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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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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相府。
萧山海已经三天没回府了,内阁忙的脚不沾地,他作为一把手更是事无巨细的要处理。一会吏部来报要派哪些官员去江安,一会工部来报江安的修缮工作,一会户部又来给他算需要多少银子,总之一个字,惨!南宫周臣光听着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难为他当初是怎么逼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
萧山海不在,南宫周臣也就没在这里耗着了,让南相府里的小厮拿着他的信去宫里,通知萧山海有时间去将军府一叙。
萧山海还是很把他放在眼里的,当天晚上就去找他了。顶着两个乌黑的大黑眼圈,看得出确确实实是日夜操劳了,不过精神到还不错,眼珠子炯炯有神,看起来再熬三日不在话下。
南宫周臣体贴的给他上了一杯浓茶。
“谢殿下。”萧山海一口闷了。
“找你过来,是要问你,这次赵令他们去余安,洛桑有没有拉拢一些江湖门派。”南宫周臣开门见山,之前霄萧一口一个他跟皇帝关系匪浅,南宫周臣一直都不太信,之前觉同那老和尚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赵令又不瞎,不会眼睁睁放任霄萧打上洛桑这条线。可是如果他们真的隐蔽呢?这次的偷袭堰城,南宫周臣确实想不到除了对洛桑,还有谁既不怕得罪化桐斋,又能从中获利。
“据臣所知,并没有。”萧山海说道。
“实不相瞒,我现在后院失火,堰城现在被霄云派看得严严实实,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一把火烧干净了。”南宫周臣说道,“霄萧跟我有些私人交情,跟我说饿了不少洛桑的打算,怎么?南相一点都不知道?”这话就有诈的成分了。
“确实不知。”萧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那霄萧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南宫周臣问道。
\"霄萧嗜酒,前一段日子北边闹兵变,刚摆平就发了江安水患,朝中北狄文官越来越多,也不少找他麻烦的,他现在也懒得上朝了。”萧山海说道。
南宫周臣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么,“洛桑后宫有人吗?”
“没有。”萧山海说道。
“也没孩子吧?”南宫周臣说道。
“是。”萧山海说道。
其实很简单啊。南宫周臣笑了笑,把萧山海送客。
“原来是要搞这一出,差点把这茬忘了。”南宫周臣抿了口茶。
“要造反啊?”四弦问道,一脸的八卦。
“造反倒是不至于,他们看洛桑不爽已经十年之久,要是想反,当初一进余安城就能直接把他干掉,简单省事,”南宫周臣说道,“北狄那伙人自己估计都没什么把握,洛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精心谋划一番肯定不是想要一个破破烂烂的山河。我估计他们是想逼着洛桑选一个太子吧,最好选完就直接退位当太上皇,在识相一点来个自然死亡。万事大吉。”
“洛桑肯定不答应啊。”四弦说道。
这一看就吃亏的买卖傻子才会干吧。
“可是洛桑无后,早晚皇位要传给别人的啊。”陈灵说道。
“是啊,正是应为如此,他们才坐不住,生怕洛桑吧皇位传给一个南周人。”南宫周臣说道。
“这应该不会吧,”四弦说道,“他费那么大劲从南周人手里夺过来的江山,最后再还给南周人?”四弦说道。
“为什么不会?”南宫周臣笑了笑,“害过他的是北狄人,成全他的是南周人,要是凭良心,北狄人是没戏的。”
“洛桑,有良心吗?”陈灵迟疑道。
“北狄人就是在赌这个。”南宫周臣说道,“我在想,万一他们赌不过,会不会掀棋盘。”
“要是掀棋盘了怎么办?”四弦一脸跃跃欲试,“咱们就趁乱冲进皇宫,宰了皇帝,那什么什么在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灵说道。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四弦指着陈灵一拍手。
“呵。”南宫周臣轻笑。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对吗?”四弦指了指自己。
南宫周臣又点了点头。
四弦说着玩,南宫周臣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他突然想明白了,顾念那一直军队是留着干什么的了,也知道为什么萧山海和顾克危以及这么多南周旧臣为新朝做事,赵令没阻止的原因了。大概就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洛桑的结局注定悲惨,不是死在他手里就是死在北狄自己人手里。他还真是有备无患防患未然。
南宫周臣承认,这是很高明的复仇方式,比起他要找寻真相,赵令的手段更毒辣,也更有远见,他甚至想象的出来,真到了撕破脸皮的一天,赵令会站在城楼决定谁来当这个新朝的皇帝。原来,大狄国,只有一朝的国运。
洛桑亡,则北狄败。
不知道如果那些兢兢业业搞谋反的人知道了这个真相是该哭还是该笑。
济哈朗被残酷的真相蒙在鼓里,他比不上赵令的头脑,又没有南宫周臣的关系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一层。
这会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大计划里无法自拔。
“叔父。”披着黑色斗篷的‘孛大人’站在济哈朗面前。
“扎格律。”济哈朗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堰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扎格律说道,接着就来了一句冷笑,“离竼竼还真是忠于职守,跟化桐斋的人站在一起,洛桑给他点好处就忘了自己是北狄人了吗?”
