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不知从天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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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景的语速犹如弹珠一般“咻咻”弹出，马车的速度也随主人，不要命一般往前冲，若不是前头还有个车夫驾驶，虞应晚真怀疑这马也是魔种，看见人就人来疯。
司空景在车厢内缓了一口气，才解释道：“虞姑娘，事情是这样的，今日灵涯神君传讯给我，昨晚抓捕的还活着的魔种又有发病的端倪。而且看样子，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但我们目前没有找到解决的法子，所以想请你去结阵，弄个结界将他们关起来。”
虞应晚道：“怎么不找丰氏，他们擅长阵法阵术。”她对于阵法虽然了解颇多，但司空景作为四大家族，不去找丰氏而是自己，有点说不过去。
司空景欲言又止道：“其实……我找过，但是丰氏昨天听了玉氏的分析，脑袋一昏，今日一早便下界，准备去向鬼王讨要个说法。”
他拿出一张符咒给马车厢施了个结界，神神秘秘地道：“虽然魔种心口处的符咒存疑，但丰氏这样积极，我怀疑他们可能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虞应晚问道：“什么消息？”
司空景：“我也是听说的，听说鬼王近几日根本不在下冥界，而是一直就在咱们中界里，所以丰氏和玉氏这才突然前去拜访，好看看这流言是不是真的。”他顿了顿：“如果鬼王真不在下界，那魔种这件事，多半和他有关，那可就麻烦了。”
虞应晚奇怪道：“你们这么多人，还有灵涯神君也在中界，怎么提起鬼王，皆是一副不敢多言的模样。”
司空景正色道：“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虞应晚莫名其妙：“你都这么说了，还是讲吧。”
司空景点点头：“从昨日起我就疑惑，虞姑娘好像是对神鬼之事一概不知的样子，可在中圣界，刚会说话的三岁小儿也能对神鬼说上两句传奇。而且你的法术也不是中界人惯用的，虞姑娘，你不是中界人吧。”
明明是问句，从他口里讲出来却没有半点疑问的感觉，只有肯定的意味，虞应晚被司空景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她半遮半掩道：“我之前失忆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不是中界人是哪界人，这个她自己也不确定呀。
司空景见自己猜对了，略一矜持地点点头，实际脸上掩不住喜悦地说：“没事，失忆总会有找回来的那一天，燕京城来往的人多且复杂，说不定虞姑娘马上就会遇到熟人。”
虞应晚暗想，应该是不会了，除非上下两界的人大量来到中界，否则她永远也遇不到。
司空景打开马车窗，探出头观望了一阵，今日燕京城的太阳温暖和煦，光线投进马车里又闪又亮，只是晒了一会太阳，缩回身子的司空景额头上，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这才解释她刚才的问题。
他道：“昨日也在庙里看过，鬼王的香火如此连绵不绝，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大名鼎鼎的邪神而已。传说，他的耳朵遍三界，手底下的魑魅魍魉经常游荡于其他二界，凡是他想知道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虞应晚摸了摸侧脸，了然地道：“所以你刚刚探出头，是在查看有没有偷听的魑魅魍魉。”
司空景点点头：“没错，毕竟在背后谈论别人，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魑魅魍魉大多善于隐藏，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在中界要了解一位神，十分简单，只需要在路上随便抓一位路人，他都能对着几位有名的神说上两句。
譬如谈到灵涯神君，就会说他是因为救了几万人原地飞升，在上界十分受重用，几百年前曾封印了一位作恶多端的大鬼。从此在中界人心中的地位便节节攀升，成为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神君。
如果谈到鬼王，那说头可就多了，邪神这一类神，本就带着一层朦胧神秘的色彩，与那些功德圆满到就连前世每日三餐吃什么百姓都知道的神不同，邪神的前世众人是一概不知的。如果说每位上神飞升的契机是救人，那邪神的练成就必定要杀人。
要杀多少个人？众人也一概不知，天道制定的规则有时很神乎其神，就比如邪神之中，就有个只杀了几十个人以普通鬼魂成神的流鸢邪神，完全不符合大家推测的条件。
所以显得谢清焰这位首位邪神更神秘了许多，不知道他命运如何，也不知道他究竟杀了多少人。
只知道他的名字，叫谢清焰。
一念清净，烈焰成池。如此佛性的一句话，和他本人倒是不搭。
人死后会成为鬼，煞气重了便成为大鬼，再往上便是邪神。但在很多年前，这一晋升条件是没有如此友好的。
那时候的鬼还是人人喊打，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百姓们提起下冥界就觉得晦气，更别谈供奉谁了。因为那个时候，谢清焰还只是一位大鬼，连出现在祠堂祭拜其他神君的资格都没有。上神界制约着下冥界的力量，下界门口有神兵把守，就算是鬼魂们中元节回家偷偷探亲，那也是不被允许的。
