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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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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叽咕什么呢?”四弦一把把南宫周臣推进船舱。
“问问他去哪里了。”南宫周臣笑道。
“他告诉你了?”四弦一脸怀疑。
“没有。”南宫周臣说道。
四弦看了看他,不知道该找个什么表情。
“哎呀,真香死我啦。”南宫周臣双手合十,看着摆了一桌子的家常菜,香气扑鼻,顺着他的高鼻梁,直窜到脑门里,他真是很久没有吃过四弦这么用心的给他做过饭了。
四弦看他一脸没出息的样子,一阵牙疼,“我是饿着你了吗?”
周弃一脸漠然的看着。
陈灵也很兴奋,忙不迭的给四弦擦了擦板凳,又开始给每个人盛饭。
“什么时候出发?”周弃突然问道。
南宫周臣摇摇头。
“等那几个去岛上找人的回来,也就是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一早。”陈灵贴心的解释。
四弦大马金刀的端着饭碗喝粥,“小灵儿你这趟跟着我们出来,你师父怕不是要急死了。”
“不至于,他老人家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据他夸口,他年轻的时候可没少四处云游。”陈灵笑道。
“你师父是谁?”周弃问道。
“陈氏,陈年。”陈灵说道。
周弃点点头。
“周长老认识我师父?”陈灵好奇道。
“陈氏神医,听说过。”周弃淡淡道。
陈灵笑了笑,“我师父为人比较低调,再加上现在我们已经为化桐斋做事了,已经没有什么神医不神医的了。”
周弃看了陈灵一眼。周弃的面相比较凶神恶煞,眼皮一掀,什么眼神都能给他看出苦大仇深来。
不过陈灵不怕。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回到船上,闻隐站在船头,听着下属的汇报。
“人都回来了?”闻隐啪嗒啪嗒的开合自己的扇子,一条腿随意的曲着,低眉顺目的看着手里的扇子。
“都回来了。”廿九微俯着身子答道。
“那就走吧。”闻隐说道。
“是。”廿九应声离去。
长空浩荡,万里碧空。间或有海鸟在船舷上驻足,一艘庞然大物离岸入海,变成了一粒尘埃,随海水漂浮。
南宫周臣有些百无聊赖,他趴在船边,看着水里的鱼贴着穿游得飞快。
“吃药了。”四弦端着药出来。
南宫周臣顺从的喝了,“还是得放块梨花糖,真苦。”
“没了,等回去了再说吧。”四弦递给南宫周臣手绢,让他擦擦嘴角的药。
“那些信呢?”南宫周臣问道。
“我放着呢,你现在要看?”四弦问道。
“不了,你放着吧。”南宫周臣说道。
“你怎么了?怎么蔫了?”四弦问道。她很少看到南宫周臣这么装深沉,不是事情都解决了吗?
“有点烦。”南宫周臣如实相告。
“想跟我说说吗?”四弦皱皱眉头。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得不到什么真相了。”南宫周臣说道,“我小的时候总是纳闷,为什么,为什么有的人总是想在千疮百孔的江山上杀人放火。”
“后来长大一点,知道了,人都是有私心的,私心和公家是两码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美好付出一切的,是求私还是为公,全在人的良心。”
“等在长大一点,我看到那些好像怎么活都活不出头来的人,也不忿过,也痛惜过,也亲眼看到他们在泥里打完滚后去害别人也去死去活来一顿,我又觉得,可能这些坏事实在无关选择,只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去理解他们,理解那些或好或坏的人做的或造福社会或杀人放火的事。”南宫周臣说道,“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理解不了了。”
四弦瞅着南宫周臣,这人明明年纪比她还大,却总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带孩子。
“你是个活人,”四弦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她不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只能尽可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那些死人就没这么些有的没的的悲喜。”
南宫周臣静静地听着。四弦的声音不算是柔情的女孩音,而是那种不沾不连,干净干脆的声音,听着很舒服,让他现在的躁乱的心情静静平静下来。
“你还在听吗?”四弦伸出五根手指在他前面晃了晃。
南宫周臣笑了笑,揉了揉四弦的头,把四弦理得好好的头发给糊弄乱了。
“你好了?”四弦看着他的脸,觉得他好像又没事了。
“嗯呐。”南宫周臣点点头,“多谢四弦姑娘开导。”
四弦懒得看他孔雀开屏,“我去做饭了。”
闻隐坐在船舷顶上看完了全程,四弦一走,“啧啧啧”的声音就传到南宫周臣的耳朵里。
“好听吗?”南宫周臣抬头问道,他是真没感觉到闻隐的存在。
“好看。”闻隐跳下来,在南宫周臣面前站定,用扇子敲了敲南宫周臣的肩膀,“不是我说,你什么时候把四弦给娶了吧,老让人家等你开口算怎么回事?”
