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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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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动手吗?”暗二抱拳单膝跪地。
距离拜师宴已经过去了十日有余,齐安此时都已经快马加鞭的秘密到达了惠州,和杨千户汇合了。
阿诗勒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足够的粮草。
大晋朝有西戎的奸细,西戎自然就有大晋的奸细,阿诗勒的身份早就被晏承德识破,快马加鞭地通知了晏承明。
西戎的二王子,这个身份也确实足够尊贵了,够给家贼面子了。
不过这西戎二王子的生母是中原人,在他小时候就死了,死因不明。
之后他便被养在了另一个中原人的膝下,西戎王的新宠妃,如夫人。
据说是个绝色美人,曾经还是二王子生母的婢女。
但拥有中原人血统的二王子,是注定不会得到西戎大族群和祭祀的支持。
换言之,派他前来,何尝不是将他视为弃子,毕竟现在的大晋可不是王振当朝时的羸弱不堪了。
眼看伪装成商队的阿诗勒等人就要动身离开,盯梢的暗卫递了消息,请求动手。
“不着急,他还有更大的用处。”晏承明眉目含冰,声音阴沉,显然对家贼的身份非常恼火,连着几日心情不爽。
有着完美唇形的嘴唇无甚血色,吐露出的声音也如同唇色般冰冷,“通知锦衣卫,收集好罪状,等边关消息。”
先拿小的开刀。
大的,再钓一钓。
宗室勾结外敌,谋的可就不只是利了,这下晏承明是动了真怒气了。
怕是血洒金銮殿的事情又要从演一遍。
“啾啾~啾。”点点声声已经长出了硬羽,正值最丑的阶段。
听到他们的声音,晏承明神色有些缓和了下来,伸手拉开他们的翅膀,看看他们的羽毛的长势。
“啧,真丑。”
点点歪着脑袋蹭着他的手,一点也不知道晏承明在嫌弃他丑。
吃过甜点后,晏承明心情也没有变好。
批改奏章,又一个没有按照工作表来写折子的,半篇恭维问安的废话。
颁布工作表以来,有好几个还是按原来的样子汇报工作。
哪怕是按照方法里一样画了框线,标了工作性质,就是改不了写满问候废话的毛病。
一时间,自诩脾气挺好的晏承明一阵恼火,一把扔了手中的奏章。
“去,让写这个折子的抄一百遍工作表准则,再抄一百遍礼孝。”
不是喜欢写问候的满篇废话吗?,那就让你写个够。
“让他把抄完的带到朝堂上来,让众臣看个清楚。”晏承明喘了呼吸,平静下来,补充道。
“是,陛下。”
果不其然,如雪花般的宣纸飘洒在诸位大臣的头上,让第二日的奏章简洁明了了很多。
可谓是,能用十个字解释完的事情绝不多用一个字。
杀鸡儆猴,才有效率。
晏承明一度觉得自己对群臣是不是太过仁慈了。
让他们觉得他的杀伐果断在金銮殿大理石地砖上血迹被清扫干净的时候一同消失了。
脑袋突突地疼,晏承明抬手捏了捏鼻梁,近日他的情绪起伏有些大了。
只是为了通敌的宗室,不值当。
真正让晏承明心绪不宁的是,启明四年,晏承德身亡的时间快到了。
启明四年五月份,西戎大王子弑父夺权,同时联合匈奴人向大晋发起进攻。
起因就是草原大旱,牧草枯死,牛羊饿死大半,西戎一族民不裹腹。
这也是阿诗勒为什么要冒险前往大晋皇城威胁内贼获取大量粮草的原因。
书中没有自己的干扰,阿诗勒成功带回了粮草,为西戎攻打大晋提供了一大助力。
可惜兔死狗烹,阿诗勒一带回粮草,就被大王子杀害了。
现下情况不一样。
但晏承明低垂着狭长风眼,思绪飘向边疆,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自己的干扰会有用吗?
不过晏承德并不知道弟弟的担忧,他收到弟弟发过来的消息,正准备截杀阿诗勒的商队。
说的这个,晏承德铁汉柔情,莞尔一笑,让西戎人运送粮草,自己截杀,还是只是吓唬他们把粮草丢下逃跑就可以。
也真亏弟弟想的出来。
不仅不用耗费人力运送,而且这么一大批粮草,国库一分钱也没花,净赚的生意。
省人力还不费钱就得了这么多的粮草,不得不说燕燕还是有点土匪属性在身上的。
蹲在出关口必经的清风度,一个裂谷的两边,晏承德守了五天,等来的却不只是阿诗勒。
内应传来消息,西戎大王子塔瓦罗主动向大可汗请命,前来接应阿诗勒。
塔瓦罗是西戎正妻所生,但因为可敦并不受宠,并没有被定为继承人。
可因为母族是西戎一族内最大的分支族群,塔木一族,塔瓦罗依旧是继承权最有力的竞争者。
塔瓦罗生性残暴高傲,素来瞧不起拥有中原人血统的阿诗勒,怎么会主动来接应阿诗勒?
