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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雕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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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进来?”南宫周臣站在门前,披头散发,大氅上的毛被溜溜的小北风吹的瑟瑟发抖。
“外面凉快。”闻隐说道。
“屋里也不热。”南宫周臣睁眼说瞎话。
南宫周臣越是这样一副应对自如的样子,闻隐就越想揍他一顿。
“其他人呢?”闻隐看着四弦。
四弦看着南宫周臣。
南宫周臣清清嗓子,“还有谁啊?闻斋主又不是不知道,这地方我说了算。”
闻隐还没开口,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顾克危,哂笑一声,“你还真是跟南宫周臣好的穿一条裤子,都住到这里来了?”
南宫周臣困意泛上来,踏出门看了一眼顾克危,“有事明天说,我这见客呢。”
“我也见见。”顾克危看着闻隐说道。
“陈灵呢?还有哪个你领来那个穷酸书生,还有那个周弃,”闻隐开始点名。
南宫周臣实在搞不懂这样想干些什么,“你到底要干嘛?”
“打架。”闻隐说道,“你们惹到我了。”
“你喝多了吧?”南宫周臣不可思议道,都不怎么困了,转身对四弦说,“给赵令发消息,他们家闻隐撒酒疯儿,问问他到底管不管。”
“你觉得我回怕他?”闻隐又说。
“那得问问闻斋主自己了。”南宫周臣说道。
这对话是如此的相似,不久前,萧霄刚刚跟他说了这些,不同的人,一样的欠揍。
闻隐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确实走动的太少了,江湖中他的传说都已经销声匿迹了,都以为可以慢待他。
四弦面色沉重,顾克危面沉如水。
因为很久之前,他们还在化桐斋里训练的时候,闻隐确实是会找人打架发泄的。化桐斋这么个江湖组织,自然有仇家,再加上那些扰乱秩序,官府又不管的人,只要有人花钱买他们的命,化桐斋就担上这些人命。
这些人嘴里往往都藏着不少东西,也都固执的很,想敲开他们的嘴着实不少费心思,这个光荣的任务一般都是闻隐亲自来,闻隐也从不介意别人围观,四弦和顾克危都亲眼目睹过,着实涨了一翻见识。
这些都在其次,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频率,闻隐动手的频率太频繁了,每天都有人一天三顿排着队在他手里惨叫,后悔来到这世界一遭。
应该是赵令的干预吧,由一天三次改为三天一次,到后来他都不怎么让闻隐去干这事。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闻隐开始修身养性,从一个武艺高强,浑身戾气的一斋之主变成了一个笑面虎。
可笑面虎也是老虎,吃肉是本能,他们并不想体验当猎物的滋味。
南宫周臣无知者无畏,“都散了散了,四弦给闻斋主找间屋子。”
他刚说完,闻隐就闪到他面前,南宫周臣脚下乾坤步动,闪过了闻隐手里的银签。两个人追追赶赶,最后还是被闻隐捏住了脖子。四弦和顾克危皆是一惊,他们不是不想出手,可是太近了,闻隐几乎是贴着南宫周臣,无从下手。
“真要杀我?”南宫周臣笑了笑,头发披在肩头脑后,稍显凌乱。
“你的乾坤步谁教你的?”闻隐问道。
“逝夫。”南宫周臣说道。
“一个念佛经的道爷。”闻隐接道。
“是。”南宫周臣应声,他当初跟闻隐和赵令解释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只是没想到闻隐还能记得。
乾坤步,女子脚下有乾坤啊。乾坤步本就是为女子所创,为女子所用,闻隐心想。
南宫周臣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要问他这些,“你们找到他的踪迹了?”南宫周臣问道。
“你现在会雕木像了吧。”闻隐问道。
“我知道了。”
看来闹这么一出是为了逝夫。南宫周臣雕东西很慢,闻隐在旁边盯着,他也不好偷懒。等到天亮了,一个雏形才雕好。
“还要多久?”闻隐问道。
“一个时辰。”南宫周臣说道。
“嗯。”闻隐点点头就离开了。
“他干嘛去了?”南宫周臣问趴在桌子上的四弦。
“不知道。”四弦说道。
“去看看。”南宫周臣说道。
“哦。”
闻隐去找了顾念。
顾念在磨面。
穿着一身老头衫,一点也看不出个将军样来。
看到闻隐来了十分诧异,“你怎么来了?”
这时候闻隐不应该是在京城跟赵令萧山海他们在一起搞哪个什么扎格尔的案子嘛?
