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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不知从天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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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天蒙蒙亮,百花楼吹灭所有的灯收工歇下,白云舒结束了一天的劳动,捶着肩膀睡不着,就想在厨房找点食物填肚子。往前院走,路过一处地方时,她听了某个人神神叨叨的低语。
原来在后院通往前院的走廊拐角,视线死角有一间小小的房间,房间内此刻烛火通明,微弱的香灰味顺着未关严实的门缝隙中飘出来。
白云舒有些好奇,轻手轻脚前去查看,从窄小的缝隙里看,老鸨此刻正跪在蒲团上,手拿几根燃烧的线香,虔诚地祈祷,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原来是在拜神。
这没什么可稀奇的,白云舒抬脚便想走时,无意间看到了祭台上的神像。
那神像是一位武神,身材修长板直,手持一把昙花柄的长剑,额中间有颗朱砂痣。
若是其他人,肯定也就以为这是一位神君,一看而过了,但白云舒平日里喜欢看神鬼话本,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昙花剑的主人,这位是被贬已久的月昙神君。
而老鸨给这样一位神君祭拜,其心肯定不简单。
白云舒道:“事情就是这样,如果说月昙神君对老鸨以前有恩,所以老鸨才祭拜他,这样也很合理。但是我第二天便找书籍查过,这位月昙神君被贬,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老鸨当时压根还没出生。”
上神界的神君大多数被贬,是例如思弦一般因为无人供奉,无信徒记得,不得已被贬神籍等待消亡。而月昙神君则是在位时,因犯下错误被帝君贬的,当时他的信徒十分震惊,随即联合去向上神界讨个说法,但帝君一直没回应。
久而久之,月昙的信徒也慢慢淡忘了他,到现在,他的名字只能在话本上出现,充当一下可恶的反派角色。
白云舒补充道:“而且老鸨以往从来不去祈神庙,说不定就是在百花楼祭拜月昙。”
虞应晚问道:“那现在关于这位月昙神君的消息,一点都没有了?”
白云舒摇摇头:“我也只是从话本上看见过,至于月昙现在是如何,我想,被贬的神君如果没有再次飞升,恐怕早就消散于天地了吧。”
两人正交谈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白云舒打开窗户露出一丝缝隙,瞧见一群少女围着中心一人朝后院走来,欢声笑语不断,但能看出,都是围绕中间的那女子展开的,颇有点众星捧月的感觉。
白云舒解释道:“这是昨天选出的花魁魁首,虽然比不得往年,但也给百花楼带来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老鸨昨天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选花魁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排名,要在众多美人间选出一个,不仅财力也要有,人头也得足够多。虽然百花楼生意是大不如前,可办了一次花魁大赛,客流量仿佛又活了起来。这样显得老鸨的突然歇业更可疑了。
她又道:“来了这批新的姑娘,自然就房间不够了,百花楼前日送走了好多年纪已大的姑娘,楼里一下子出现了许多生面孔。”
白云舒拉着她走出门:“我们也看看热闹,讨个彩头去。”
一到后院,边看见了成堆的小礼盒放在石桌上,几位漂亮女子正在挨个分发,石桌中间坐着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想必就是魁首,她神态娇媚,眼角上样,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虞应晚挑挑眉,魁首身上,好大一股煞气啊。
绿浮一见到她们,笑嘻嘻跑过来道:“你们可真会挑时候来,浓浓姑娘正在给我们发彩头,是为了感谢这几天举办花魁大赛以来,我们一直忙前忙后地布置收拾,没想到她长得那么美,心地也很善良呀。”
浓浓正百无聊赖地把玩桌上的白玉棋,对于旁人对她的恭维仿佛都视而不见,听到动静后,浓浓眼皮懒洋洋地抬上,看见虞应晚时怔了怔,随即点了一下头,算作是打招呼。
有点意思。
虞应晚推着白云舒的肩膀往前走,笑道:“走呀,你也去拿魁首的彩头。”
白云舒无奈笑看她一眼,对魁首道:“祝贺浓浓姑娘夺得魁首。”
浓浓轻轻一点头,没让其他人代为送礼,从桌上随便拿了个礼盒给她。两人正转身要走,浓浓轻声道:“诶,后面那位姑娘,你还没有拿彩头。”
虞应晚婉拒道:“不用了,我并不是百花楼的工人。”
浓浓眼睫垂下,鲜艳欲滴的口脂仿佛染了血一般,她道:“没关系,你拿着吧。”说着,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礼盒递给她。看盒子的花色,和其他人的盒子花色不同。
虞应晚瞟了一眼礼盒道:“受之有愧。”,见浓浓的目光坚定,还是接过了礼盒。
浓浓微笑一点头,又神色厌厌地支着脸颊发呆去了。
虞应晚暗想,这盒子里面肯定有什么,要不然她的态度不会这么不容拒绝,如今人多眼杂不方便打开查看,虞应晚想让魑魅魍魉先帮自己看看。
正在这时,腰间荷包里的话多飞出来在她耳边嗡嗡说:“鬼后大人,那个紫衣女人身上的煞气好重、好香、好喜欢!”
