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皆是她前任》金香菜

11、三不知从天而降

　　不高立马道：“不好，这里全是活死人！”

　　地下库房潮湿阴冷，还有些水雾在弥漫，魔种群蓄势待发地站在一起，面色阴暗地盯着地面，有些风雨欲来的前兆感，虞应晚忽略这压抑的氛围，几排排粗略地望过去，这些无一例外都是男子。

　　而她第一次遇到魔种时，也全是男子，如果没记错，那天晚上结界的范围里，百花楼就包含在其中，而且，平时来百花楼的客人也都是男子。

　　虞应晚猜想，老鸨办花魁大赛真的只是为了钱这么简单吗？今年生意不景气，所以百花楼一直没多少人，是因为花魁大赛后才有了以前的一般热闹。看这些魔种的穿着打扮，和普通来百花楼消遣的男子不同，要贵气一些。

　　恐怕燕京城一半的魔种，都是百花楼造出来的。

　　不容她多想，魔种群感受到其他人侵入的气息，齐齐抬头，透过黑暗中的迷雾，一百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然而下一秒，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叮铃铃，叮铃铃。”这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音量由大至小，细碎又有规律。

　　魔种听到铃铛声后，像着迷了一般，直直地一齐往地下库房的最里侧行走，不一会就快走到了尽头，虞应晚举起手中的烛火查看，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在房间里，居然还有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密道。

　　她和白云舒无声对视一眼，轻手轻脚跟在魔种后面，走进了这条密道，魔种动作很快仿佛赶时间一般，一下子就把她甩在了身后。

　　密道是细长形的走廊，虞应晚刚走出两步，才发现有些许不对劲。地下阴暗潮湿，通常暗道只有窄窄的一人宽，但这条密道走廊不仅建的十分宽敞，地上还有木轮碾压留下的痕迹。

　　白云舒眼疾手快地拿过灯笼，仔细打量起来，虞应晚停下脚步，在空中画出一道火符，火光立刻照亮了整个暗道，原来暗道两边的墙壁不是实心的，而是一条条铁栏杆像监狱一样，围成了走廊！

　　白云舒怔住：“这……这里面关的什么人？”

　　忽然，里面的人仿佛是被火光惊醒，朦胧中看过来，一道柔弱的女声害怕问：“是谁？此刻，并不是送饭的时间呀？”

　　一双大胆干瘦的手抓上铁栏杆，凑过身体想要看个清楚，白云舒眯着眼打量着这双手的主人，却忽然身体一颤：“海棠？”

　　叫做海棠的女子反应却比白云舒更惊慌，她忽然站起身，一阵锁链叮叮当当的响声：“你是谁？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

　　还有其他也被关在这里的女子，听到外人的声音后，刚刚还是一潭死水的暗道犹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了几个小石子，不少人惊慌失措地往里躲，裙摆拖在地上的“沙沙”声不断。

　　虞应晚让魑魅魍魉先出去跟着魔种们，然后举着火符缓缓走上前，出声安抚道：“别怕，我们今日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海棠姑娘，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请你告诉我，你们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白云舒隔近走了一圈辨认道：“她们都是前日被遣送出去的姑娘，老鸨说了，会给她们一笔钱好好送走的，怎么会这样。海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虞应晚也道：“海棠姑娘，你别怕，慢慢说就行。”

　　只见，被关在里面的女子浑身都是鞭打出来的道道血印，交错刻在她们身体上，脚则被一条粗重的铁链栓起，逃脱不得。

　　虞应晚隔着栏杆替一些受伤十分严重的女子画了一道治愈符，但符的威力不大并不能根治，还是要快点将她们救出来。

　　海棠见是自己熟悉的白云舒，放下戒心道：“本来我们也以为老鸨会好好放了我们的，但她假借践行酒之名，下药让我们昏迷，不仅殴打威胁，还将我们关在这个地方。每日晚上一到时间，就会有数不清的怪物从这里路过，就算是挣脱了锁链了出来，也会被怪物听到抓去杀害。”

　　本来这些女子不是年纪大了些，就是色相差了点，对老鸨来说赚不到钱的人，为何要赶尽杀绝？

　　海棠道：“原以为她是想把我们关起来再卖掉，没想到自从被关在这里后，姐妹们每天都会被拉出去几个，再也没有回来过。可是，她们的求救声我隔着这么远却听得非常清楚，老鸨把我们当那些怪物的储备粮。从头至尾，她就没想让我们能够活下去！”
　　“姐妹们一个个减少，她每天让人拖着板车，拿来一些百花楼的剩饭剩菜给我们吃，好让我们留有一口气，至少能撑到进入那些怪物的口中。”

　　旁边一人小心拉着海棠的裙摆：“姐，别说了……”

　　海棠嗤笑道：“为何说不得？哪个来百花楼的女子是自愿的？我们就该生来贱命，活着被人践踏死了还要做怪物的养分？”

