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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不知从天而降 ...

  •   燕京城里有座机关塔,据说是以前为了抵抗外敌所建的,机关塔几十年来风吹雨打,外壳早已褪色发灰,却一直没能派上用场,最后成了叫花子们夜晚最爱待的地方,遮风挡雨还不要钱,只是如果不小心触碰了机关,就会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传讯符带着三人一路赶来这里,机关塔下已经围了不少人,放眼望去,全是四大家族的族人。

      司空景率先拨开人群,朝最中心走去,只见里面有一位被五花大绑的神君,落魄地坐在地上,鬓前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若不是周身有淡淡的仙气流淌,真看不出来是神君。

      灵涯见到人后眉头一蹙,问道:“”思弦神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押着思弦神君的玉氏族人嗤笑道:“灵涯神君不必如此客气,他如今算什么神君,思弦早就无人供奉被开除神籍,现在只是个三界都不承认的人罢了。”

      没有香火的神君会被人遗忘,会逐渐失去神的漫长寿命,最终消逝在天地间,灵涯看出此刻的思弦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多少天可活了。

      他主动对虞应晚解释道:“这位是原来掌管星宿里的一个小仙,和我有过几面之缘。”

      虞应晚点点头,她有些意外灵涯此举。

      思弦神君看到曾经的同僚如此风光霁月被万人追捧,又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下场,有些不甘心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也没有多少天可活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玉氏族人发狠,收紧他身上的绳索,思弦被勒地闷哼一声,几乎是快窒息,嘴巴却还在不饶人地放狠话。

      灵涯一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好了,先给人松绑,我有话要问他。”

      玉氏族人道:“神君,万万不可!这人可狡猾了,我的族人们蹲守了好几天,才将他在此捉拿,要是他跑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灵涯无奈一点头,走进两步对思弦道:“思弦,魔种之事,可与你有关?”

      思弦移开视线,满不在乎地说:“是又怎么样?反正我如今落到你们手里,说什么也是我的错了,我说不是你们信吗?”

      灵涯见他冥顽不灵,一挥手,竟是布置了一个小型隔音结界,将他和思弦两人笼罩起来了,要单独审问。

      司空景凑过身轻声对虞应晚说:“糟糕,我在这里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丰望和玉溪的人影,问了他们的族人,也说没见到。”

      丰望就是昨晚信誓旦旦说魔种的咒术与下冥界有关的人,而玉溪今早便和丰望一起,去找鬼王要说法去了,至今未归。

      “嗯……”虞应晚猜测道:“应当不会出事的,你们四大家族的人都有自己的命牌,如果命牌熄灭了,相必丰氏和玉氏不会如此淡定。”

      司空景拍拍胸口:“你说的对,倒是我太心急了。”

      虞应晚打趣:“他们两家与你何干,怎么不见你这么担心自己的族人?”

      司空景坦诚告诉她:“非也,如果那两个人惹恼了鬼王,鬼王再降罪于中界,以至于不再和我们家族合作,丰望就算有十条命,他也不够赔的。”

      虞应晚:“……”好吧,是她把司空景想的太善良了。她顿了顿,指着前方道:“灵涯这是在干什么,为何要建一结界。”

      司空景“啊”了一声,道:“估计是要查看思弦的记忆吧,查看记忆可是很痛苦的。被查看者会犹如万千根针在脑海里扎来扎去,思弦好歹以前是个神君,也许里面会有上神界的机密,所以才设了个结界吧。”

      虞应晚点点头,原以为灵涯看上去无爱无恨冷心冷情,竟也会对他人使用这么残忍的术法,他和百姓口中的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大善人,倒是不一样。

      这时,隔音结界消失,思弦已经昏迷倒在了地上,灵涯一脸严肃走出问道:“机关塔平常都住着些什么人?”

      “回神君,住的都是一些叫花子,就是乞丐,他们把这里当睡觉的地方,几乎燕京城所有的乞丐,都在这里面睡过。”

      灵涯一声令下:“所有家族子弟,立即将燕京城里所有繁华的地方围起来,出口也严加看守,让百姓立即回家,遇见魔种,格杀勿论。”

      木氏族人问道:“这是为什么?魔种一般夜晚时分才发病,如今看这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才天黑。”

      灵涯道:“思弦神君已经承认了自己和魔种有关系,他将机关塔内所有乞丐种上了魔种诅咒,这次的诅咒比昨日我们见到的更恶毒。只怕魔种早已变得行动自如攻击大涨,乞丐白天会出塔去人多的地方乞讨,一旦发起诅咒,燕京城的所有百姓都将遭受无妄之灾。”

      这一番话犹如一声响雷,“轰”地一声激醒了在场的所有人,乞丐的数量不仅多而且十分杂乱,当他们分散到各个地方,那么燕京城的大多数百姓,都有性命之忧。

      封锁燕京城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四大家族的权利堪比天潢贵胄,但如果不禀告皇帝便直接锁城,必须要是出现了极大的变故才行。

      木氏族人声音发颤地问:“那我们先杀了思弦,是否可以阻止诅咒生效?”