“关你什么事?”南宫周臣斜眼看着他。
“不关我事。”闻隐点点头,“不过,那个周弃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吃我的喝我的,可就关我事了。”
“我们听风堂的新长老。”南宫周臣说道,“我可是花大价钱挖来的。”
闻隐审视的看了看南宫周臣。他对这个周弃不甚了解,之前几次照面交手,他看得出周弃武功高强,若是年轻一点,恐怕跟他打起来也不分高下。但鉴于此人之前见南宫周臣要死而不救的前科,他还是问出来了心中疑虑。
“你哪里找来的?靠谱不靠谱?”闻隐咸吃萝卜淡操心地问道。
“靠谱,很靠谱。”南宫周臣拍着胸脯打包票。
闻隐看这架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
“嗯。”
一纸书信从他手里飞出,南宫周臣眼不急手也不快,没接着。
“这是什么?”南宫周臣看着飘落在甲板上的信。
“顾克危给你写的。”闻隐说道,“这小子,一天看不见你就一天不踏实。”
南宫周臣叹气,弯腰把信捡起来。
“这什么时候寄来的?”南宫周臣问道。
“你还在瀛洲岛上的时候就寄来了。”闻隐说道。
“那怎么现在才给我?”南宫周臣问道。
“能给你就不错了。”闻隐说罢就走开了。他是不会告诉南宫周臣,这次出任务,所有的血鸽信件都是只有他一个人才能打开看的,本来他是想看看那个苦守寒窑的赵令大人有没有给他写信温存一下。结果,自己的信没看着,到看到了顾克危给南宫周臣的,还不止一封!若不是知道南宫周臣不好男风,他都要怀疑这俩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了。
南宫周臣拆开信件,都是一些情况进展,中原的癔症有扩散,但也都在意料之中,还有就是对他个人健康状况的询问。
南宫周臣觉得顾克危是没话说了才问他这种问题。
本来若是闻隐按时给他,他还能给顾克危回一封信,不过现在,还有一日就到余安了,也就没有写的必要。他把信收起来,信步回了船舱。
船行千里,总有归岸之时。
南宫周臣远远就看到顾克危和舜华在等他们。南宫周臣衣袂翩飞,挥了挥手。四弦负手站在旁边,有种回到自己主场的感觉。
“久等了。”船甫一到岸南宫周臣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一路辛苦。”顾克危说道。
南宫周臣摇头。
闻隐一下船就左看右看。
“赵令大人不在江安。”顾克危好心提醒。
“哦。”闻隐一听这话,垮下脸,一脸不耐烦的自己离开了。
舜华也往南宫周臣身边凑,“药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南宫周臣点点头,拍了拍陈灵的肩膀,“小灵儿你先回去把药弄出来。”
“是。”陈灵应声离去。
“四弦,你去帮帮他吧。”南宫周臣看到站得远远的四弦。
四弦行了礼也跟着去了。
“你竟然不让四弦姑娘跟着你,”舜华惊讶道,“你不怕她生你气啊。”
“她想去,我拦也白拦啊。”南宫周臣一摊手。
“你们主仆两个真是。”舜华拍了一下南宫周臣的手心。
南宫周臣不在意的一笑,看向顾克危,“顾将军,今天不用执勤啊?”
“马上回去。”顾克危说道。
南宫周臣笑了笑。
顾克危和舜华的眼神落到背着双刀的周弃身上。
南宫周臣看着周弃说道,“这是听风堂的周长老。”
两个人又把眼神转向南宫周臣。
南宫周臣一脸没什么的模样。
“走。”南宫周臣看到了栓在一旁的醉千闻,旋身上马。
“你别去军营了,跟我去舜府,冉娘娘等着你呢。”舜华拦道。
“也好。”南宫周臣对顾克危说道,“那我先去了,你跟四弦说一声,一会记得来舜府接我。”
“知道了。”顾克危答道。南宫周臣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和舜华的关系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本来舜华是出了名的坏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类型。顾克危也是个不忿谁的脾气,总归要不是因为中间夹着个南宫周臣,顾克危这辈子都不会跟舜华共事。上次他能去舜府跟舜华打交道他都以为是自己的巅峰了,没想到,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周长老,你是想跟着我,还是去军营里面帮帮忙?”南宫周臣问道。
周弃不语,一副我随便的样子。
南宫周臣看着他,“不然你四处转转。”
“行。”周弃一脸冷漠的回道。
“昂,你记得晚上回来吃饭哈。”南宫周臣交代道。
周弃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南宫周臣跟着舜华回了舜府。
路上。
“现在江安都是自己人?”南宫周臣问道,他记得他走的时候,朝廷好像还要派人过来督工来着。
“嗯,对你来说算是吧。”舜华说道。
“朝廷的人呢?不可能就随随便便打发了吧。”南宫周臣说道。
“顾克危把他们抓起来了,现在还关在牢里。”舜华说的云淡风轻。
南宫周臣嗅到一丝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