　　白云舒眼圈一红，立刻跑上去手忙脚乱试图打开铁栏杆道：“海棠，魔种已经走了，你们趁现在快跑吧。”

　　海棠苦笑道：“算了，云舒。在百花楼时，被客人打骂也要忍着，头发只是乱了一处也要挨打，我们不过是被抛弃的人，走了又能走到哪里去，这天下，真的会有我这种人苟延残喘的地方吗？”

　　虞应晚垂下眼睫，神色认真道：“万事开头难，但我想，你们也想脱离这腐朽的命运。当个人、当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终生被困在这里。”

　　百花楼的女子各有各的苦处，她们就像被装扮好的娃娃，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能做出违抗主人的命令，哪怕只是妆容花了一点，今日的衣裳土了一点，都会被施加惩罚。以讨好和服从活着这么长时间，顺服已经成为了本能。

　　她手里一团火光，晃过牢笼里每一位女子的脸，她们虽然害怕弱小，但被一鼓励又联想到当下的困境，反正是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痛苦的，此刻也产生了不少抗争的勇气。虞应晚话不多说用赤云刀割开了铁栏杆的锁，几位女子互相搀扶着对方走出牢笼，有胆子小的人，便直接将她们生拉硬拽了出来。

　　虞应晚一边为她们画治愈符，一边问道：“像今晚这样魔种全部出动，是只这一次，还是已经发生过了。”

　　一女子道：“不是第一次，之前每天晚上，这些怪物都会从密道中走出去，然后过几个时辰再回来，只是回来时，他们身上的血腥味比走时重了很多。”

　　虞应晚暗道不好，她最坏的猜想还是发生了，这处密道通往的地方，很可能就是百姓群聚的地方。

　　她低头想了一阵，对白云舒说：“你留在这里，把这些受伤的女子带到安全的地方，我先随着密道出去一趟。

　　白云舒沉声：“好，你小心。”

　　虞应晚扭头往深处走去。

　　密道并不长，大约一刻钟后，顺着魑魅魍魉给她留下的只是让，很快便从缝隙中看见了一点月光，修建这条密道的人别有用心，她踏出暗道才发现，原来密道的出口直接通往百花楼外的长街。

　　幕后人此刻将魔种放出去，怕是见思弦暴露，准备鱼死网破了。

　　长街寂静无比，显得魔种在地上的拖沓声格外明显，巡逻的士兵正是困倦无比的时候。

　　一位小兵趁领头的不在，取下沉重的头盔喘了一口气，再戴上时，抬头却看见前方几位眼冒诡异绿光的人群跑来，闻到人味，使这些魔种更兴奋了许多。小兵今年刚当被调入军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颤抖着拿起手中的武器，一把点燃了信号弹。

　　“砰。”地一声，无数烟火混着惊慌失措的尖叫袭上长空，打破了平静的夜晚。

　　这时正好等待虞应晚的魑魅魍魉站在路旁，几人顿时警醒地看着周围。

　　虞应晚立即道：“赤云刀。”，手腕上的红玉珠链流光一闪，变成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她握刀在手中嘱咐魑魅魍魉：“我们先打，打不过就跑。”

　　话多哭喊一声：“这么多人怎么跑？刚刚我们查看了一下，只怕前面还有更多！鬼后大人您可一定要保护小的。”

　　说话间，话少已经斩下了两个人头，冷漠的眼神一扫话多，又投入到战场中，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侮辱性极强。话多委屈地抹了抹眼泪，也跟着加入他们。

　　百花楼地下室的这批魔种攻击力不小，比前几次遇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光是对付面前的几个，就有些难缠，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后面的魔种也有些要赶来的趋势。

　　虞应晚踢开脚边不知道是谁的手臂，赤云刀甩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抹在面前魔种的脖子上，腥臭的血迸溅开。虞应晚侧头一躲，暗道再这样下去不行，魑魅魍魉里只有话少一个能打的，他们拖不了太久的时间，等到四大家族看到烟火前来支援，怕是她尸骨都已经寒了。

　　那清脆的铃铛声更响了。

　　一道白影立与最高的阁楼上，冷眼望着下方，手中的铃铛恶意的摇晃，眼神闪过一丝戏谑，好像要比一比他和虞应晚的高下。

　　于是，魔种停下脚步恍惚了一阵，复而速度更快地攻来。

　　虞应晚眯起眼看去：“这就是操控魔种的幕后之人？”

　　很高狼狈地躲开魔种的张牙舞爪，喊道：“别管这个了，鬼后大人，您身上的煞气对这些人有着绝对的压制，快释放，否则我们顶不住了！”

　　虞应晚隔着几十米回喊：“怎么释放？！”

　　她虽然记起来许多符咒术法，但煞气的运用这一项还未解锁，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似的，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话少道：“不会那就念咒语。”平时一向无情绪起伏的话少，这时的语气也染上了一丝焦急，他补充道：“就是鬼王大人昨日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