      灵涯摇摇头:“很遗憾,他并不是主使,我搜寻了思弦的记忆,他只是负责了机关塔这一处魔种的蔓延,想来这件事一环扣一环十分复杂,幕后之人想必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虞应晚略一思索道:“那看来昨天全是男子的魔种,与思弦神君散布魔种诅咒的机关塔,并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这是一个有组织的集体。

      几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去不同的地方看守防备,虞应晚随司空景一起,去燕京城最繁华的长街的守候,而灵涯则留下来,想从思弦口里得知更多关于这个组织的消息。

      四大家族的人好久不像今日一般齐齐出动,百姓稀奇地看了好几眼,虽然他们在中界十分有地位,但不到眼前的危机,大多数人是不会相信的,一连劝说了好几位年迈的老人,见他们都没有回家躲避的意思,只好放弃。

      虞应晚眼神尖利地发现了好几个乞丐,她道了一声:“抱歉。”便将这些人带到集中处,她设立了一个困阵在这里,等会发病了便能方便管理。

      司空景一脸愁容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有很多乞丐喜欢待在暗处,我们总不能在短短半时辰内,将燕京掀过来查看,等待会天色一暗,事情就无法控制了。”

      他说的对,一部分百姓们没有意识到魔种的恐怖,四大家族的权利也没有强到可以强制赶人回家的程度。
      这步棋,处处是死局。

      话音刚落,天色突然巨变,朵朵乌云笼罩住整个燕京城的上方,一时间,周围只有一点依稀可见的天光。

      四周寂寥,唰唰风声从左耳贯穿至右耳,八月酷暑的天气扬进一阵阴冷的寒风,在长街的空旷之地,虞应晚鼻尖闻道了一丝古怪的味道。

      像血,可温度又像冰冷的雪。

      司空景摸了一下耳垂上的吊坠,眼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他透过长街的高墙看见远方来势汹汹的对手,神色泠然道:“不好,他们提前催动魔种了,而且看样子……是在往我们这边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远远望去,几排行动诡异的魔种正对他们气势汹汹而来,背后是昏黑的乌云墨空,前方是危险莫测的魔种,压迫性的感觉弥漫。

      几张传讯符一齐飞至虞应晚面前,她猜测,肯定是其他人也发现了魔种们的苏醒,虞应晚挥手抚开符纸,对司空景道:“快发信号弹!让他们都过来一起解决魔种。”

      司空景点点头,当机立断先给最近的小队发去了传讯符,虞应晚准备取下珠链变成短刀准备迎接恶战时,却看见红玉手串此刻正在不住的轻微颤抖,而她刚刚专注想事情太久,现在才发现。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了,一阵骚动。
      一人惊呼:“你们快看,前方那是什么?”,虞应晚扭头,顺着身旁人惊叹的目光看去。

      在一片墨色中,缓缓升上一抹红。

      “上归上,下归下,阳走阳,阴走阴。不入轮回道,阳世无所居,冥府界门开,鬼王鬼后赦。各行各道,各归各位,起!”

      咒语落下,蠢蠢欲动的魔种顿时戛然而止,有序地跟上一人的步伐。

      在乌泱泱魔种群最上方立着一位男人,风将他的外袍吹开,赤红金纹的绸带飞舞,仿佛全世界的光华都集于他一身,像是山水画里沸腾而出的金乌,在一片黑白中跳跃,是天地间最后的颜色。

      男人离众人越来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苍白手腕上松驰地带着一串佛珠,一直延伸到无名指处,不知为什么,虞应晚分明没有数过,但她见到珠串的第一眼,脑海便告诉她一共有一百零八颗佛珠。

      且每一颗,都不一样。

      她出神地望着,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一抹红,直到手腕间的烫意将她唤回,虞应晚低头看到,红玉珠正不停地发着光,看架势,有愈来愈亮的趋势。

      身旁司空景讶异地倒吸一口气:“我天,真的是那位!”

      虞应晚抬头,一瞬间,男人已经行至众人面前,此时他手在空中轻点几下,宛如弹古琴一般,魔种群立即停步。

      微风吹起他鬓角的一绺发丝,露出一双不羁又灵动的剑眉星目,眸光沉又亮,眉宇之间是肆意的少年野性。

      他轻笑几声,目光越过其他人准确地落在虞应晚身上。
      “我来接你回家了,鬼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不知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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