“你有逝夫的线索吗?”闻隐开门见山。
“没有,他到处云游,居无常所。”顾念说道,“怎么,他有什么事?”
“你很关心他?”闻隐眯眯眼。
“他人还不错,除了有点招人烦。”顾念说道。
“你之前说,你一到葳蕤山就遇到他了?”闻隐问道。
“嗯,王爷当时高烧不退,如果没有他,我还真没辙。”顾念说道,“他到底怎么了。”
“别问了,”闻隐说道,“也别再跟别人提起他。”
“嗯。”顾念应声,“是快要打仗了吗?”
“快到你找死的时候了。”闻隐冷冷的说道。
顾念倒是笑出声。这段时间他知道了不少旧事,还有赵令萧山海他们猜测的南宫涟恩的所行之事,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亏他还总把自己当回事。
按理说来,顾念早已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总不该总是自毁自艾。坏就坏在,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按理来说的。人活着,没念想的时候,总是要寻求一个解脱,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念想,要是死,他也不是很想,接着活,好像也挺没有用。那就不如为一件事舍生忘死,起码还有点盼头。
闻隐交代好了,就去听风小筑拿了雕像。
“不吃了饭再走?”南宫周臣还客气的挽留了一句。
闻隐赏了他一根银签,“当心霄萧。”
南宫周臣深深看着闻隐的背影。
“霄萧又找你麻烦了?”顾克危问道。
“没有。”南宫周臣拍拍他肩膀。
“你别瞒着我。”顾克危说道。
“放心,不拿你当外人。”南宫周臣笑了笑。
四弦也回来了,南宫周臣示意她去自己房间。
顾克危去了军营。
“他去找顾念了。”四弦给自己斟了杯水。
那看来真的是逝夫出事了。
“逝夫是谁?”四弦思量再三还是问道。
“我师父。”南宫周臣难得看到四弦这么扭捏。
“哦。”四弦嗯声之后就不说话了。南宫周臣一口一个师父的人肯定对他来说相当重要了。
南宫周臣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老是走神,算账的时候都不在状态。
“主子,你要不去休息一下吧。”高思淼说道。
“不用。”南宫周臣看着账本,他觉得自己还是能看进去的,就是算数的时候老是觉得脑子滑丝不受控制。
高思淼也不好多说什么,抱着算盘,一边算自己的,一边还得看着南宫周臣有没有算错,一心二用,好不辛苦。
“行了,你别算了。”四弦看不下去了,“跟我出去买年货。”
南宫周臣没抬头。
高思淼抬头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他。”四弦抱着胸冲高思淼点点头。
南宫周臣这才抬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啊?”
“昂。”四弦说道。
“我不想去。”南宫周臣说道。外面刮着小北风,屋里点着小火炉,南宫周臣想都不用想就做出了选择。
“别等我动手。”四弦依旧抱胸,不过语气已经变得不善。
南宫周臣灰溜溜的起身。
“能套车去吗?”南宫周臣讪讪问道。
“腿儿着去。”四弦说道。
南宫周臣转身就往回走。结果没走了,四弦狠狠拽住他。
最后是骑马去的。醉千闻的一身白毛很称冬天。
其实也没有南宫周臣想象的那么冷,反倒是跑跑马,脑子更清楚一些。
路过千金阁的时候,南宫周臣问道,“冉娘娘怎么一直没消息?”
四弦答道,“他现在在江南帮着舜华打理舜府的产业呢。”
“还没打理完?”南宫周臣疑惑道。
“听风小筑,光买个年货都买了快半个月了,你觉得他那么大家业,一时半会能打理完?”
“也是这个道理。”南宫周臣咕哝道。
堰城是个小地方,集市也不繁华,店铺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修,他们也没什么好逛的,把高思淼列的单子买完,时间还长。
“你是吃了饭再回去,还是回去吃饭?”四弦问道。南宫周臣很久没下过馆子,四弦担心这小王爷嘴馋。
“回去吧。”南宫周臣说道,这答案出乎四弦的意料。
“真不买?”四弦问道。
南宫周臣转身,“你要是想吃水晶肘子还有烧鸡,你就去买。”
四弦哑然,本来不想买的,闻言转身去买了。
霄萧在这尼姑庵里待了许久,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尚(光头),呃,或许是个道士(道袍)。这个混搭,让霄萧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的品位堪忧。霄萧上下打量了一眼逝夫,这个人的气息隐藏功夫了得,他一时也摸不透这人的功力到底如何,不敢贸然出手,当然他也好奇这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