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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会愿意跟 ...

  •   那是一个洞穴,洞里没有一丝光芒,很黑,也很安静,静的能听见水滴滴落的声音。
      “把你的血抽干会怎么样。”一股狠利的男声传来。
      洞里还有另一个人,“不要......不要,救命,不要啊。”男人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进水了,嗓音很是沙哑虚弱。

      男人笑了笑,拍了拍另一人的脸颊,狰狞的笑道,“你说,他们多久会找到这里,看到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会不会救你?”
      “血源的血够不够救活你呢?”

      今日是祈雨节。
      祭祀一般选择日中,全岛聚集于祭坛,祭奠雨神。
      人们将稻米埋于祭坛中央,往年祭坛的桌上会有沉香,今年陈曜阳带来了月季。
      所以除去沉香,还有三色月季置于祭桌上。
      跪在用白茅草制作的坐席上,仰天祭拜,以求雨神怜悯,十三境常泽。

      我让陈曜阳在祭坛后面等我,他毕竟不是岛上人,应该不信仰雨神。
      其实我也尝试了让他跟我一起跪拜,可他说他不信雨神,不会跪拜。

      祭典结束之后我去找陈曜阳,他正靠在宁洛湖边的树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什么草,闭目养神。
      我跑过去,打算吓吓他。
      没想到刚跑到他跟前,打算拍他肩膀时,他就睁眼了。
      耳朵可真灵敏。

      处在空中的手放了下来,我尴尬道,“醒了?”
      “嗯,没睡。”

      陈曜阳看起来心情不好,兴致缺缺,眼神一直飘向远处的树,没有看我。
      察觉到气氛不对,我试探的问:“怎么了?不开心?”
      陈曜阳收回远处的视线,长叹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要走了。”
      声音很小,我却听的很清楚。

      宁洛湖里的水轻轻流淌着,有白鸟落在陈曜阳身后的树上。
      树叶浮动着,鸟声清晰的映在我的脑海里。

      “什么时候。”开口时语气里缠杂着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抖动。
      “可能是明日。”
      “那好。”

      拽起陈曜阳的衣袖就往家走,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很堵,像有一块石头压过。
      明明没有伤痕,被碾压的皮肤却总是会痛。
      见我不说话了,陈曜阳一手摸上我的脑袋,轻轻一抬,四目相对。
      他说:“不会哭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两秒后睁开,“怎么可能,你走就走,谁稀罕你啊。”
      扭头继续往前走。

      听到陈曜阳说走的那秒,确实有点失落。
      一个我梦了三年的少年,终于见到了,是梦里的那种帅气,是梦里所独有的白色月季。
      三年很久,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或许是不同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情感。
      可是我们仅仅只是在一起待了三天,他就要走了。
      终归是不舍。

      走过宁洛湖前的祭坛的时候,舅舅叫住了我。
      “阿凡,最近有点不太平,不要随便外出了。”舅舅看着我说,“昨晚又有人在宁洛湖旁失踪了。”
      我抓住字眼:“又?”
      舅舅看出了我的疑问:“对,前几日有人目击到,湖边有黑影,把东部张宽正正拽进去了。起先大多数人不信。张宽正三天没有回家,邻居都觉得张宽正是出海打渔了。”
      “张宽正是我以前学堂的那个?”
      “对。”舅舅回答道,“就是他。昨晚天将暴雨,又失踪了一个人。”

      我想起了昨晚做的梦,那个潮湿的洞穴,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血源是什么。
      我从未做过这种梦,从十岁那年起,我所做的有关未来的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梦里的人、物都是我所认识的。
      除了陈曜阳。
      昨晚又梦见了我认知之外的东西,是未来吗?
      那个洞穴又是哪里?

      舅舅嘱咐道:“近日你就不要和阿和阿泽他们去宁洛湖旁钓鱼了。”
      我回答:“嗯。”

      身旁的陈曜阳不经意捏了捏我的手掌,虽是很轻,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看了他一眼。

      舅舅对陈曜阳说,“对了,这几日陈阿哥住得可还安好,阿凡有没有照顾好你。”
      陈曜阳往我身旁凑近了些,马上要和我挤在一起了,“嗯。照顾得很好。”
      他把手搭到我的肩头,“很开心。”语气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落寞。

      寂静的夜,我翻来覆去燥热的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陈曜阳要走,我就有些难过。
      我安慰自己没事,明天我就去宁洛湖周边找找,有没有奇怪的洞穴,或者诡异的黑烟,又或青面獠牙的水鬼。
      陈曜阳他走了就不会看到水鬼了,多可惜。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的人忽然翻过身来,一把搂住了我。
      “还没睡?”

