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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花神赠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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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远处像琥珀色地的日出散发出刺眼的光。我拉起陈曜阳的袖子:“别睡了,快看日出。”
地平线沿着波浪四起的海缓慢升起,橘黄色晕染在陈曜阳的脸上。
陈曜阳睁开朦胧的双眼,语音有些含糊:“别吵,再睡会。”
旋即又闭上了双眼。
我双手扶在陈曜阳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这么好看的日出你都不看?你在黎国内陆见过吗?”
闻言,陈曜阳揉了揉眼睛,声音清亮了些,“确实没有。”
寅时我就将还在睡梦中的陈曜阳喊了起来,拉他到岛上最东边的海岸看日出。
陈曜阳舟车劳顿半个多月才来到十三境,还未好好休息我就又喊他早起,他自是很困不想来。
但他架不住我死缠烂打,只能闭着眼睛任由我给他带路。
“怎么样,是不是现在觉得没有白白早起。”
“嗯。我从小在京都长大,那里很繁华,可是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日出。”
我虽从未去过京都,可也听母亲讲过。京都是黎国首都,地处内陆腹地,很是繁华。有高高的阁楼,各种美池盛宴。
京都虽然听起来很美好,可我却不向往。母亲还说,当年她与父亲就是相遇在京都,在那里相知,相爱。
后来母亲把父亲带来了十三境,并在这里结婚,生子。
我问母亲,既然京都那么好,为什么就不一直待在京都呢。
母亲说,京都虽好,可实在盛大,人心险恶,哪有十三境舒适。
我轻轻谈了口气,安慰道:“那你现在看到了,陈阿哥。”
陈曜阳抬起手掌,扭过头,和我面对面。
我条件反射的向后仰,却也没躲过。
陈曜阳弹了弹我的脑壳。
我愤恨的看着他。
“不许叫我陈阿哥了?”
原来又是因为称呼的问题。
我揉了揉脑壳,陈曜阳没有用力,可脑瓜上还是留下了很浅的红印。
“那叫什么?”
陈曜阳收起灼目的视线,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靠在后面的树上,“随便你,只要不叫阿哥就行。”
我不解道:“为什么?”
阿在我们十三境是亲昵的意思,只有觉得和对方关系足够好的时候才会加上阿这个前缀。
“我不喜欢。”
“......”
我本以为他不想让我这么叫他是有什么隐情,没想到只是单纯因为不喜欢。
陈曜阳:“这样,我叫你弟弟,不然你就叫我哥哥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起这个人一直叫我弟弟,还妄想让我喊他哥哥,我瞪了他一眼,“做梦。”
空中薄薄的云层逐渐变亮,我挥挥手,“走吧。”想了想又问,“你要待多久啊。”
陈曜阳说他这次来十三境不会待太久,祈雨节过后就会走。
我没问过陈曜阳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十三境。我想,如果他愿意的话,这些迟早会告诉我的。
淌过潮涨潮落的海水,陈曜阳开完笑的说,他是时丰帝钦点的使者,来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勘察,看有没有勾结北部蛮夷达福的异心。
说起达福族,小时候听舅舅说过。达福是黎国北部的少数民族,因不满北部寒冷的气息,一直妄想分割黎国的土地。
二十多年前就爆发了一场战况惨烈的战争。
舅舅说,如果那场战争,黎国战败,说不定十三境现在就属于达福族了。
不过我们十三境百余年来与世无争,对于战争甚至是属地归属这种问题都觉得无关紧要,能有什么异心。我跟陈曜阳说。
陈曜阳挑挑眉,“对啊,像你这么笨的,能有什么异心。每天打渔都打不到吧。”
我生气道:“陈曜阳,你......”
话还没说完,陈曜阳就又弹了弹我的脑壳,“小笨蛋。”
既然陈曜阳不让我叫他陈阿哥,那我就直接叫他大名好了,结果他又给我起了个外号。
我扭头就走,不想理他了。
午后我和陈曜阳去了舅舅家,叫上李和,拿上鱼竿,打算去宁洛湖钓鱼去。
我把手里的鱼竿递给陈曜阳,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这鱼竿这么重,你拿。”
舅舅家离宁洛湖那么远,鱼竿这么重。以前和李和去钓鱼得自己背鱼竿,现在有了陈曜阳,好好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长那么高总不能让他白长吧。
陈曜阳接过鱼竿,无奈的笑道:“没想到你不仅笨还懒。”
我撇撇嘴,没有反驳。
拿上工具出门的时候,就被张甘泽看到了。
张甘泽跑过来,没有整理好的发丝被风吹乱,浮到通红的脸颊上,“阿凡,你们要去哪?”
