,有我在。”
模模糊糊地,看到陈曜阳鲜红湿润的嘴唇。
“陈曜阳,亲我一下?”
“什么?”陈曜阳低下头,眼睛有一瞬间挣得很大。
“好。”他说。
默地,他低下头,轻轻碰到了我的嘴唇。
他抬头地那一刻,我趁机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饥渴的症状缓解了些许。
我笑道:“甜的。”
不像那滴泪那么咸。
顺着视线,陈曜阳愣了几秒。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我的唇,和刚才不同的是,他也伸出舌头舔了我的嘴唇。
他说:“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