“……”
听完后,虞应晚面无表情地将话多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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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百花楼早早地将烛火灯盏熄灭,偌大的长街只能听见士兵巡逻时坚定的脚步声,还有微弱的蝉鸣,街上一位百姓都没有。
虞应晚躲在无人的柴房里,白云舒在她一旁挑选着合适的木棍用做武器,虞应晚趁她回头,小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很高立即点头:“准备好了!您放心吧,交给我们一定会搞砸…不不,是成功!”
虞应晚噎了一下,对看起来最靠谱的话少又仔细嘱咐了一遍注意事项,这才走出大门。
白日里听白云舒讲了老鸨最近的异常,又见了浓浓这样一位煞气重的女子,而且虞应晚用传讯符询问了司空景,月昙神君确实已经早已被贬,百花楼就算是以前没有点什么,现在也肯定有点什么了。
更何况,她拿出浓浓给她的彩头,是一把不知道开什么门的小巧的钥匙。
虞应晚暗想,巧合和巧合在一起,那就是蓄谋已久,思弦说魔种的施咒者身上有上神的气息,说不定和这位被贬的月昙神君有点关系。
老鸨的房间住在前院的最高楼,如今从外面看,百花楼所有房间的灯火都已经灭掉了,魑魅魍魉远远冲她一招手,示意她没人,快点来。
她和白云舒找到了老鸨祭祀的房间,果然十分隐蔽,平时只顾着穿过走廊往前走,不会留意到拐角处的不寻常。
“吱呀”一声打开门,虞应晚低头跺跺脚,复而顺着烛火的光线看去,房间空间并不大,一个蒲团、一张祭台、一桌神像,就已经占了大部分的面积,虞应晚立在一旁的角落里,仔仔细细打量着。
白云舒一摸桌子:“看来老鸨应该每日都有来,这桌上灰都没有。”
不高突然飞过来出声道:“这个神君……”
虞应晚追问:“他怎么了?”
不高回道:“长的还挺帅的。”在虞应晚发作之前,不高立马又补了一句:“他的剑我见过!在下冥界的时候。”
虞应晚缓缓收回把他关进荷包的手,道:“细说。”
不高挠头:“几十前的事了,具体我原因也不太清楚。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在鬼王手下打工,是兵器铺里帮忙给匠人打下手的,这位神君来我们下界,是为了让他的剑融入精纯的煞气,变成半鬼半神。这个要求简直太奇怪了,因为这剑是一把神器而且又十分好看,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几十年前,这么说来,月昙并没有消失。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被贬神君消散于天地是天道制定的规则,难道月昙有躲过天道的本事吗?
虞应晚凝视着神像,与其他神君的神像一样,这座神像通身是黄金,仿佛金鳞一般,在烛光底下泛着一层接一层的光泽。
对!光泽。
虞应晚抬头道:“难怪我觉得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对劲,你们看剑上昙花的颜色,这里和神像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白云舒凑上去辨认,惊奇道:“啊!还真是。”
本来神像的材质,有钱的信徒会做一个内外全是黄金铸成的;没钱的,则是表皮镀一层真金,内里是铜像,只要平时注意不碰水,这样既好看也可以保持很长时间不掉色。
但老鸨这个抠门的人,直接用了接近黄金颜色的黄铜来铸造,里面又掺加了大量的银,这样神像材质便看起来与黄金一模一样,但时间久了,而且还长期触摸一处,所以便褪色了。
虞应晚抬手按上剑柄上的昙花,昙花凹陷,她的背后出现了一道往下的阶梯。
话少走在前面道:“我来开路,很高垫后。”
四鬼魂一邪神一人缓缓前行,地下温度有些阴冷,虞应晚提着灯打量着石壁,发现并没什么什么特别之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走了大约几百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类似地库的房间,铁门紧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话少扫了一眼门,道:“锁住了。”
虞应晚想起浓浓给她的钥匙,该不会就是用在这里的吧,她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轻轻一扭,便扭开了,简直是毫不费力。
她欣喜地推开大门,只见几排整整齐齐的魔种直立在门后,一个个低着头动也不动,但胸膛心口还在微微起伏,是活着的魔种。
虞应晚在心底留下一滴泪,浓浓姑娘,你这是要帮我还是要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