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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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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着,一直到晚间时候,天边瞧不见月光,路上行人匆匆。
王德福把烘暖鞋袜拿进屋里,捧在手里好一会儿,上位淡漠又认真诚恳的君王才分给了他一个眼神。
到底是顾念眼下不是什么好谈事的场合。
“春时水渠浇灌,难免会有不住,此事还需秦卿多加关切。”晏承明笑着对秦思羽点头道。
和小皇帝几乎是面对面地交谈,几乎可以闻到君王身上的淡淡的龙涎香。
秦思羽按住被小皇帝笑容迷得七荤八素的小心脏,小幅度又快的点头道:“微臣自当尽心竭力。”
晏承明又转眼看着在一旁候了许久,因着官位不好离去,无聊地充当了持刀侍卫角色的秦卫。
淡笑道:“是朕叨扰秦指挥使了,”
“不不不。”秦卫连忙抱拳,铮铮铁拳肉打肉地啪的一声,声音洪亮:“陛下驾到,是微臣蓬荜生辉!”
哎哟,我去,寒舍蓬荜生辉啊。
秦思羽捂脸,简直没眼看。
对武将并不苛刻,甚至欣赏武将直来直去的风格晏承明被逗笑,眉眼弯弯,肩膀一抖一抖。
“咳咳..咳咳。”但因着突然的大出气,竟是被呛的咳嗽了出来。
“陛下!”王德福连忙上前,轻拍陛下后背。
秦思羽此时也没有玩笑地心思了,连忙吩咐府医过来。
“无碍。”晏承明缓了过来,手轻轻挥了挥,止住了秦思羽的动作。
脸抬起,眼睛里还含着生理盐水,晏承明轻声安慰道:“只是些小毛病,爱卿不必担心。”
“只是瞧着这天,雨一时半会都停不下来了。”晏承明拿过手帕拭去眼角泪水,打趣道:
“今日朕怕是要在秦卿家里借宿一宿了。”
“哪里的话,圣恩眷顾,寒舍蓬荜生辉,微臣感激涕零。”秦思羽谢恩道。
这时秦夫人那边的下人便凑到秦思羽耳边,细语一番。
母亲心思之细腻,是秦思羽最是佩服的,这边秦思羽又拜:“陛下,眼下风雨寒气重,家母想着陛下从风雨中来难免沾染寒气,便自作主张开了汤池,为陛下去去寒气。”
说罢又做委屈状哭诉道:
“陛下你是不知道,这臣家的汤池,只在冬寒最盛时开,平常是不开的,臣和兄长怎么嚷都不开的。”
汤池,是人工仿天然温泉所制的,室内的大池子,地下有加热的地龙,一开便要耗费许多柴火,开了又要注意水温,需得时刻把控,耗材耗力。
且因着地域材料来源的限制,制作汤池防水的材料传到中原稀少且珍贵,所以本朝家中有汤池的人家也不过寥寥。
秦家也不过是因着战功被赏赐的府邸,是前朝贪官的,恰好有汤池罢了。
皇宫自然是有的,一入秋便开了,到春深才关。
想着想着,秦思羽突然想起东北大澡堂,要是在这地处北方的京城开一家,冬天不得挤爆啊。
怎么想着,秦思羽便就顺嘴提了,没办法,被陛下套路了太多了。
每次陛下都问,秦卿可还有什么奇思妙想?
看着陛下亮晶晶又渴望的眼神,秦思羽没有点子也挤点子出来了。
献策后,又夸又奖,可把她得意坏了。
现在都形成了想到啥就说啥的习惯了。
左右陛下不会笑自己异想天开,哪怕暂时做不到,陛下也会笑着夸自己,给她娇惯的。
连老师都看不下去,骂了她好几次不要信口雌黄,痴人说梦了。
“大澡堂?”晏承明垂眼认真思索一番,随即抬眼笑道:“秦卿当真是有经商的天赋。”
“这铜务寺真的是没你不行啊。”
嘿嘿,秦思羽飘飘然道:“哪里哪里,吏部那边没我也不行啊。”
“那倒也是。”晏承明好笑地看着秦思羽道:“不过秦卿脸皮愈发的厚了。”
还带自己夸自己的。
“嘿嘿。”不说还好,一说秦思羽到不好意思。
王德福一心只挂着陛下,心中赞叹,陛下来秦府都被逗笑好多次了,比自己怎么搞怪卖惨都好用啊。
这么想着王德福还有些吃味,不过心里很是满意秦思羽一家,无论是心思细腻的秦夫人,还是忠心憨厚的秦大人,连带着没说上几句话的秦司宇都高看几分。
“不过这么说的话。”晏承明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道:“东夷那边就要好好去疏通疏通了。”
东夷立在防水材料产出的小国和中原之间,不知道吞掉了多少来往的商贩。
才导致商贩不来往,材料稀少,要知道这防水材料可不是只这一个用处。
求绝大于供,对于商家来说,可谓暴利,能让商人舍去这块诱人的蛋糕,可想而知,东夷这块拦路石影响有多大。
虽说西戎那边,阿诗勒宣布和中原建立盟约,开通丝绸之路。
这拳头一亮,示弱一举,震慑了其余蛮族,让他们不敢再光明正大地觊觎中原这块肥地,边境烧杀抢掠的事情大幅降低。
但暗地里,可不好说。
——
白到透明的肌肤被热气蒸的粉嫩起来,晏承明闭眼仰靠在池边,舒服地长予一声,享受着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脑中却又不受控制地想着事情。
十日后,便在自己的诞辰,到时候阿诗勒携国礼来为自己庆生,正式的签署和平条约。
真想知道他看见自己的表情,会不会吓得手抖呢?总该不会还想着调戏自己。
不过他要是敢,自己好像也拿他没办法。
两国初交,是周边国家都在观望的大事,临时给西戎换不了新王。
不过既然打杀不得,那便让兄长去揍他好了,左右兄长想揍西戎皇室已久。
想着想着晏承明竟有些困意。
天子诞辰,给周边所有的国家都通知到了,就看那些国家给脸不要脸了,连来都不来了。
到时候要是都来了更好,秦思羽提议的阅兵仪式,正好给他们展示展示现下大晋的肌肉。
“师傅,真的要怎么做啊?”小德子惴惴不安地捧着玉球,像只准备做坏事的老鼠一样佝偻着背,力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不信师傅?”王德福横眉一竖,作凶状:“当初是谁组织你们拜玉球神的?”