然而谢清焰的力量愈来愈强，强到了上界为之忌惮的水平。
试想，长久以来一直踩在脚底下的人忽然变强，上位者不会欣喜，反而只会更加恶劣的打压。于是，上神界派出了一位很厉害的神去刺杀谢清焰，可没想到刺杀不成，出现了更大的意外。
那位神居然叛变了。
随后上下界撕破假和平的表面，谢清焰便一路攻打至上神界，大多数神君都是被中界人捧着哄着的对象，每日饮酒对诗早已懒散惯了。真到了这一刻要比拼武力，只有少许武神还能勉强抵挡一番，下冥界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全胜，一直打到了帝君的宝座。
谢清焰，一位三界人最看不起的下界之人，就这么来到了帝君的面前。
一般话本讲到这里，所有人都会以为谢清焰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一朝力压上神界，肯定是要让帝君滚下来，他自己再坐在那个位置上，成为三界第一人才对。
然而谢清焰本人丝毫没有羞辱帝君或夺位的意思，只是提出了三个要求。
第一，就是鬼的晋升规矩多加了一项邪神，成为邪神后，可与上神一起进入寺庙供人祭拜；第二，下冥界的鬼魂不必像以前一样拘束在下界，可自由行驶在下中两界之间。
至于第三个条件就没人知道了，谢清焰和帝君私底下的商议，除非他们俩本人广告于天地，否则大家对于这第三条，都是自己的猜测。有说是让谢清焰在上界也有话语权的，也说是帝君被迫退位，实际上界早就是谢清焰囊中之物，帝君已经成为傀儡皇帝的。
总之因为这件事后，众人对下冥界的看法便大大改观了，任谁信仰几十年的神，被百姓眼里最低贱的下冥界鬼魂打的毫无招架之力，都要出现信任崩塌。
连鬼都打不过，还怎么庇护百姓？
所以几乎是一夕之间，祈神庙里的神君改朝换代，百姓们八抬大轿将鬼王的神像抬了进去，又连着摧毁了几座神君的神像。
一位没有香火的神君会被人遗忘至消散于天地，但邪神不会，谢清焰此举，也只是为了改变人们心中对下冥界的偏见，让鬼们得到自己应有的地位。
喜欢他的人会特别喜欢，觉得鬼王简直是英勇无畏神秘强大，以一己之力扭转了下冥界的地位，堪比天降紫微星。不喜欢他的人则是无比讨厌，每天都要先骂上几句鬼王阴险狡诈，再扭头夸夸自己供奉的神君。
司空景苦恼道：“所以这样一个人要做的事，我们怎么能够拦的住？如果魔种当真与鬼王有关，四大家族里面，司空氏只会第一个先退出调查，保全自身。”
虞应晚听了一番鬼王的传奇经历，没多做感想，只是觉得果然上界的神喜欢欺软怕硬，又想起祈神庙里鬼王的大作，觉得此人确实有资本狂。
她问道：“照你这么说，丰氏和玉氏为何如此大胆，敢直接去下冥界找死。”
司空景长叹一口气：“你有所不知，就算是四大家族，每个家族背后的庇护是不同的。就比如司空氏是受下界庇护一样，玉氏和丰氏则是受上界庇护。至于木氏嘛，他们这一氏族很独特，不依附与任何神。”
他收了车厢内的隔音符纸道：“总之，里面的利益牵扯太多，我们还是明哲保身少管为妙。”司空景掀起马车帘大步下车，伸出手臂来扶她：“我们到了，虞姑娘请下车吧。”
此处是一栋楼阁连绵的宅子，大而不空旷，反倒十分精致，木质的家具清香优雅，就连窗户缝隙都雕刻着花纹，从外观来看，虞应晚伸出手指估计，起码得值这个数。
一人仙气飘飘地走出来，成为梨花木背景里的一抹浅蓝，他神色淡淡，从来古井无波的双眼忽地一亮，灵涯温声道：“虞姑娘，你来了。”
他直接略过司空景，为虞应晚引路道：“是我擅作主张要司空公子带你来的，还往虞姑娘不要见怪，我在阵法方面不通，还要靠你来帮忙。”
虞应晚客气又疏远的一点头，回头使了个眼色，让落单的司空景快点跟上她，要不然就她和灵涯一起，怪尴尬的。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处宅子，这里应该是中界人给灵涯安排的居所，因为她看到昨日请神时百姓送的老母鸡，此刻正气宇轩昂地在前院散步，尾巴处的红毛一颤一颤的，旁边桌上，还有一小篮子鸡饲料。
看来灵涯在定时喂这只老母鸡。神君喂鸡，想想就有点意思。
三人行走至一处上锁的房屋，站在外面，可以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灵涯道：“昨日遗漏的所有魔种我都安置在里面了，只是今早有几位魔种有发病的迹象，还请虞姑娘布置一个结界，将他们困住。”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虞应晚画了几张符咒，贴在房间外面的四个角落里，就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道：“这个结界可以管二十四个时辰。”
灵涯点头，不知是不是在中界待了这一天，眼角眉梢染上一点温度，看起来比先前更像一位有喜怒哀乐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冷冰冰，难以接近的感觉。
他温声道：“这已经够用了，多谢虞姑娘。”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从远处飘来一张符纸，灵涯伸出两根手指捻着符纸接收传音。
“神君，我们抓到散播魔种的罪魁祸首了，请神君现在立刻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不知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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