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术贰

92、缓和

　　南宫周臣现在在堰城过的风生水起，每天都去听风堂坐一坐，现在听风堂的人多起来了，都是年轻人，热闹的紧，他也跟着去热闹热闹，他知道自己不是个会造热闹的，总把院子里的这些年轻人捆在自己身边也是无聊。
　　顾念也时不时去听风堂看一看。他在堰城许久，高思淼一直待他亲切，在这个孩子身上，他体验到了当父亲的乐趣。

　　南宫周臣看着学子在再院子里读书，他跟几个老师在廊下讨论些什么。
　　“顾克危来信了。”四弦连走带飞的来到南宫周臣身边。
　　“给我。”南宫周臣接过来。

　　“哎呦，他要来堰城了。”南宫周臣笑道。
　　“来暂住？”四弦问道。
　　“来驻守。”南宫周臣说道。
　　“哦。”四弦说道。

　　“说来，这离竼竼也没少帮我们忙，主子，要不要做东请他吃个饭？”高思淼说道。
　　“应该。”南宫周臣点点头，高思淼想的周到，“你去送张请帖，他要是不去，那就备些礼给他送去。”
　　“是。”高思淼应声。

　　晚上他们刚到听风小筑，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你怎么每次都来的这么突然？”南宫周臣问道。
　　“给你惊喜。”霄萧说道。
　　“完全没感受到。”南宫周臣轻轻摇头。

　　四弦已经把门打开了，霄萧自然的跟着这几个人进了院子。
　　“你大晚上来，不会要在我这里住吧？”南宫周臣转身问道。
　　“不行吗？”霄萧一挑眉。
　　“行。”南宫周臣突然想起来现在听风小筑已经是个扩大版了，不是之前那个得让霄云派掌门跟人挤房间的小院子了。

　　“这次去瀛洲没受伤吧？”霄萧问道。
　　“没有，”南宫周臣说道，两个人已经进了屋，“这消息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没话说的话，你可以不寒暄。”
　　“哦。”霄萧嗯了一声，“我的房间在哪？”
　　“你还来真的？南宫周臣略微惊讶。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霄萧说道。
　　南宫周臣嘴角抽了抽。

　　“放心，我付房费。”霄萧说道，顺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喏，看看够不够。”
　　南宫周臣一看这和熟悉的匣子就知道这是霄云派的灵丹妙药。
　　“不是，”南宫周臣没忍住问道，“这些都是一等一的灵药，你这么往外送，霄云派到底有多少能让你这么放肆？”

　　“我以前用不到这些，这些在我眼里就是废物。现在可以送给你，那他们就有用处了。”霄萧说道。
　　南宫周臣不理解霄萧的脑回路。

　　“你这些要药我也用不上，都太补了。”南宫周臣说道。
　　“那你就当做人情呗，有的是人需要这些，你让陈灵把有这些药的消息放出去，不愁没人来求你。”霄萧说道。

　　“霄云派不用做人情吗？”南宫周臣问道。
　　“不用。”霄萧潇洒的一摆手。

　　“罢了，你需要的时候找我拿吧。”南宫周臣把药匣子盖上，他现在已经攒了七八个了。
　　“话说，你到底来干嘛？”南宫周臣问道，“霄云派的事很少吗？”南宫周臣不由得想起那个仙境一般的地方。

　　“你现在就是霄云派的重点拉拢对象。”霄萧说道。
　　“你又想干嘛？”南宫周臣问道。
　　“我能干嘛？就是找事惹麻烦呗。”霄萧说道。
　　“什么麻烦？我派人处理一下。”南宫周臣也潇洒的说道。

　　“我要去余安一阵子。”霄萧说道。
　　“去呗。”南宫周臣说道，他看着霄萧突然正经的脸。
　　“这次去恐怕会牵扯颇多，我来找你打声招呼，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跟我商量，但是别让化桐斋的人找我麻烦。”霄萧说明来意。

　　南宫周臣笑了笑，是这么个事啊。前日萧山海给他传信，说明了现在的形势，看的出萧山海有所隐藏，但大概也知道最近京城里正因扎格律的案子沸沸扬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洛桑要整扎格律了，这一闹，轻则挑起北狄人与南周旧臣的对立，重则直接双方以此为由开火，彼此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涌动十余年的两方从未正面交锋过，若真是到了动真格的地步，事情就真的难办了。