“可这会不会冲撞了玉球神啊?”小德子还是担心道。
“怎么会。”王德福无比自信道:“玉球神是最爱亲近陛下的,不会怪罪的。”
“你放心放下去就好了。”
“可,可这样真的可以温养陛下的身体吗?”
“怎么不可以?!”王德福瞪了他一眼,嫌他磨磨唧唧地,将玉球一把抢了过来。
“玉球乃神灵,自然是可以温养陛下的。”
“你啊,就是太年轻。”王德福敦敦教诲:“你是不知道,那些喝符水的人,不就是为了和神仙沾上关系,借灵气蕴养自己。”
“可很多喝符水的都死了。”小德子期艾道。
“那是他们福薄,没借到。”王德福翻了白眼,捧着玉球,愈发的虔诚,“陛下有玉球神守护,玉球神必定是愿意蕴养陛下的。”
“对。”小德子被洗脑成功,坚信地挥了挥小拳头,“陛下有龙运!”
随即又疑惑道:“那为什么也背着陛下啊?”
“什么背着陛下?”王德福眼神飘忽,结结巴巴解释道:“你看,陛下睡下了,你要叫醒陛下吗?”
“不不不。”小德子眼睛往汤池边看去,果然看见已然闭眼的陛下,陛下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不行,不能叫醒陛下。”
“那不就得了。”
王德福松了口气,这要是告诉陛下,肯定不让。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了,自玉球神显灵了后,就很少和玉球亲近把玩了。
两人商议好,就鬼鬼祟祟地来到离陛下最远的一边将玉球放进了汤池里。
王德福犹觉不够,撸起袖子,伸进池子里,勾着球,用力将球往陛下那推去。
水下玉球的翻滚带起了水流的涌动。
晏承明近日来,事物繁忙,又因着心里有道坎,对玉球在自己眼前被劈裂所魇到,每每睡觉都会梦到,惊醒。
没能好好休息,又整日里忙碌,王德福和晏承德等人再小心养着都无济于事,只遇些风雨便让寒气入了体。
身体对自己本能的保护,下意识想要避过自己害怕的时候,因此旁些时候,晏承明的睡眠都极浅。
只肌肤感受到微弱的例外的水流,晏承明便醒了。
还疑惑,阿诗勒此刻应该在焦头烂额他的国事才对,晏承明朦胧地睁开了眼,意识清醒过来,看着清澈的汤池,
才啐自己想瞎了,倒是一朝被蛇咬,十年都念着了。
小腿一动,便碰到了什么。
晏承明疑惑地摸过去,余光又瞧见王德福一脸惊恐,心下奇怪。
直到摸到了某个球体。
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晏承明只瞧了王德福一眼,吓得这胆大包天的老太监抖了抖。
晏承明叹气,王德福想什么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无非又是封建迷信那一套,想着让玉球温养自己。
可自己已经害地他球身皲裂了。
玉球光泽莹润,若不是碰到了,晏承明从水面上恐怕怎么都瞧不见水底的它。
忽地,晏承明瞪大了眼睛,玉球表面的伤痕好像缩小了许多。
原先是有一道纵横了球身的裂痕,现下竟是只有手指头长了。
晏承明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地抹了抹玉球身上的水。
“王德福!”
“诶!老奴在。”王德福嘚不嘚赶忙上前。
“你瞧!”晏承明指着玉球表面的伤痕,眼睛亮晶晶地,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
“什么?”
王德福凑过去瞧,一半真一半假地惊呼道:“欧呦!陛下,玉球神显灵了!”
“必是被陛下的龙气所养!”
王德福兴奋不已,竖起自己的三个手指,“老奴发誓,方才老奴放下去的时候,玉球还是原样。”
可王德福的鬼话晏承明是轻易信不得的,孤疑地瞧着他。
“陛下不信,问小德子。”王德福急道,拉过小德子。
小德子是个听话的,见他也点了点头,晏承明才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那陛下,您还泡吗?”王德福小心翼翼问。
“泡。”晏承明不动声色地将玉球藏到水下,根本不提什么亵渎神。
又将赶他们出去,怕玉球来个变身。
而且他顾不得害羞什么的了,能让玉球恢复,怎么都可。
左右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他堂堂天子,怎么会害羞呢,若不是念着父母爱情,他可有后宫三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