      陈曜阳离得我很近,说话时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你怎么醒了?”我语气有些慌,“是不是我翻身吵到你了。”
      “没有。一直没睡。”

      我扯了扯被子,尽量与陈曜阳离得远些,“你快睡啊,明天不是要走吗?”
      陈曜阳又往我身边靠了靠。

      前两日晚上我与陈曜阳睡一起时,总是离得很远,中间空出的床板就像楚河汉界,他没有过来,我也没有过去。
      可今天陈曜阳不知安的什么坏心,总想要挤我。
      总想要靠近我。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陈曜阳的唇贴着我的耳朵。
      卧房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炙热了。

      “随你。”我把头焖到了被子里,不想理他。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在开口说话的时候。陈曜阳说话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刮过我的心口。
      “你会愿意跟我一起去京都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
      陈曜阳叹了口气,把我的被子掀开。

      新鲜的口气涌入口鼻,氛围也不再燥热了。
      我闭着眼睛装睡,看不见也感觉不到陈曜阳的心情。

      一种温热的质感扶上我的额头,他在给我擦汗。
      “睡觉都这么笨,我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我在心里反驳,你才笨,笨到我是装睡都看不出来。

      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陈曜阳躺下了,手掌碰过我的半块肩膀,把我搂到了他的怀里。
      心跳跳的很快,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我想,如果母亲同意的话,我是愿意跟他去京都的,看看京都的繁华阁楼,也瞧瞧陈曜阳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他这么俊的人,京都的姑娘是有多喜欢?
      喜欢他的人有我好吗?

      第二日醒来时已不见陈曜阳的身影。
      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东西。
      看来他已经走了,这陈曜阳,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我起身,“娘,陈曜阳走了吗?”
      声音里有着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
      母亲闻言道:“今早天还未亮,你舅舅就过来把他叫走了。”
      “舅舅?”我疑问道。
      “对。”母亲走了过来,声音有点担忧,“好像说在宁洛湖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想起昨日舅舅所说的失踪的两个人,难道湖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那他们去哪了?”我问道。
      母亲说:“该是去宁洛湖了。”

      我飞速洗了一把脸,心里有一丝的庆幸。
      幸好他还没走。

      到宁洛湖的时候,湖边已经站了很多人。
      湖面平静闲适,仿佛不曾出现过什么问题。
      我挤进人群,看到了湖边有一具干瘪的尸体。

      “舅舅,出什么事了?”
      舅舅闻言回头,“阿凡来了啊。”
      我凑过身去,尸体只剩了一幅人皮,全身血液被抽干至尽,褶皱的面皮聚集在脸上,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很痛苦。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人血吸食干净呢?

      “是张宽正。”舅舅说。
      陈曜阳站在舅舅身后,没有说话,视线一直在尸体身上,睫毛微微下垂,眉心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问舅舅:“这副样子,你们怎么认出这是张宽正的。”
      人皮乱糟糟团成一片,仅凭人眼很难段出。

      “你看。”舅舅拨了拨人皮,下面有个很小的彩色石头。
      我记得那个石头,以前张宽正刚捡到那块石头时,跟学堂里很多人炫耀,甚至还把石头打孔系在了脖子上。
      “确实是他。”我点点头。

      舅舅转身对围观的岛民说,“十三境几十年来没有出过什么人命,今糟却连失两人,是身为岛主的在下失职了。”
      “乡亲们放心,我身边站着的,是时丰皇帝所派来的使者,他一定祝我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近日正值祈雨节后,定然多雨,大家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舅舅这话的意思,陈曜阳不走了?
      我偷偷瞥了一眼陈曜阳,发现他还是低着头,查看那具尸体,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

      众人散去后。
      舅舅临走前说,“那这件事就麻烦陈阿哥了。”
      陈曜阳抬起头,“好。”
      不知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原因,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多了很多红色的血丝。

      这下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陈曜阳了,“你不走了?”
      明明心里因为陈曜阳有可能不走这个消息有点窃喜,开口说话时话音却依旧很轻。

      一阵风吹过,陈曜阳额前的刘海被吹动,风散去,刘海也不在飘动。
      “嗯。”我听见他小声说。
      幸好他不会走的佳音没有在风里散去。
      所以我听到了。

      “那你会待多久。”
      “查清楚这件事就走。”
      是啊,他事时丰皇帝派来勘察的,岛上出了事,他自然要查清楚。
      不知道该窃喜还是悲伤。窃喜因为出事他可以不走了,悲伤出的是有关人命的事。

      陈曜阳回过视线,看着远处的湖面,“近期不要跟着我了,这件事可能会有点危险。”
      “不行,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没有我。”

      陈耀阳回过头,我清楚的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要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东西,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怎么,嫌我身手不好?
      你不就是比我大两岁吗,能比我厉害到哪去,看不起谁呢。

      我一把搂过陈曜阳,他有点高,我需要踮起脚尖,“这你放心吧。小爷我从小热爱锻炼,身手不知道比你好多少。”
      陈曜阳把我的胳膊扒下来,一脸不屑,“也不知道谁十岁那年爬树捉鸟,都能摔的哇哇大哭。”

      这种没有面子的事情,还是我十岁那年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母亲告诉他的?

      我狡辩:“怎么可能,反正我就是比你厉害,你别不服气。”
      “笨蛋就爱狡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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