　　说到底，打仗，遭殃的是老百姓啊，这才过了没几年消停日子，要是再来一次盍浑之战，那才真是国运到头了。
　　顾克危来守盍浑也是因为这个吧。

　　“南宫周臣，如果你能保住我，北狄人赢了，我保证听风堂不会受影响，北狄人要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霄萧说道。
　　南宫周臣就知道这家伙没按什么好心，“你主子知道你这么朝三暮四吗？”
　　“他爱知道不知道。”霄萧说道。

　　那看来是北狄人求着霄萧多一些，南宫周臣说道，“你说你折腾什么？你不加入进来，谁输谁赢跟你有什么关系？”

　　“人都是有野心的，我就是想有一个可以乘东风的机会。”霄萧说道，自嘲地笑笑，“但我又舍不下这条命。”
　　南宫周臣看着霄萧依旧苍白的脸，他不知道他这番话又几分真几分假，如今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把你霄云派的好药全都给我送过来。”南宫周臣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好。”霄萧答得风轻云淡。他知道，南宫周臣这是同意了。

　　霄萧在这里住了两日，南宫周臣干什么他就跟在后面干什么，很有当狗腿的潜质。四弦眼不见心不烦，待在屋子里不知道一天天干些什么。
　　堰城的守将最后没答应南宫周臣的宴请，高思淼送了些礼。他勉为其难又欲拒还迎地收了。
　　顾克危来的那日。南宫周臣亲自去城门口迎了，还拉上来不情不愿的顾念。

　　“殿下，你们谈你们的，我还有事……”顾念远远看到顾克危的军队浩浩荡荡往这边移动。
　　“李叔家的母猪要生了？”南宫周臣默默的抓着顾念的肩膀暗暗较劲。
　　“正是，正是。”顾念压根没听到什么李叔家的猪，他现在一心想走。

　　“李叔家没有猪。”南宫周臣笑的阴恻恻。
　　“殿下。”顾念满眼深情的看着南宫周臣。
　　南宫周臣拍拍顾念的肩膀，“你们可是亲父子，总不能真这么一直僵着吧，这小子以后还是要给你养老的。”

　　“我不求他能给我养老，他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顾念说道。
　　“你知道咱俩下山前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南宫周臣问道。
　　顾念点点头，花天酒地，赌博呷妓，他都有所耳闻。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副放荡样子了。”南宫周臣说道，顾克危也快来了，他加快了语速，“你以为他为什么改？因为你回来了，就算你跟他不亲近，他也知道自己又靠山了，以前没着没落的时候，除了放荡他没有什么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快乐。他现在跟我在听风小筑一起也是一样的道理。他想要一个家，你总也不给他。”

　　南宫周臣不知道顾念听进去没有，听进去了的话又听进去了多少。反正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顾克危骑着马到了，好一个七尺男儿，迎风飒飒。
　　“吁。”顾克危拉了拉缰绳。看到南宫周臣和身后的顾念。

　　“怎么来这里等了？”顾克危看着南宫周臣问道，声音因为策马吃风而有些粗糙。
　　“知道你来堰城之后，得先去整顿城务，接管公务需要不少时间，所以堵在城外见见你。”南宫周臣说道。
　　顾克危笑了笑。

　　南宫周臣转头看了看顾念，顾念低头，并没有想跟儿子说说话的意思，南宫周臣又转过身来，“人我们也见到了，念叔一直记挂着想来，要不是他提醒，我都忘了你是今日回来呢。”
　　顾念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宫周臣睁眼说瞎话。
　　顾克危看了顾念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我先进城，明日去听风小筑。”顾克危说道，南宫周臣身体不好，不知道在这里吹了多久的风了。
　　“嗯。”南宫周臣挥挥手。目送顾克危，转过身看着顾念，“看吧，你儿子还是挺好哄的。”
　　顾念神色复杂。

　　“走吧，去看看李叔家的老母猪生了没。”南宫周臣跨马，醉千钟不急不忙的往听风小筑走。
　　四弦在听风小筑做好饭，今日是陈灵的诞辰。听风小筑没怎么过过诞辰。毕竟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人，南周一向只给小孩子和老人过寿，他们也就从没提起过这件事。南宫周臣碍于身份的加成，倒是可以过。可是，他自己又不想过。

　　这次陈灵诞辰是陈年提出来的，他对这个小徒弟的宠爱可见一般，年年都给他徒弟过，按说出来这个年纪也不该过了，可是碍不住陈年财大气粗，今年陈灵到了听风小筑，他想办也要问一问南宫周臣的意思。
　　陈年一提出来，南宫周臣当即拍板表示，一定给陈灵过，让老人家放心，他的小宝贝绝对不会在听风小筑被亏待。
　　所以当陈灵忙了一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吃饭都时候，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不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