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皆是她前任》金香菜

12、三不知从天而降

　　虞应晚一把踢开旁边的魔种，仔细回忆，谢清焰昨日念的咒语，很长一句话的那个咒语……

　　她随着记忆里重复道：“上归上，下归下，阳走阳，阴走阴。不入轮回道，阳世无所居，冥府界门开，鬼王鬼后赦。各行各道，各归各位，起！”

　　可是咒语念完，面前的魔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是为了嘲笑她，停滞一秒后又更加变本加厉地朝她跑来，那架势，仿佛撕碎一个她只需要一瞬间。

　　很高道：“不对！直接念是没有用的，这是咒语不是诗朗诵！”

　　这时，白衣人仿佛要和她斗法一般，手里的铃铛摇的猛烈不说，他在魔种的咒语上又加了一层力量，此时就算是上神来对付，也颇有压力。

　　虞应晚额头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魔种此刻已经全部觉醒，士兵丢盔弃甲的声音惊慌失措，魔种们在地上踏出恐怖逼人的步伐，嘶哑的低吼声在她耳边叫唤，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煞气，怎么使用煞气……

　　她沉下心来，回忆起失忆后第一次使用赤云刀煞气御敌的感觉，一时间，虞应晚周身有些丝丝缕缕的黑气弥漫，使得靠近她的魔种怔了怔，拿不清楚眼前人是否好攻击的主意。

　　就在这时，虞应晚睁开眼沉声道：“ 上归上，下归下，阳走阳，阴走阴。不入轮回道，阳世无所居，冥府界门开，鬼王鬼后赦。各行各道，各归各位，起！”

　　咒语落下，空气中一下子冒出一股无形的压迫之感，逼得魔种喘不过来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血液里叫嚣，要让臣服于这可怕的力量。

　　白衣人摇铃铛摇得更凶猛了，他手中的铃铛几乎快晃成了虚影，两股力量无形地做着对抗，一时间，气流越卷越快。白衣人伸手将气流往虞应晚的方向打出，赤云刀立即出鞘，刀光翻飞刀刃尖利，将气流打了个稀碎，一番动作下来，虞应晚占了上风。

　　魔种们脖颈青筋必现，不容拒绝的力道镇压着他们，更有甚者承受不住的，直接跪在了地上，以一种臣服的姿态被迫接受。

　　见到此景，虞应晚长舒一口气，她游刃有余地指挥这些魔种走到中心聚在一起，贴上几张困阵符将他们困住。

　　四大家族的族人这时才缓缓赶来，飞身制住了摇铃铛的人，虞应晚现在才定下心神，仔细打量着这些魔种。

　　不高掀开其中一人的衣裳，果不其然道：“他们心口处也有诅咒。”

　　虞应晚仔细观察着眼前最近的几位魔种，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小到腰间挂的玉佩大到衣裳的面料，无一不是讲究且精致，很符合百花楼花魁大赛那天的客人形象。

　　这些人看样子已经在地下库房待了一段时间，可她并没有在燕京听说类似于人口大量失踪的消息，如果不是官府刻意隐瞒，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老鸨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正猜想之际，几人押着白衣人落地，白衣人斗法失败被反噬，此刻不用出什么力便拿下了他。一番争吵声不大不小，白衣人被家族子弟挡在中间，惹得虞应晚好奇地频频看了几眼。

　　她喊住正好路过处理魔种的司空氏族人，问道：“他们在吵些什么？”

　　司空氏族人朝她恭敬的一拱手，语气有些不屑地道：“回鬼后大人，那些人在争着抢功劳，看谁是第一个抓到的，希望灵涯神君对他们青眼相待。”

　　虞应晚：“……”
　　好吧，她不太理解这些弟子的脑回路。

　　司空氏接着说：“就这些屁大的小事也要争吵，大人，你还是离他们远些才好，别被传染上了蠢病。”

　　虞应晚笑笑，心想自己还必须得接近他们，这白衣人是何方神圣，她还是挺好奇的。

　　于是她走上前：“劳烦借过，谢谢。”，一面说着话一面想推开人群，众人一看是她，还没等虞应晚开始挤挤，纷纷移开位置，不想惹怒了传说中暴戾恣睢鬼后，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白衣人没有了视线遮挡，双手被结实的绳子缚于身后，然而视线上移，他腰间的长剑上的昙花图案，虞应晚前一个时辰才刚刚见过。

　　她犹豫道：“月昙神君？”