“宁洛湖钓鱼去。”
“哎,等等,这就是阿和说的那个好看的少年。”张甘泽走进才发现我身边站的黑衣少年。
我点点头,“嗯,他叫陈曜阳,从黎国大陆内陆来的,要看我们的祈雨节盛典。”
张甘泽专注的盯着陈曜阳,嘴角都要流口水了,“好俊啊。”
张甘泽这个没用的东西,真丢脸,看见个帅哥就花痴成这样。不过陈曜阳的颜值确实很绝。
我附和道:“对吧对吧,是不是很还看。”
耳边传来轻笑声,我这才发现陈曜阳这在偷偷地笑。
我冲他怨道:“笑什么笑。”陈曜阳没有回答。
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笑张甘泽花痴地样子?好吧,张甘泽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挺搞笑的。
张甘泽和李和走得比较快,我和陈曜阳落了他俩几步。
前面的两人嘻嘻哈哈,不知道在悄悄说什么好玩的事。
身旁的少年探过身来,凑到我的耳边,“笑你可爱。”
莫地,他一手摸上我的耳朵,“笑你真诚。”
被陈曜阳摸过的部位火辣辣的,有些许热。
我没有说话。
陈曜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到底我长得有多帅,值得你这么夸我。不过我长得确实挺帅的,京都很多姑娘追我呢。”
谁想知道京都有很多姑娘追你,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
能不能别老动手动脚,不知道男女——男男授受不亲吗,不就是长得帅吗,有什么好得瑟。
我心里乱糟糟的,不争气的心脏怦怦跳。
我追上走了两步远的陈曜阳,拽着他宽大的衣袖,“那你说说,都有多少姑娘追你。”
“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稀罕。”
到了宁洛湖,摆好工具,我这才知道张甘泽和李和讲的什么。
“你说今天我们会不会掉到水鬼啊?”张甘泽望着远处的湖面,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鱼竿。
我想起两日前他俩所说的水鬼,“不会你俩真信有水鬼吧。”
李和道,“东部的都在传。”
我皱眉道:“东部?你家不是住在南部,东部的事你怎么听说?,”
十三境虽居民大部分住在南部,但东部也有少数人。
李和撸起袖子,开始讲他打听到的,“最先是瞎子婆婆说的,肯定是没有人信的。后来东部有人也说曾在湖边看过一团黑气把两个人拖进去了。”
我看向陈曜阳,问他,“你信?”
陈曜阳闭着眼睛,一动没动,“信。”
我放下鱼竿,摇摇陈曜阳,“这一听就是假的,这你也信。”
李和幸灾乐祸,“阿凡这你就不仗义了,这怎么一听就是假的了。你凭什么就认定是假的了?”
张甘泽也附和道,“对啊,阿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扶扶额头,揉揉太阳穴,“不知道。”
第一次让我吃瘪的李和,此时非常高兴,“对嘛。我今天就是来钓水鬼的,看我一钓一个准。”
对于刚才陈曜阳没有和我站在一边的行为,我很生气。
我拽起陈曜阳的衣领,威胁他,“叫你不和我站一边,今晚我让娘做红烧鱼,你一根鱼刺都别想吃到。”
陈曜阳装作无辜的样子,“不吃饭会饿。”
“就饿你。”
旁边的张甘泽看着生气的我,说道,“阿和你看他俩,想不想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撒娇,一旁的丈夫怎么哄都哄不好。”
李和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最终我们还是一条鱼都没钓到。
一直吵吵咧咧,鱼被惊到就不会上钩了。
远处天空聚积着层层黑色的云,起风了。
这是要下雨的征兆。
回到家时我和陈曜阳早以浑身湿透。
我跟他调侃,“你看,雨神都替我感到不公,觉得我可怜。”
母亲给我们拿过换洗的衣物,“这都是陈阿哥的功劳吧。提前在祭坛上摆上了月季花,今年的雨也提前了。”
明日是祈雨节。
往年都是祈雨节后会降雨,今年竟然祈雨节前就就降雨了。
我回到卧房看到桌上的白色月季,在花瓶里带了两天,还没有枯萎。
“为什么你送我的月季花没有枯萎?”我问陈曜阳。
“你猜?”
“......”
能猜到我干嘛还问你,这人说话老是这样。
陈耀眼拿出一朵,凑近鼻翼,闻了闻,语气中有淡淡的无奈,“因为这是花神赠与你的,独属于你一人的月季。”
“当真?”
“嗯。”
我想了想又问,“你信这个世上有神吗?”
问完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月季花是陈曜阳送我的,他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是认为他是花神吗?
脸皮可真厚。
陈曜阳把花放回瓶中,“神眷恋你。”
我不管陈曜阳信不信神,但他确实送给了我最爱的白色月季,不会枯萎的白色月季。
所以我祈祷我所信仰的花神可以保他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这晚我又做梦了,伴随着窗外倾盆大雨,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陈曜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