其中定有蹊跷。
炎热的天气,造成了草原大旱。
晏承德趴在裸露的石壁之上,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滴在土黄的石壁上,晕开了,粘住了那一小块的尘土,在微微震动的下沉稳不动。
一队骑兵奔涌而来,一时间,尘土飞扬,大地都在颤动着,塔瓦罗裸露着半边满是刺青的粗大臂膀领队在前,满脸横肉随之颤动,分外煞人。
身边随行的人也都裸露着臂膀,上面纹的是塔木一族的图腾刺青。
晏承德锐利的眼睛在太阳底下眯着,他没有猜错,塔瓦罗带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就是要搞事情啊。
看来他要当一回鱼翁了。
药效正在失效,阿诗勒雾霾般的深蓝色眼睛显现了出来。
上百辆的马车连成一个壮观的队列,缓慢前行。
晏承明信中只说了大批粮草,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大批,都足够西戎一族平安度过夏季了。
晏承德看着,怒出心头起,全然没了即将丰收的喜悦,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身旁的副将脸色也异常难看。
上百辆车的粮草,他们还真给的起。
可怜陛下未掌权时的边境士兵天天食不果腹。
晏承德恨恨地想着,等回去他就给燕燕写信,除宗室外统统都要诛九族。
很快的,阿诗勒带领的粮草车队就和塔瓦罗相遇了。
“我亲爱的弟弟,哥哥来接你了。”
塔瓦罗一口西戎语,说的是问候,实则倨傲地坐在马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阿诗勒。
阿诗勒心中戒备,环顾了一眼他所带的侍从,皱起了眉。
达瓦并不聪明,可对杀气有着敏锐的直觉,他不动声色的站到了阿诗勒的视觉死角处,暗暗警戒着。
双方人数差距极大,不能硬碰硬。
“哥哥。”阿诗勒下马,行了个西戎礼,然后任由塔瓦罗带着侍从靠近车队。
直到,
“啊——”一声声的惨叫声响起。
“和大晋沐王的合作已经终止了。”塔瓦罗手中弯刀舞的极快,“这些中原人也不需要留着了。”
运输粮草的人不可能都是西戎人,还有很多中原人。
眼看中原人被杀。
晏承德面色未变,这些陪同押送的中原人不值得他可怜,他们大多都是知情者和参与者,不然也不会看见西戎人一点都不慌张。
对于晏承德和诸位将士来说,这些不是他们要保护的子民,而是罪不可赦的背叛者。
死不足惜。
“你说是吧?我亲爱的弟弟。”塔瓦罗弯刀上沾满了鲜血,他抬手将弯刀举着身前,欣赏地看着正红的鲜血。
在西戎,染料难得,正红色的布料更是珍贵。
双方的差距越来越近,塔瓦罗体内的嗜血因子逐渐沸腾起来,看着眼前俊美无铸的弟弟,他愈加兴奋。
塔瓦罗笑的狰狞,很快的,只需要一刀,他从小到大被嘲笑丑陋的耻辱就会被洗清。
塔瓦罗一行人骑着马正在压近,阿诗勒面色却未变。
直到塔瓦罗离他五步之远。
阿诗勒一挥手,草绿的粉末猛地洒向了塔瓦罗他们,这时天公做美,炎阳在天的情况下还往塔瓦罗的方向刮了一阵风。
一时间,人仰马翻。
“快跑。”阿诗勒洒完就翻身上马,对着下属喊道。
风虽刮的好,但他们靠的实在是太近了。
阿诗勒等人的马匹也受到了一点影响,马匹吸入了一点粉末,兴奋起来,扬蹄狂奔,没有将阿诗勒等人甩下去,但却控制不了方向。
一时间,阿诗勒一行人四分五裂的分开跑走了。
塔瓦罗被马匹重重的甩倒在地,两百斤的肉为他缓冲了不少,塔瓦罗到底是西戎前十的战士,很快就爬了起来。
甩了甩脑袋,清明了些后,便拿起弯弓,抽出箭夭,对准阿诗勒的方向。
“刷——”的一声,阿诗勒听见了破空声,却无法躲避,只得侧着身体,不让箭夭没入要害处。
待到阿诗勒跑远,晏承德手一挥,一小支队的弓箭手齐齐射箭,谷中的塔瓦罗如同翁中之鳖,躲闪不及,被乱箭射穿了小腿。
“撤!快撤,有埋伏!”
谷内众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奔跑地离去,塔瓦罗被人架着拖走了,全然没了来时的威风。
因为晏承明说饶阿诗勒一命,以后有用处,所以晏承德带来埋伏的人并不多,弓箭手也只带来一小支队。
不然今日定要留下谷内所有人。
晏承德搭箭上弓,对准塔瓦罗要害处,眸光如冰,顺着飞驰的箭夭没入他的肩膀。
可惜,距离太远,弓箭射程续航力不足,没能射穿心脏。
不然就直接如燕燕所愿了。
晏承德可不是什么蠢人,他当然知道燕燕留下阿诗勒是为了什么。
有着中原人血脉的阿诗勒继承可汗之位,好过残暴不仁的塔瓦罗继承可汗。
按塔瓦罗这尿性,怕是一继位就要对大晋宣战。
现下的大晋虽不怕战,却因为正处于建设期,打仗劳民伤财,这对大晋的发展极其不利。
若是大王子死了,阿诗勒就没了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而其他王子不是年纪尚小就是母族不济,阿诗勒继承可汗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不过阿诗勒继位最大的阻碍还是来自大祭司的血脉歧视。
要是让晏承德想办法,那就是直接把大祭司也嘎掉,这样不就没有阻碍了。
不过晏承明显然不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