　　月昙起先看到她，有些嫌恶地蹙了蹙眉，听到了这四个字，立即慌乱地移开眼，仿佛是不想承认一般：“什么神君，你认错人了。”但他这一惊慌失措的举动，在其他人看来，便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真的吗？虞应晚看着他腰间的昙花佩剑，还有他额间一枚标志性的朱砂痣，就是月昙本人没错了。

　　一道声音淡淡道：“你没认错，他的确就是月昙。”

　　灵涯背着手从远处飞来，看样子，应该也是被巡逻士兵的信号弹给吸引过来的。

　　虞应晚在心里肺腑道，是不是上神都不爱走平地路，怎么他每次出场都是飞过来的，而且还都是半路出场。

　　然而这一仙气飘飘的举动虽然在虞应晚看来无法理解，但在其他三大家族看来，就是妥妥的仙人之姿，玉凌激动道：“灵涯神君！我们抓到的这个白衣人，就是刚刚魔种暴乱时在高台上摇铃引导的人。”

　　灵涯略一点头：“事发时我在打坐，所以来晚了，还要感谢各位将他制服，才没有造成更大的祸乱。”

　　月昙此刻见了灵涯，脸上划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闭紧嘴唇不愿多言，虞应晚出声问道：“月昙神君，你被贬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为何能够活到现在？”

　　玉凌皱着眉头道：“这不可能，没有神籍的上神，十年之内就要身陨。不过也难怪我们这么快就制服了他，原来是个光有神体没有神力的空壳子。”

　　灵涯出声道：“好久不见，月昙。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听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一直低头不语的月昙面色闪过一丝狰狞，抬头忿忿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为什么被贬，为什么被剔除神籍，他们不知道，难道你也忘了？灵涯，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令人作呕。”

　　玉凌斥责道：“住口！不准对上神这么无礼！”

　　月昙自嘲两声，眉毛挑起一副恶劣的模样：“上神。呵，想当初我也是上神，风光无尽信徒繁多，香火从来就没有断过，每次下界祭拜我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何等风光！可为什么就到这个地步？灵涯，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可这报应，我是兑现了，可你怎么就没有！”

　　他俞说俞激动，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要把这几百年来的耻辱、不甘、愤怒都随着这几声埋怨从心底喊出来。

　　灵涯垂下眼皮，薄唇开合几下，他一向不善于表达，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月昙试着挣脱禁锢，结果没成功，还换来了家族子弟的白眼，他瞪回去道：“你们又有什么好神奇的？虽是中界飞升最有望的人，可你们的人就算拼命飞上去了也没人供奉。怎么样？每到节日就为了你们祖宗宣传信徒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一群乌合之众！”

　　他像是要把在场所有人的坏话说边一般：“对了，知不知道你们祖宗这种神在我以前只能当什么？只能当个给我当脚凳的，只配当其他上神的狗，哈哈哈哈……”

　　玉凌立即抽出玉箫架在他咽喉处：“住口！我们四大家族岂是你一个被贬神君可编排的！”

　　月昙装模作样道：“好好好，不说你们，那我说下界吧。鬼后，多年不见，啧，你怎么还是那么的天真愚蠢，怎么就和灵涯这个伪君子一条战线来对付我，真是眼瞎啊……”

　　这次是灵涯忍不住先说：“住口！月昙，再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提前死。”

　　一时间，气氛降至地底，在场人都被月昙戳中痛点，这痛点又被别人听到了，脸色都不太好。

　　虽然虞应晚对灵涯作为人见人爱榜榜首的事实总有些酸溜溜，但在众多人面前谈论他的私事，总是有些不太好。

　　她出言打断月昙：“在百花楼地下库房里，我发现了今晚暴乱的几百位魔种，还有一条通往长街的密道，这应该都是你做的吧？百花楼老鸨私自祭拜你的神像，还帮助你将百花楼的客人变成魔种，这些也与你有关吧？”

　　提到百花楼，虞应晚蹙眉道：“还有那些无辜的百花楼女子，你把她们当魔种的储备粮，踩着这些女子的身躯壮大魔种的力量，实在是残忍至极。”

　　月昙一抬下巴：“是又如何？你不是都知道了，还来问我这些明知故问的东西。”

　　虞应晚笑道：“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你的目的，隐忍几百年就为了闹翻中圣界，看来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月昙与她定定对视一阵，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别激将我了鬼后，反正我落入你们的手里，就没打算能活着走。”

　　他话头一转：“反倒我觉得，鬼后你比我更可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