“离竼竼的大爷还在北地吧。”济哈朗说道。
“是。”扎格律说道,“大爷还是向着我们的。”
“我的意思是去告诉离竼竼,是要他大爷的命,还是放我们的人进城。”济哈朗说道。
“这不妥吧,大爷可是忠心耿耿啊。”扎格律说道。
济哈朗拍了拍扎格律健硕的胳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忍心利用大爷。可我们这也是权宜之计,只是威胁罢了,又不会真把人怎么样。况且,现在江安水患已经快绊不住他们了,去把堰城搞乱,赵令分神,我们还可以去西州,那边的民变也是时候开始了。”
“我们现在直接去西州不行吗?”扎格律迟疑道。济哈朗是谋反一事的主谋,他很少提问题,但是在涉及北狄人命的时候,即使是一条,他也不想利用。
“西州是一环,堰城也是一环,去西州当然可以,只不过,比起西州,堰城更能牵制化桐斋。况且我们在堰城已经消耗了这么多精力和银子,不好好集中精力把这里一举击破多浪费时机啊。”济哈朗语重心长道。
这个理由足够说服扎格律。对他而言,先机是比什么都重要的。想当初,洛桑就是抢占先机,成了大狄的皇帝。他的祖父扎格尔就是因为犹犹豫豫,被萧山海那个南周人执掌朝政,落得现在只能在家吹竹哨的下场。他是不会犯这些愚蠢的错误的,他要做的,可是太子,是储君,是大狄的皇帝陛下。
赵令在江安已经待了半月有余。他本以为水患而已,没什么好嚣张的,况且烟冉一直在这边,冉娘娘名声在外,也不是吃素的,出不了什么大事。
没成想,这次不是简单的水患。
顾克危写给他的信里。提到了流民。
流民也就罢了,毕竟发了场水患。关键是流民们面黄肌瘦神情恹恹,化桐斋的杀手们在这里的人手也都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这个情况非比寻常,他一得到消息就带着闻隐过来了。
来到江安,处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明明有房子,就是不去住,明明有吃食,但都不积极,只是偶尔有人饿的受不了了才会去拿吃的。
“赵令大人。”顾克危一听说赵令到了,马上出来迎接。
“这是怎么回事。”赵令皱眉道。
“初步判断,应该是得了某种癔症。”顾克危硬着头皮说道。
“集体发癔症?”闻隐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顾克危。
“我来的时候还闹了几场动乱,当时都还活蹦乱跳的,三日前,突然就变成这幅活不活死不死的样子。”顾克危说道。
“你军里的人如何?”闻隐问道。
“都正常。”顾克危说道。
“有意思了。”闻隐摇着桃花扇点评道。
“烟冉呢?”赵令问道。
“和舜家少爷在舜府。”顾克危说道。
闻隐一收折扇,“舜华嘛?我倒是很久没见他了,正好去看看。”
赵令拉住闻隐的手腕,“他只是个孩子。”
“你放心,我不跟他计较。”闻隐的扇子落在赵令的手背上,“看在他爹已经死了的份上。”
赵令一看到闻隐露出这种隐隐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头疼。闻隐本来和烟冉的关系挺好的。后来因为他的缘故,闻隐无差别的怨恨上了所有曾经伤过他的人,不管前因后果,他对此相当无奈,但也无计可施,闻隐执着起来他自己都没办法。