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师父 ...
-
“霄萧,”逝夫笑着看着他。逝夫看着年纪不小,但是说话做事却是一副孩子做派,声音听着颇为开朗随和,“别紧张,我现在跟你是一伙的。”
霄萧却乐不出来,他不知道这人现在有什么好放松惬意的,,甩了甩拂尘,随便席地而坐,肩颈放松的耷拉着,一副很无害的出家人模样。
不得不说,这样确实让霄萧放松了神经,“我还以为阁下不会现身了。”
“哎~”逝夫半靠在墙上摆摆手,“我这不一听说你来了,就过来了?实在不是我想在这里怠慢霄掌门,委实是路途遥远。”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霄萧说道,指了指扎格律,“行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着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咦?霄掌门这么忙吗?”逝夫问道,“霄云派不是刚被你洗过不久?”
霄萧眼神微眯,这件事是霄云派内部事宜,他确实杀了几个不服管的老人。只是这事他自认做的隐秘,化桐斋都不见得知道,这个逝夫却随口一说就说出来了,他可不记得自己的霄云山有过外客进出。
“霄掌门不用紧张,我没那么大本事在霄云派里安插奸细,大可放心。”逝夫似乎对霄萧在想什么一清二楚。
“哦?”霄萧来精神了,“这位,道爷?你对我霄云派之事信手拈来,这让我很怀疑你的动机啊。”
逝夫笑而不语,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霄萧怎么看他,“让我猜猜,你走了以后会去哪里?唔,堰城。”
霄萧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拳头,他和南宫周臣的关系这个人也知道。他有点恼火,毕竟按照他的风格,这种“我对你了如指掌,你对我一无所知”的角色一般都是他来扮演。这次却难得碰上一个完全把场面转过来的人。他见过太多秘密被揭穿之人的丑态,自问接受不了自己也表露出那样的丑态,便只好跟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涵养作对。
“这位道士,你既然都知道听风小筑,那你很该去找南宫周臣谈合作的,他跟这个扎格律可是有宿仇的。”霄萧说道,他想知道这个人对南宫周臣知道多少。
逝夫只是摇摇头,一副“找南宫周臣没戏”的样子。
看的霄萧想上去抽他。好吧,他承认他最近火气比较大。
逝夫欠揍的笑笑,“你现在还急着走吗?”
霄萧转身,拔腿就走,并不想跟逝夫多废话。他总感觉这道士精得很,而且跟他的精还不是同一种,属于千年干坏事还君子坦荡荡的老狐狸类型,谈下去容易露马脚。这种货就应该丢给那个赵令来收拾,这个大任他接不了也不想接。
“一起吧,带着这位,扎格律。”逝夫一唱三叹的说道。
霄萧听得眉尖抽了抽,这人脑子有病吧。
“我要去余安。”霄萧说道,嘴唇都没怎么动。
“巧了,我也是。”逝夫说道。
扎格律嘴巴被堵着,一听这话,也不闭目养神了,眼巴巴的看着这两个人,意图简直不能再明显。
“济哈朗让我把他带来的,你现在再把他带回去?”霄萧看着这位道士。
“嗯,带回去吧。”逝夫收起来笑脸,一脸严肃的说。
这变脸看的霄萧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懒得管他。
三个人就直奔余安了。这一路上,霄萧道士不认生,没事就跟他说两句话。他们走的不算快,十几日的路程,等到了余安城,扎格律已经被这道士的迷魂汤灌得五迷三道的了,张口闭口就是“道士先生。”
其实这道士跟他说什么了吗?他们三人一行,他就只听到这道士讲什么人生大道理,还引经据典,说的慷慨激昂,看着倒像是有那么几分超然物外的谪仙人气质。
但是霄萧对这些无感,南宫周臣偶尔感怀一下人生他都懒得听。但是这个扎格律显然就很吃这一套。一个小命都吊在人家刀刃上的小羔羊,还不知死活的往上面凑,还唯命是从羡慕不已。霄萧轻嗤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这一路其实有不少人在盯着他们,那些窥探又不敢上前的视线如影随形,这让霄萧很不舒服,他虽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畏惧光线,但被这样不间歇的窥伺让他的神经紧绷了一路。
“这是赵令的诡计。”霄萧不止一次试图用这些话来劝自己,南宫周臣送给他的那副木头面具他自从出来就没摘下来过,可是明白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放松不下来就是放松不下来。
一直到了堰城门口,霄萧看到了等在城门口的济哈朗,才松了松弦,至少,人交给他,他自己就可以找理由会霄云山待一阵。
他们三人并不张扬的进了济哈朗的府邸。
“司马大人。”扎格律被解开封,面色憔悴的他见到济哈朗就像见到了自己的亲娘,眼里浑浊的浓情那可是情真意切。
济哈朗把扎格律扶起来,好言相劝,“辛苦你了。”
扎格律瑶瑶头。
济哈朗的面相其实挺有威严的,随便一个动作都显得很郑重,这会他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这位是逝夫。”
逝夫很配合的点点头,明明他们都同行许久,都认识了,这会还假模假样的躬躬身,这让霄萧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南宫周臣。
不过,随即,霄萧就把脑子里的念头撇去了,什么像,哪里像,明明哪里都不像!
“原来是逝夫先生!”扎格律看着逝夫的眼神依旧充满崇拜。
“正是在下。”逝夫很有文人范的说了一句。
霄萧说道,“这位逝夫,这一路上都没透露自己姓甚名谁,现在司马大人就这么说出来,您不会不高兴吧?”
这话一说出来,济哈朗都变了变脸色,许是做贼心虚,他现在最忌讳自己人和话里话外说“不把我当自己人。”
“哎,不会不会,霄掌门可不要造谣哦。”逝夫摇摇食指,“没告诉二位只是因为我当时不想说,现在我有又想说了,”逝夫眼皮上的三道褶叠了叠。
霄萧在面具里的白眼不由自主的上翻,看来自己当初给南宫周臣送药的钱真是没白花,越发觉得跟着济哈朗没什么出路。
“接下来司马大人打算要做什么?让我把人带走,又把人带回来,总该有个理由吧?”霄萧沉声问道,他可不是来玩的。
“因为安全,”济哈朗说道,“把扎格律放在余安的昭狱终归危险。”
“现在就不危险了?”霄萧嘲问,他可并不觉得济哈朗老头现在有多安全。
“到了决生死的时候了。”济哈朗说道。言外之意就是,当初让扎格律活就是为了让他在这一刻死。
霄萧收起嘲弄的眼神,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济哈朗缓缓把门关上,走到桌前,开始计划……
闻隐在外晃悠这几天还是挺想赵令的,小年都没一起过,真是想想就来气。把第三百二十四颗鹅卵石捻成齑粉之后,闻隐拍拍手,抖抖袖子,跨进了化桐斋的大门。
闻斋主又在门口糟蹋鹅卵石的消息在闻隐捻第一颗的时候就传到了赵令的耳朵里。赵令也颇为识相的站在门口等他,闻隐对守在大门口的赵令视而不见。门童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斋主今儿是怎么了。
“有事跟你说。”闻隐进了他们的寝房。
“好。”赵令端茶倒水。
“你怀疑的那个人,是南宫周臣的那个师父,逝夫。”闻隐转着手里的杯子。
“能确定吗?”赵令问道。
闻隐低头不说话,吸溜了一口烫茶。赵令是个不怎么会照顾人的人,跟闻隐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讲究什么说话的艺术,从来就是直来直去的问,就跟自己欠赵令大人似的。闻隐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会突然又觉得别扭。
“我不是不相信你。”赵令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你别说话了。”闻隐叹气,“有饭吗?陪我吃点。”
赵令捧着这个台阶诚惶诚恐的去把饭菜拿来,跟闻隐一起吃。
“那个霄萧,跟他们确实是一伙的。”闻隐说道。
“嗯。”赵令夹了块鱼放在闻隐碗里。
闻隐把筷子一放,两支胳膊撑着椅子,抬脸看着赵令给他摘鱼刺。
“我去了一趟堰城,南宫周臣好像还一直没见过他那个师父。”
“不过,我估计他们要是见到了,又是一通好闹。”
“到时候,我就趁其不备,把那几个听风小筑的人都绑来。”
赵令听笑了,“你绑他们干什么?”赵令不怎么笑,也就闻隐能逗逗他。
“就是想绑。”闻隐说道。
赵令摇摇头。
“喝点酒吧。”闻隐用脚踢了踢赵令。
赵令一愣,回过神来就去拿酒了。
闻隐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一连几日飘荡的心不受控制的定住了,闻隐不由叹气,心宽地想,“就这么的吧,还能离咋的?”
闻隐前脚刚说了南宫周臣还不知道逝夫的存在,后脚逝夫就到了听风小筑。
他其实对这里不陌生,南宫周臣还有他那个小跟班不在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进院子里面来坐会儿。
这小子,跟他兄长很不一样,一个为天下活,一个为自己活。逝夫其实挺欣赏南宫周臣这一点,这要是个苦大仇深的,现在不一定怎么出去霍乱天下了呢。至少,南宫周臣活下来了。而且,逝夫看着这布置讲究的院子,活的还不错。
他进来的时候,南宫周臣不在。等到傍晚,南宫周臣一行人从听风堂回来的时候,他才看到这位趴在石桌子上昏昏欲睡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